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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低低一吼,跟着它的“半个主人”走出忘了关上的栅门。它今日只吃了两口糖,意犹未尽。
奇怪,内殿的左阁厢房居然这么荒凉,而且她从虎栏走过来,一个宫奴也没瞧见,是因为午时大伙都去歇息小憩的关系吗?
怒后为什么约她到这地方?满地落叶,无人看顾的厢阁和冷宫挺相像……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的当口,一阵轻微的足步声和一声女子的低叫令她一怔。
是怒后,还有一个蒙面的男人!
况柔盼像是惊惶小鹿似地冲向绵绵。
蒙面男子沉声说:“娘娘请让开,下属这是执行大人的命令。”
“你要把她推人井口里是不?我听到了,所以我赶紧过来,为的就是制止这可怕的计谋。”
绵绵疑惑着,“怒后,不是您叫红玉约我的吗?”
况柔盼转回头,眼里尽是愧疚和悲痛。
“恕妃,不是本宫……唉,你赶紧走!”
蒙面男子拔出腰际的匕首,“不容你逃走,这里便是你的葬身地。”
“大胆!”况柔盼斥喝,“本宫在此,你敢作乱!”
“下属听命于大人!”说毕,他一手以蛮劲拉开况柔盼,另一手则举高亮晃晃的匕首一刺——
鲜血直进出纤美的身躯……
绵绵怔愣住,看着往自己扑身过来的况柔盼,那一柄匕首竟然往她左臂膀刺进。
蒙面男子也吓呆了,“怒后娘娘,您这是何必?大人急着铲除她,为的就是您的幸福啊。”
况柔盼凄凉地苦笑,臂上的血口子该让她十分的疼痛,但是她没感觉了,她的心流着血,那才是非人的折磨。
“他不是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他是害怕我的后位不保,为的是他自己更高、更大的权力欲望。”
蒙面男子一提气,他必须完成任务!误伤大小姐的过失容后再向大人请罪。
他将况柔盼扯到一旁,追击绵绵而去。
绵绵无处可逃,她的身后已是水井。
下一瞬间,匕首飞离,蒙面男子发出凄厉地嚎叫
他被小虎扑倒在地,颈子被它咬住。
没一会儿他便断气身亡。
这血腥的一幕使得绵绵跌坐地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应该感谢尾随她而来的救命恩“虎”的,可是好恐怖呵,她全身冰寒,不断地发抖。
小虎淡淡地扫着锐眼,往一旁的况柔盼走去,她的臂上有着血口子,浓烈的血腥味正刺激它的嗅觉。
惊觉它可怕企图的绵绵连忙跳起身冲过去。
可是迟了一步,小虎已经咬住况柔盼的左伤臂。
“啊!”况柔盼大叫,痛得又喊又哭。
绵绵无计可施,又急着想救况柔盼一命,便直觉的用双手抱住小虎硕实的身躯。
“小虎乖,不可以咬,快离口,快!否则我就不给你糖吃!”
不知是她的威胁或是因为她强要抱着它退离的关系,小虎是移动了脚步,但是它竟然硬是咬下况柔盼的左臂膀。
“啊——”剧烈的痛楚使得况柔盼昏了过去。
瞪着血肉模糊的断臂,绵绵也受不了的昏倒了。
小虎喷着鼻息,伸出虎爪,轻轻地摇晃着不省人事的绵绵,它想弄醒她讨糖吃。
由于先前的连声惨叫,内殿中的兵士和护卫循声赶过来,见这可怕的情形,众人都呆了。
小虎如王者一般地冷眼观看,低低轻吼,它蹲坐下身,自搔自的痒。
王宫中一片忙乱惊骇,御医来来去去,好不容易才替况柔盼的断臂止住血,保全她的性命,但是一场狂风暴雨正要开始。
况处三老泪纵横地跪泣,“求求大王为怒后作主啊! ”
邵边野挑高眉,不置一词。这老家伙不可能和一只老虎计较……
况处三一面磕头,一面诉喊,“一定是恕妃嫉妒怒后的尊宠和权贵,故意让小老虎咬下怒后的膀子,小老虎和恕妃交情甚笃,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也只有她和大王您可以命令那一群野兽。”
黑眸沉寒,他冷下声问:“你认为是恕妃所为?”
“大王英明!如果不是士兵们闻声而至,怒后的命可能……呜!恕妃心肠狠辣,竟敢伤害一国之母,大王,请您下旨,把恕妃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以端视听、以正宫规、以整纲纪。”
“恕妃绝不可能残害任何人。”那小笨女只会伤害他!
“倘若她不是设计陷害,她怎么会不经宣召擅人内殿,兵士们都可以作证,还有红玉丫头也可以证明,是恕妃邀约怒后至左阁厢房一谈,这存的是什么歹心?稍一推敲即可明白。”
“那个被小老虎咬死的蒙面汉作何解释?难道是深居宫中的恕妃所安排的杀手?若是,咬伤怒后的小老虎何必咬死那刺客?”
况处三敛眉垂首,诡诈的他暗勾冷笑,“或许是失误吧,小老虎毕竟是牲畜,大王,种种迹象所显示的都是恕妃的天大罪行。”
“不准妄下断言!恕妃绝对不是意图杀后的女人。”
“大王,难道您要偏袒她?即使她是大王的宠妃,残害主母便是死罪。”
“大胆!况卿,若是再议,休怪本王治你大罪。”
“怒后她失了一条臂膀啊!这冤屈……”
“退下。”
“大人实令属下佩服!竟然可以急中生智硬是扣那汉女大罪,而且要她无法为自己辩驳,高明!”
“但是柔盼少了一条膀子啊!这愚蠢的女儿,枉费老夫为她所用的心思,她竞然舍身救那低下的汉奴女。”
“奴婢也为大小姐不平,大小姐仍是高烧中,怒王不陪在她的身旁,竟然前往香阁,听说怒王甚至一整夜的坐在榻边,为昏迷中的恕妃拭汗抹泪。”红玉一脸激愤。
“可恶,怒后大伤,那恕妃未损毫发,而怒王罔顾正妻的严重伤势,竟然对那妾奴关心备至,看来老夫得使出最后一计,拼它一拼了。”况处三眼中进射出阴狠的光芒。
“奴婢誓命效忠。”
“不可以……不不!”
邵边野心疼地将床榻上不停哀嚎呻吟的小人儿抱人怀中。她全身冰凉,颤悸的模样令他的心拧痛不已。
“没事了,绵绵,别怕,有我在。”她一定是吓惨了;老天,他多想将她挤入他体内好好保护,不再使地遭受任何伤害。
“是我不好。”竟然无法周全的保护他最宝贝的她。
绵绵流着泪苏醒过来,神智依然混沌的她察觉自己被牢牢圈抱着,直觉地握拳捶打,恐惧着这箝制住她的恶徒。
“是我,绵绵,住手。”她的捶打和小猫搔痒无异,但是他担心她会弄疼她自己。
“邵边野……”恍如在梦中呵!她又梦见他了是不?
一定是的,她总是因为梦见他而流泪的醒过来。
可是这令她思念极的声音仿佛是真实的,还有这强健的男性胸膛……
僵了僵身,她抬起小脸儿,从泪雾中凝视刚毅酷冷的漂亮面庞。
“是真实的你……”她鼻一酸,极度的惊恐之后她对他的渴望更强烈了。
她扑进他的怀中,埋头哭泣着,像是要把这一段时日受到的委屈和相思一古脑儿地化为泪水哭出来。
邵边野的心酸酸地抽痛起水,是因为太在乎,所以他才残忍地煎熬彼此吗?
“不哭了,你已经昏迷一日夜,再哭下去体力不支又要昏厥了。”
“不要丢下我,不要讨厌我,我很努力在当一个好妃子啊!”
“乖,再哭就是幼稚娃儿了。”她的啼啼哭哭总是能够打动他的心。
哭声渐歇,她抽抽答答地胡乱抹着泪——全抹在他的尊贵王袍上。
怀中人儿倏地僵硬着身子,他紧张地捧起她的泪容。
“怎么,哪里不舒服?”
“怒后她……她被蒙面人……被小虎……”
惊心动魄地可怕回忆使她几乎要崩溃,那个血淋淋的……
不忍她再回想,邵边野决定暂且不问她事发当时的情况究竟为何。
“那只是一场恶梦!刚刚你睡醒之前所做的恶梦罢了。”
“恶梦?可是好真实、好恐怖!小虎为了救我,把蒙面人咬死了,又咬断怒后的膀子 ”
“那名刺客冲着你而来?”杀气已在他胸臆中积蓄。如果那刺客不是已遭虎口所噬,他一定将他凌迟腰斩。
任何人妄想伤害绵绵,都是和死神打交道!
“怒后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刀,又被小虎咬住,当时我急慌了,抱住小虎的身体想把它拉开,结果反而害惨了怒后,她的左臂就这样……这样……”
老天!那个景况……她的牙齿猛打寒颤,呼吸几乎要停了。
“我是罪人,是我害了怒后,如果不是我和小虎玩耍,它也不会跟着我而误伤怒后,我……呜……”
这小呆女竟然一味地陷入自责的深渊中,他不能想象,如果不是小虎解救,而讣那蒙面人得逞……
邵边野忍不住频打哆嗦,他差一点就可能失去他的至爱!
绵绵的身子忽地被他紧紧抱住。
他在流泪?为什么她的颊畔沾上他的男儿泪?
可是一想到那一幕叫人撕心扯肺,骇凛血腥的场面,她又不能自己地发抖和哭喊。
邵边野哄不了她,又舍不得让她继续折腾自己,于是点了她的睡穴——
“睡着了就不怕了。”他吻着她沾着泪水的羽睫,心中酸楚。
第七章
正殿。
邵边野冷眼看着跪成一列的众臣。
佐部侍郎禀奏,“大王,请赐恕妃死!”
郡守附和,“恕妃不德,已不可留在宫中。”
邵边野冷酷地勾起笑,“况卿,你胆敢结权附贵,唆使各大臣—亡奏,你眼中还有本王的存在吗?是不是以为本王即位未久,可以欺上辱尊?”
况处三一副诚惶诚恐,“大王明鉴,老臣再不驯也不敢撄王锋芒,实在是那汉族女子的手段太残,怒国王室容不得她兴风作浪啊。”
礼仪司大人也跪求,“怒后娘娘乃母仪天下,虽然我们比不上大唐盛世声威浩大,但是礼和刑一向严谨分明。大王,切勿耽溺女色。”
“众臣全是同此一气?”
底下一片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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