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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静深先是惊叹,对这一手思考良久,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起手落子——次手天元!周围又是一阵抽气,我的惊讶不亚于任何一个人。那一瞬间,我有种错觉,坐在我对面的不是静深,是进藤光。谁能想到,清心寡欲的僧人会下出这么激进的一手。我记得社清春说过,下这一手就是为了引起混战,这样一来,棋面全部都在天元引征的范围内。
我仿佛能感受到静深那平静外表下已经沸腾起来的血液。很好!省的我动脑筋了,就按照社清春的路数来。我想都没想直接投子,第三手五五!这是挑衅,是战书,我扬眉直视静深,敢和我来一场激情澎湃的“悬空战”吗?
他不躲避也不纠缠我的直视,开始走星,我也跟上。我们二人又开始了几乎不做长时间思考的快棋,挂角,然后在天元附近厮杀。到现在为止的棋,和我脑海中那局预选赛几乎一模一样。每多下一步,他眼中的赞叹就更深一层。不知不觉中,太子、冰四、十三都围到了棋盘附近,康熙直起身子离开座椅靠背,连侍奉的小和尚也逐渐凑了过来。我渐渐有些感叹,念佛的人原来也可以这么的热血沸腾啊!
我们虽不是完全复制北斗杯预选赛的那盘棋,可也相去不远。我意料中的输了。静深似乎很是高兴,意犹未尽,“这真是一场没有遗憾的对弈!女施主,静深随时欢迎您来切磋。”
我不语,只是淡然的看着他,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
静深长叹一口气,举目望向远方,“施主未来的路,崎岖不平。贫僧有四句话相赠: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女施主珍重。”言罢就向老康告辞离去了。
老康对我和静深的对话直接跳过,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弈局中,“幽梦啊,你这丫头果真是资质非凡,就是棋力尚浅,否则这盘棋我看未必会输啊。。。。。。”
“皇上谬赞,奴婢不敢当。奴婢的棋怎么样,十阿哥最清楚了。奴婢可不敢因为一时的超常发挥,御前卖弄。”
康熙满眼赞赏,“好!是个知深浅的丫头。阿灵阿这个莽撞有余,谋略不足的人竟能生出这么个识大体、知进退的丫头,朕都羡慕三分啊。幽梦啊,不愧为额亦都的曾孙女。。。。。。”
我立刻跪下,“谢皇上夸奖!”
康熙,“起来吧。要说静深这盘指导棋下的绝秒啊,把你这丫头古灵精怪、刁钻难缠的心性儿全都挖掘出来了。不过,也真真让朕看到了一盘好棋。仔细想想,这么精彩的一局棋,朕有十几年没看过了。说吧,这回想讨个什么赏啊?”
我扑通又跪下了,“回皇上,佛家有云,人生有两件事不能等,一为行善,二为孝顺。幽梦自幼离家,未曾承欢于额娘膝下,好容易病愈母女团聚,不到两年,额娘就先我而去,又不曾尽到儿女的孝道。每思及此,昼夜辗转,心中酸涩。幽梦恳请皇上,准许奴婢在此斋戒三年,为额娘守孝。”言毕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明知道老康的意思,还一味的忤逆他,我心里没底。
良久,上面传来一声,“也好。本朝以孝治国,你有这份心意甚好,就在这里修身养性吧。。。。。。”
“奴婢谢皇上恩典。”
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赢得了三年喘息的时间。
自此,我就在山顶的院子里住下,冰四临走还特意留下了两个侍卫保护我。兴奋过后,想起了康熙说的静深的指导棋,原来在我眼中那么精妙的一局棋,对静深来说竟然只是开发我潜力的指导。也许静深的棋艺已经达到了佐为的程度也说不定。这么想着,不由的更加兴奋起来。
我每天过着吃饭、睡觉、晒太阳的惬意生活,偶尔会去和静深下下棋,当然是他指导我,在山上散散步,看看日出日落,欣赏云卷云舒,放松而怡情。不到一个月,迎来了第一个访客。
“无暇,你怎么来了?我们有多久没见了?笼晴,看茶。”
无暇还是一身青衣,翩翩公子般摇着扇子,“是很久了。所以一听说你自由了,在下立即前来报到。”
幽梦,“恩,你有心情有时间来看我,说明西部的生意上轨道了吧?我师兄怎么样?你们合得来吗?”
无暇轻轻一笑,“生意讲究有利可图,和什么人合作,合不合得来,并不重要。你师兄有权有钱,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幽梦,“那就好,可惜我在斋戒期,不然一定要和你畅饮几杯。。。。。。”
这时笼晴过来,“格格,中午的太阳毒,您还是到屋里说话吧,免得又头痛。”
听罢,无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常常头痛?”
幽梦,“也不是。一路上晕马车晕的厉害,好像留下病根了。到五台山以后,常常头晕无力。”
无暇,“让我看看。”
我们进到屋里,无暇让我在床上躺下。他把着我的脉,良久,不置一词,眉头越锁越紧。“这一年多在宫里,可生过大病?”
幽梦,“没有。”
无暇,“受过重伤?”
幽梦,“没有。”
无暇怀疑的看着我,“怪了。”
我连忙解释,“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宫里的生活比我想象的简单多了。可能是因为有九阿哥、十阿哥照看吧。”
“简单?”无暇若有所思,“你可知道,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你的身体已经和当初的怀灵不相上下了。。。。。。”
啪!笼晴手里的茶壶掉到了地上。
无暇,“你没有生过大病,没有受过重伤,也没有中毒迹象,我当初送走的可是健键康康的幽梦、无双仙子,禁宫生活倘若真的简单,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怀灵?”
我无言以对,这个状况对我来说也太突然了。
无暇,“笼晴,去帮我准备一间房间,现在起,幽梦格格不只不能长时间晒太阳,还不能吹冷风,不能喝凉水,不能吃冷菜,菜色全部以清淡为主,不能有刺激辛辣成分。在我查出原因之前,她的衣食住行全部要经过我同意。。。。。。”
笼晴答应着立即出门着手实施去了。
我还处于对听到的消息的极大震惊之中,无法回神。近来很多的反常现象,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自己身体的变化,不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只是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如今已经太迟了吗?
第32章 如是因果
无暇好像忽然之间闲下来了,在我这里一住就是好几个月。他对我的一日三餐都严密监控,亲自指定,却绝口不再提我变得病弱的原因。我知道,他也没有答案。这个时候,最安全的办法只能是食补。
翠竹林里,白衣僧人正在与一位青衣儒士对弈。棋局开盘不久,青衣人直直的看着棋盘,却有点神思恍惚。白衣僧人目光如水清澈,泛着隐隐的担忧,他的衣袖轻轻拂过棋盘,棋子瞬间散了,“难得,你也有心神不宁的时候。。。。。。”
青衣人收回目光,紧紧闭了一下眼睛,“枉我自诩医术超群,却连她都救不了。。。。。。”
白衣僧人皱了皱眉,“你知道,她。。。。。。”
“我知道,”青衣者打断僧人的话,“可这株红梅是我从异域带回来的,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天枯萎下去,我做不到。。。。。。”
白衣僧人,“只是如此而已?”
青衣人,“只是如此而已。我只是个爱花之人,从未想过要据为己有。。。。。。”
白衣僧人,“那最好不过,你知道,她注定要盛开在最高的枝头。。。。。。”
青衣人,“我不过想做她的园丁。。。。。。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白衣僧人,“有因有缘,而后有果。关心则乱,换一种心情,换一个角度,也许一切就会不同了。。。。。。”
青衣人的眼神闪了闪,果断的起身向外走,“今天就下到这儿吧,告辞。”
白衣僧人未阻拦,一颗一颗的收拾棋子,“记得你说过的话。。。。。。”
青衣人也不回头,“放心,我不喜欢自寻烦恼。。。。。。”
白衣僧人不着痕迹的笑了,“我又何尝喜欢?只不过,我也是个惜花之人啊。。。。。。”
一旁洒扫的小和尚看看住持,又看看只剩背影的青衣人,迷惑的搔搔头,住持和这位施主的对话还是那么深奥难懂啊,真是一点都没变。。。。。。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望着满园绯红,心情格外的好。难怪唐伯虎“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能让一代风流才子如此牵挂的美景,只有身临其境,方能体会个中真意,浑然不觉间已经摇头晃脑的吟诵出来,“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可惜啊可惜,斋戒期的我,与酒无缘。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四妹,别来无恙啊?”我正闭着眼睛妄自惋惜,一个熟悉的声音暖流般瞬间充满了整个宅院。
我几乎要热泪盈眶,“金老二,二哥!你怎么来了?”
金老二不客气的往我旁边一坐,“还好意思问我,如果不是昨天拜访静深,听他提起最近多了位棋风古灵精怪的朋友,我都不知道你来五台山了。。。。。。”
额,是哦。不要说扬州,这几个月几乎和外界断了所有联系。我心虚的干咳两声,“大哥、三哥可好?”
金老二自顾自的斟茶,“大嫂有孕在身,三弟刚刚新婚,反正他们二人也无心仕途。我这一次是进京参加科举,途径此处,顺便拜访静深,没想到会见到你。如果大哥和三弟知道,一定会来看你的。。。。。。”
三位哥哥竟然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也对,这是清代啊。金农生平未做官,曾被举荐博学鸿词科,入京未试而返。二哥,你此去注定是要失望而归的,思及此,不由的心痛不已,“笼晴,赶紧把昨儿刚到的点心都拿出来。二哥,这可是德妃娘娘命人用冰块冰着,千里迢迢长途跋涉送来的,您尝尝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