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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太小,厨房只有一点大。为了节省时间,我平时都去楼下的餐厅吃饭。想不到在这里居然碰到了住在隔壁的邻居。
阿里是一位个性古怪的服装设计师。他平时总是神出鬼没地,所以一直没有跟他打上招呼。后来我们一直在一个餐厅里用餐也就渐渐认识了。
对他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他不是直男。从长相和打扮来看,他确实偏向中性。一般女孩子看到这样的男人大多没有强烈的性别意识,我也一样。他对于吃穿住行都异常的讲究,说这是艺术家必备的特质。
阿里喜欢翘小拇指,就像我刚学钢琴时那样。他喜欢吃偏甜的菜,还好上海菜大多偏甜,非常符合他的口吻。为此他总是说上海是为他设计的城市。我们都喜欢吃糖醋排骨。后来两个人干脆搭伙成为饭友。菜抢着吃也有味道了许多。
阿里喜欢跟我讨论艺术,他喜欢的东西都非常抽象。我以前跟Alina学过一些绘画的技能,多少可以跟他聊上一点。他是理想主义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他的性向不被家里认同,他还是依旧故我。
适应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居所,新的朋友,这一切都需要很多的勇气和耐性。在陌生城市中生活,我因为有了阿里而变得不再孤单。
每天早上在汽笛的鸣叫声中醒来,我依旧喜欢去晨跑。阿里是夜猫族,这个时候通常是他睡觉的时候。不过他兴致所来也会跟我去跑上一圈再去睡觉。他常说我保守、古板,活得如此健康干什么。
我反驳说,健康是最大的本钱,他现在只是在消耗自己的青春而已。阿里讨厌我的职业习惯。我这个说教的毛病似乎怎么也改不掉。
闲来无事,我们在周末的时候也会去看看电影或是一起逛街。跟阿里逛街是一件苦差事。他对于时尚有很高的标准。所以他不许我打扮得太过时,硬带我去百货公司买适合我气质的衣服。通常一逛,没有5个小时是不会停止的。等走到店铺都打烊,他还在那里计较着衣服的质地和颜色。
他常做茶壶状,指着我的鼻子教训道:“佳音宝贝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你现在这样浪费自己的美貌,简直就是犯罪!”
提到“犯罪”这两个字,他的声音顿时就会高八度。我被他说得似乎犯下了天大的罪行,不得不按照他的指示来做。从买衣服到保养皮肤,他开始为我制定了一个养成计划,分条分列地给我安排了一系列事项。
我的荷包倒是因为这个计划慢慢瘪了下去。不过,身材跟皮肤倒是越来越好。阿里看到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他有时候都会以我为模特来设计衣服。他家里的那台多功能缝纫机的声音我每天都可以听得见。他甚至教我怎么剪裁和缝纫。我因此又学会了一门手艺,平时帮他剪剪布头倒是挺有趣的。
阿里工作的地方是一间大型的服装公司。每个季度都要举行服装发布会。一到这个时候,阿里就忙翻了天。他带我去过现场几次。我可真是被那个阵仗吓了一大跳。后台的模特们在走秀之前的混乱状态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都觉得害怕,只好退到一边静静地观看表演。
有一次,一个模特临时出了点状况。阿里拉着我就走到后台,要我换上衣服去走秀。我连台步都不会,怎么去走秀啊?
阿里坚持说:“佳音宝贝,就当你自己是世界的女王,通过天桥,向你的臣民们致意就可以了。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这,这怎么当?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推到了化妆间大肆地开始打扮。我被硬套上了一件蓝色丝绸晚装就被推到了T型台上。
耀眼的灯光打在脸上让我睁不开眼睛。全场的观众就坐在那里看着我。我紧张地不得了,可又不能僵着不动!
女王,女王…世界的女王?我痛苦地默念着这个词,然后随着音乐一步步得走到台前。据说走到在最前端要停一停的样子,我只好转了几下身,当作是过场。许多的照相机对着我在那里猛拍,闪光灯让我很不舒服。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了以前被记者伏击的时候,我差点要被这段记忆打压下去。已经被打败了一次,绝不能再败在这样的恐惧下第二次!竭力鼓起勇气,我的紧张开始渐渐褪去,然后回转身安全地走回后台。
阿里忙跑过来,激动地拉着我的手说:“佳音宝贝,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全身紧张地发起抖,明明刚刚都没有这么害怕…我哭着说:“阿里,已经可千万别再找我来撑场面了!”说完我就站不稳,跪坐在了地上,总觉得心都快跳了出来。不管如何,希望我可以就此打败过去…
好不容易回到化妆间卸妆,我却发现有一只手在扯我的衣服。回头一看,竟然是我班里的学生!我这个做老师的现在突然跑去走秀了,该怎么跟自己的学生交待?
我急忙开口道:“婷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虽然才小学三年级,不过似乎非常早熟。一张标准的洋娃娃面孔透露着超出年龄的成熟气质。她反问道:“这是我妈妈的服装秀,我当然可以在这儿。何老师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吧?”
我只好解释道:“老师在帮朋友的忙而已。刚才一个模特突然出了状况…”
婷婷从单肩包里拿出手机摆在我眼前说:“我拍下老师刚才的照片了哦!我要跟其他同学说老师今天的事。”
罪证在手,我该怎么办?我忙哄道:“最好不要那样做,老师会很为难的…”
“不给别人看也行,老师要经常陪着我。最重要的是,不能对班里哪个男同学特别照顾!”
听她的口气,难道把我当成是情敌了?反正先稳定她的情绪再说,我连忙答应下来。后来还得陪她一直玩,买冰激凌哄她。总之是个难搞的小孩,我被当仆人一样使唤。没办法,把柄在人家手里啊…
在接下来的授课中,婷婷特别受到我的关注。她父母已经离异,而母亲又一直忙于工作,生活应该非常寂寞,所以才那么想要得到别人的关怀吧?可为什么偏偏选上我呢?
于是,阿里再叫我到秀场来捧场时,我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围绕在身边。我喜欢可爱的小孩。不知为什么,小孩大都也喜欢亲近我。有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孩子可以随时抱一抱也不错。
婷婷在性格上显得有些孤僻,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得并不融洽。不过,她倒跟同桌的小男生小哲很聊得来,因此也常被其他同学笑话。
她有一天哭着跑过来说,她一定要换位置,再也不理小哲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就是不肯说。后来经其他同学反应,原来她被取笑说两个人像一对小夫妻。女孩子家脸皮薄,被这样一说就受不了。
我开导了她很久才终于让她打消了换位置的念头。不过,她嘟着嘴巴抱怨说:“小哲说他最喜欢何老师这样的美人。老师以后不准对小哲太好!”
我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小小年纪怎么想得这么多?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特别受小孩子的喜爱。想不到有一天会有这种麻烦出现。
等工作跟生活都适应了,我便来到理发店剪掉了长发。阿里见了我的短发造型有些可惜地说:“其实长发更适合你…”
我淡淡地说道:“不尝试新的事物是无法跟过去说再见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便问道:“怎么,有什么过去要忘记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用回答。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每天几乎都是哭肿一双眼睛起床的。我觉得起床是一种折磨,一种窒息的折磨。等到自己重新学会怎样呼吸的时候,我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阿里在这个时期跟我并不太熟。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当做没事一样继续陪在我的身边,逼着我要吃掉一碗饭还要多吃肉。我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一回家就呕吐。
我究竟这么折磨自己干什么?是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用生命来殉情,而我用的时间而已…
钢琴我已经完全不弹了。实际上,现在的环境也不允许我弹。等我过了那段行尸走肉的生活以后,我才渐渐对生活产生了新的热情。
为此,我真的很感谢阿里。我常开玩笑说:“阿里是直男的话,我们一定是天生的一对。”
这时,他总是潇洒地甩一下他的头发说:“果然魅力太大也是种罪过~~佳音宝贝别爱上我哦!”
我还会爱上什么人吗?我并不偏激地想从此孤独一生,可是我已经找不到任何恋爱的热情了。也许随便找个合适的人,草草地过完下半辈子,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所需要的。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得没有味道的人生才是我的归属…
阿里却说:“佳音是没有办法跟普通人谈恋爱的。你的眼睛生来就是为了发现人群中的明星。一旦你看到了那个人,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和行动,他就会乖乖被你吸引过来。你是天生的女王,佳音宝贝!”
他才认识我多久?我苦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你自己都没发现吗?平时有多少男人抢着接近你,你都当别人是空气。应该说你根本把其他男人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然后非常客气地跟他们保持距离。你这样的态度不知道伤了多少人的心,你自己却完全不知道。你小时候一定被太多人照顾,所以才会养成现在的习惯吧?”
回想我的童年,我似乎跟男同学并没有多少接触。不过遇到困难时,周围跳出来帮助我的人确实不少。难道这就是阿里所说的“照顾”?我好像对这些事并没有多少印象。以前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