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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窃诰嗬氩脊�50公里处考察了帕肯特(Paikent)商队客栈遗址。这个遗址的面积为长方形,四角有泥砖塔,正门朝北。房间大小不等,供不同身份的人居住。大房间中还有通铺,全部房间可以容纳一百人。靠近大门的房间有一泥炉,东墙上有一佛龛,过往的信佛商人或者游僧走到这里时都要在佛像前跪拜。三天后,我们在铁尔梅兹古代遗址旁边看到了一个更大的商队客栈,考古人员从法雅兹——泰珀( Faiyaz…tepe )遗址还发掘出了一座庙宇,里面有泥塑佛像,院落四周是僧房,墙角有净身池,庙宇右侧延伸出一个餐厅。这座佛教遗址傍边就是面积为550万平方米的铁尔梅兹(Tirmiz)古城。基本的架势还在,可以想象当年的喧闹。 这些寺庙和沿路的佛窟不仅是心灵的寄托场所,人生旅途的驿站,也是各国商队休息和交易的地方。通过丝绸之路,古代商人先后把摩尼教、拜火教、佛教、景教、伊斯兰教带到了中亚。寺庙也就成了信息的汇总地,一如中国明清时期遍布大江南北的会馆。人们来到这个地方,走进熟悉的庙宇就会有安全感。在共同的信仰面前,才能解读对方脸上的表情,语言不通也能产生信任感,并且容易达成某种默契。商业贸易也就具备了可操作性。
第一章 踏上草原丝路古道寺庙和商旅客栈是一回事(2)
丝绸之路上的商队
这一切使得庙宇有了世俗的一面。当商人成群结队出入寺庙时,商人的价值观也会掺合进宗教氛围中。小乘佛教时期,佛典基本是个人的精神独木舟,个人勤勉修行才能到达彼岸。到了大乘佛教时期,人们都可以“购买船票”,让和尚摇橹划桨,自己便可轻松到达彼岸。大乘教的佛典中也就出现了 “七宝”概念,“七宝”是指金、银、琉璃、水晶、珊瑚、珍珠、玛瑙或琥珀。这些正是丝绸之路贸易上的热门货。商人们把这些贵重东西献给寺庙来表示虔诚,寺庙等于得到了一笔财富,后来和尚们真的不再像佛陀那样化缘传教了。我怀疑古代商人和寺庙和尚有过类似私下商业协定的串通,寺庙宣扬用“七宝”供奉佛祖可以让自己一帆风顺,这其实是在为珠宝商变相做广告。寺庙里甚至做起了佛像和佛珠的生意,和尚不好意思公开做买卖,就起了个“佛物流通处”的名字,其实还是在做买卖。佛陀当年放弃了优越的物质享受,苦心修炼来,追求生命真相,到头来他的理论竟然支撑起了一个庞大产业,我不知道两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 唐代的玄奘已经感受到了佛教界的颓风,他希望能够到印度寻找源头活水,搞清楚佛的本性,也就有了翻越万水千山的艰难长征。这使得玄奘的行走有了几分悲壮,他的渺小身影在透明尘霭中时隐时现,由于热气的蒸腾,远处的山脉如同悬浮在空中,找不到支撑点,一如当时的佛界氛围。玄奘没有被这些幻象所干扰,信心和毅力支撑着他走了下去。玄奘在翻越大雪山(兴都库什山)时遇到了更大困难。这里 “积雪满谷,蹊路艰涉”,山中还有强盗出没,以“杀害为务”。这些困难险峻都没有拦住玄奘,他终于来到了印度西北部。 玄奘敢于面对和经历人生苦难,有了这种真实与面对,才能够探索到人生真谛。然而,历史上能够穿越沙漠和雪山,成功到达目的地者并不多,很多尸体成了后来人的路标。我们乘坐着法国产越野汽车前行,也依然困难重重。且不说行走的艰难,缺水的困难,即使站着打个哈欠,几只小蚊虫也会钻到嘴巴里来。这个时候是我会条件反射地把嘴巴闭上,等到意识到这个大脑指令是错误的话,那些小蚊虫已经葬身在我的喉咙里,然后又担心这些蚊虫是否是细菌携带者。真是人累,心更累。好在人都有很强的适应能力。没过几天,我就完全适应着这种野外考察和拍摄。古代僧人的足迹也成了我们行走的动力。特别是在乌兹别克斯坦过铁门关时,我感到那石色如铁的峭壁,正在不动声色地折射着玄奘的坚毅精神。我在此种环境下不由地生出许多感叹。在同一个地点,却相隔了1300多年,这无法触摸的时间却是如此厚重,推不开,凿不透,只有情感可以在里面扎根,生长出对这为唐代独行者的深深敬意。
第一章 踏上草原丝路古道航拍帕米尔高原(1)
天山山脉
当年前往印度取经的中国僧人很多。除了法显、玄奘、义净等几个人完成行程外,有的在中途迷路后冻饿而死,有的被盗贼杀害,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中。玄奘走过的路上,许多中国僧人的尸骨成了路向标。所以我每次看到玄奘的画像时,我总感到那是无数中国古代僧人累叠在一起的影子。 西安市慈恩寺保存着玄奘取经石刻图:玄奘身穿和尚服,胸前挂着佛珠,很有些帝王圣人之相。我们还看到玄奘脚穿草鞋,腰间的小包裹里放着衣服,左手拿着经书,右手持拂尘,背着经书箱,书箱顶上的圆盖是伞,伞前挂着一个小油灯。这大概是玄奘取经徒中,夜晚边赶路边读经书的情景。这位宋代作者看来没有多少旅游经验。在茫茫荒野上,一个人不可能边看书边行走。玄奘的相貌也有了文人的夸张。玄奘应该是一个面貌清瘦、和蔼睿智的中年汉子。一个有着帝王相貌的人很难拖着肥硕的身材走过八百里沙漠。 玄奘在荒芜人烟的八百里沙漠跋涉时,首先看到了亚洲腹地的天山。这片被冰河覆盖的险峻山岭,也就是横亘在今天中国新疆和吉尔吉斯坦交界的天山山脉主峰群。玄奘一行绕过海拔7千多米的汗腾格里峰,选择了西南边4284米高的勃达(Bedel)岭,开始了7天7夜的山险跋涉,随从人员冻死者达三分之一。 玄奘翻越这令他刻骨铭心的冰山后,一定有一个回望天山的动作,因为这里“经途险阻,寒风惨烈”。天山山脉是南部绿洲文化与北部草原文化的分水岭,也曾经是丝绸之路商队的一个永恒路标。 古代商旅必经的那个交通咽喉早被遗弃,如今联系中国与吉尔吉斯的主要隘口,已经迁移到西南边500公里远的吐尔尕特(Turugart)山口,这里是天山南侧的帕米尔高原,是中国迈向中亚的门槛。中国古书称这片高原为葱岭。玄奘不仅勾划出了它的地理位置,还有准确的描述,“崖岭数百重,幽谷险峻,恒积冰雪,寒风劲烈。”我当年拍摄楼兰遗址和罗布人时,曾经多次遥望天山,没想到会有一天要从空中俯瞰这亚洲腹地的文化坐标。航拍帕米尔高原是临时决定的,当时我没有带御寒服装,只得把自己沿路从农贸集市上购买的服饰全部穿戴起来,头戴哈萨克斯坦黑白条纹毡帽,身上裹着土库曼斯坦长袍,脚踏吉尔吉斯坦马靴,几个民族的服饰都集合在了我的身上。
第一章 踏上草原丝路古道航拍帕米尔高原(2)
帕米尔高原
天山西侧有众多的苏联军事基地,从吉尔吉斯坦租借的直升飞机绕过了这些军事基地,然后贴着山崖飞行,旋涡气流导致了两场雪崩。等我们回过身来,帕米尔高原就出现在了眼前。帕米尔高原在当地语言中为“帕米顿亚”(Bami…i…Dunya),意思为“世界屋脊”。这里是天山、昆仑山、兴都库什山交汇后而扭结出的一个巨大石结。岩层深出的巨大能量在这里相互抵消,在海拔4200米形成了一片平缓的山峦。沟谷中有清澈溪水,旁边长满了绿草,小黄花点缀其中。有一个动物机敏地闪到岩石后面,当地向导说那是一头雪豹,这种雪豹在海拔1800米到5500米之间的地带活动。向导说,帕米尔高原还有“雪人”的踪迹。记得历史学家顾颉刚说过,世界人类最初是在帕米尔高原繁衍起来的,然后从这里分为去亚洲的、欧洲的、和非洲的若干支。”没想到帕米尔高原竟然是中亚、乃至世界人类的发祥地之一。也许“雪人”是人类祖先的一个分支。 我们乘坐的直升飞机降落在霍罗格镇(Khorog)加油。霍罗格是一个人口不到2万人的小镇,是为了加强边界安全而在1932年组建的。政府还特意为这里制定了特别的生育政策,一位妇女只要能够生16个孩子,就可以获得英雄母亲的称号,同时还会奖励一辆伏特加牌轿车。由于自然条件恶劣,人口一直没有增长。当地人的生活用品主要来自奥什和杜尚别。帕米尔公路从这里一直通到费尔干纳谷地。每年10月到来年5月是大雪封山季节,这条路要被关闭。帕米尔公路的一些地段十分奇特,从霍罗格到杰兰迪(Jelandy)只有100公里,海拔却要上升2000米,沿途可以看到一些迷人的雪域风光。 为了能拍摄到帕米尔高原的一些地貌特征,我们在一些平缓地带三次降落。玄奘说,葱岭一带出产葱,但是我们花了很长时间,竟然没有找到。不过这些山峰的名称很有趣。7495米的最高雪山叫共产主义峰,第二高峰为7134米的列宁峰,还有卡尔?马克思峰、胜利峰、革命峰等等。这些人迹罕至的冰冷雪山被赋予了共产主义革命的名称。名称本身也就成了意味深长的信号。
第一章 踏上草原丝路古道布哈拉与撒马尔罕(1)
沙漠绿洲里蒙面纱的妇女
翻越天山后,从大清池(伊塞克湖)开始,丝绸之路蜿蜒进入了中亚绿洲。中国商人和僧人首先在碎叶城(在吉尔吉斯坦托克马克附近)停歇脚步,兑换钱币、补充粮草。玄奘也在碎叶城得到了叶护可汗的礼待。待叶护可汗遣使知会各国后,玄奘才渡过阿姆河,走过丝绸之路的重要隘口——铁门关(在今乌兹别克斯坦),经昭武九姓国,进入吐火罗(阿富汗北部),然后翻越大雪山后(今兴都库什山)进入了印度。 碎叶城曾经是丝绸之路上的一座重要贸易城市,如今已经湮没在一片荒沙蔓草之中。其它古代城邦也没能幸免。翻看一下中亚历史就会发现,中亚早期历史上的一个个王朝,如同短暂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