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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约是她的质问触怒了菩萨,才让她刚出庙门就碰到了樊离……
她不明白樊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倒还想问问他,贵为逍遥侯,为什么那天突然出现在庙里;扮成蒙面贼,绑架侮辱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爽儿垂着头,木然的动着嘴,“听说那庙里的菩萨灵,妾身当时刚病了一场,想求那里的菩萨为我消灾。”
“……便是因为这个?”
“……嗯。”
樊离慢慢收回探出的身子,眼睛里有一丝失望。
是了,她便是这样的女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只为自己,舍近求远的去那个庙里,又挑着那个时候,不过是因为她恰巧刚生过一场病,想让那里的菩萨为她消灾而已。
嘴角冷冷的扯一下,似是自嘲,早知道是这样,他何必多此一问呢?活该他当日被她骗得团团转,痴心妄想的在树下等着,被雷劈死!
“你说当日不知本侯身份,所以才要瞒着;如今既知了是本侯,又已跟了本侯,你打算怎么和家里人说呢?”
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嫁个如意郎君的,她当时不肯跟他,还不就是嫌他是山贼?如今他是逍遥侯,权势滔天,拔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她能不竭力巴结?
想着一会儿她将为了一个名份和他撒娇厮磨,做出种种讨好的样子来奉承他,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畅快。
他打定主意了,她越要,他越不给她——吊着她,让她求他,等到戏弄够了,再给她个侧室,这对于她这样的身份已经是破格开恩了,她这辈子都得对他感恩戴德,服服贴贴的!
樊离的嘴角愉快的挑着,略带鄙视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等着看笑话。
“妾身上次回去,家里曾问过,妾身已经禀明了是在侯府做下人。今后回去,自然还是这样说。”
唇角的笑一僵,樊离以为听错了,“什么?”
——她不想要名份?
“妾身说,在侯府做下人。”
樊离的眼睛眯了眯,这回终于听清了,却是不能相信:她这大约是以退为进,让他先说出来吧——果然是商人的女儿,算计的倒周详!
心里冷笑她的算计,沉着声,“做下人可是一辈子被人踩着,便是本侯这府里下人也比程家的主子品阶高,但毕竟名声不好听,你回去还是抬不起头来!如果是个姨娘……”
“妾身明白侯爷的意思。”
爽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清清亮亮的看着樊离,“妾身也感念侯爷的恩典。只是,妾身之前已嫁过人,若是再做了侯府的姨娘,妾身没什么,侯爷却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再说 ,妾身这样微末的身份,只是个商人的庶女,如何能登侯府的大雅之堂?侯爷如今宠着妾身,便是给了妾身天大的面子,妾身回家没什么抬不起头来的;若有一日侯爷厌了妾身,便更省事,仍旧指派妾身去做府里的活计,或是去服侍二夫人便可——侯爷不必为此事多费一丝脑筋,妾身也省得回家和家人解释,这样不是挺好?”
爽儿说这番话,面上冠冕堂皇,处处为樊离着想,其实她是不想和这个人纠缠太深,她已被他污了身子,被迫委身于他;说是心甘情愿,其实她恨他入骨,若做了他的侧室,怎么说也算夫妻——
她怎么能和这种人做夫妻?想想就恶心!
不过是面上敷衍着,对付过这几年,等她娘没了,她要么远走高飞,要么自尽——一辈子做他的女人,他想都别想!
樊离没想到自己的问话会得到这样一番回答。
他有点恼火还有点失落,觉得这女人愚不可及,不识抬举;刚才心里的那种兴奋期待此刻全化成了莫名的烦躁憋闷。
偏偏她站在那里,不温不火的,倒好像是他求着她当这个侧室一样了!
樊离很想冲过去抓着那不识好歹的女人教训一番,但是看着她那瘦得尖尖的下颔,还有好像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子,这步子却是怎么也迈不出去。
樊离黑着脸站起身,狠狠瞪了爽儿一眼,摔门走了。
第35章 惊心一刻
爽儿和石榴肩并肩,缓缓在石径上走着。
她不时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感慨时节变换的突然:她不过是病了一场,有一阵不得出来而已,怎么那草木就都变黄了呢?
看来老憋在屋子里就是不成,永远对着窗前那一点绿,就以为时间都停滞了似的——其实,是她那里的时间停了,别人的日子照样过得飞快。
还想再往前走,石榴已经开始催促,“回去吧,这才好些就四处走动,侯爷可是吩咐了不让你出来的,让他知道了我有几条命也不够抵的。”
爽儿抽下嘴角:这天天灌苦药再加上禁足,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那禽兽惩罚人的方式可真是怪异,难道他那几个夫人得罪了他,也是这种待遇?
被石榴催个不停,爽儿只得恋恋不舍的往回走,才转过身,就看前面隐约有个人影,看到她俩忙转了方向的跑走了。
爽儿看那人影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石榴也看到了,诧异道,“那不是二夫人房里的樱桃吗?上咱们这个院里来干嘛?”
爽儿这才记起金氏身边确实有个丫环叫樱桃,之前做下人时她们见过,却没说过话。
她想起当日金氏对她的刁难,若不是因为金氏欺她太甚,她当时也不会堵着一口气的顺从了樊离。这女人心肠歹毒,她只想有多远躲多远,还好她现在这院子离金氏住的院子远,她日常起居都不出这院子,和金氏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没什么招惹。
爽儿淡淡挑了下唇角,“别管她,许是去找五夫人,从这路过的。”
五夫人贺氏住的地方倒是和爽儿的院子紧临着,两个住处间有条小径连着,樱桃若是去贺氏那里,从这里经过也是正常。
不再多想,爽儿和石榴继续往前走,到了石径的尽头时,却见另一条路上有两个女子走过来,正是贺氏和她的丫环。
爽儿之前在樊离的生辰时见过贺氏,当日只觉得她仪态娴雅,是个知礼的人;她也听石榴说过,贺氏曾是诗书之家的女儿,被逍遥侯强抢进府的,她想到自己也是被迫委身,便对贺氏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是以爽儿看到贺氏并没有回避,而是站在路旁,笑吟吟的等她过来。
贺氏远远的也看见了爽儿。
她也早知了那日的事,逍遥侯一年来不近女色,却为这个女人破了戒,不但幸了她还锦衣玉食的养着;贺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点酸还有点好奇,她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和她们有什么不同,能让逍遥侯如此着迷。
于是也迤逦走上去,彼此见过礼后含笑道,“妹妹身子好了?我之前听你病了想去探望,但想着你还病着也不方便,就没过去,不想今日却在这巧遇了……”
爽儿现在的身份其实很尴尬,正经论应该算个下人。那日樊离有意无意的提到这个问题,爽儿一口回绝了要做侧室的提议,只因她并不想和樊离做长久夫妻。今日贺氏见了,开口就叫她“妹妹”,显是并不在意她的身份,把她与她们比肩了。
爽儿心里感念贺氏的情谊,却是实在张不开口叫出那声“姐姐”,于是笑了笑,“已好多了,倒劳烦您记挂着……”
走上前一步,正要多说,贺氏身旁的丫环却突然尖叫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看着地上,“蛇!有蛇!……”
爽儿心里一惊,顺着那丫环的目光回头看过去:一条长着花斑的小蛇正吐着血红的信子,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
爽儿看到那蛇,心里一沉,正要提醒身边的人不要出声,贺氏胆小,已经吓得尖声大哭出来。那蛇骤然受惊,身子一扬,便向着几个女人纵了过去……
……
樊离从宫里回来,想着边疆的战事令他眉头紧锁,急匆匆的就要穿过后宅去书房。
经过爽儿的院子时,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步子,似是随意的向里瞥了一眼。
从门口通往她住处的那条小径上黄叶遍布,他还记得上次他怒气冲冲从她屋子里出来时,走得那么快,将那一径的叶子都踩碎了。
樊离皱了下眉,心里那种憋闷的情绪又充溢起来了,他不想再去看那个人给自己找不痛快,迅速收回目光,迈开大步又向前走。
迎面急匆匆跑过来几个人,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看到樊离忙站住了,肃立在路旁。
樊离看那几个人中有一个身挎着药箱,是大夫的打扮;看他们去的方向,是要奔她的院子去。
樊离心里一动,便也停了步子,淡淡的问,“是谁病了?”
下人见逍遥侯问,忙躬身答道,“侯爷,西院里进了蛇,咬伤了人,让大夫赶快过去医治。”
樊离抬了下眉,“蛇?咬着谁了?”
天冷,他已严令下人不让她出屋,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房里睡着的,纵有蛇也是在草里,应该咬不到她。
“是石榴过来让找的大夫。她慌慌张张的也没说清楚,似乎是咬到了哪个主子……”
樊离的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抓住那个下人,“你说是石榴?”
那下人见逍遥侯刚才还没什么,骤然之间却变了脸色,那目光紧紧盯着他,似乎要将他脸上穿出个洞来似的,吓得一激灵,结结巴巴的说,“是……是石榴……她说是毒蛇,传完话就急着回去了,小人没来得及多问……”
那人还没说完,樊离已经松开了他,一把扯过旁边那个大夫,“跟我走!”
几乎是半拖着那大夫,风一样的向西院奔去。
待到了爽儿房外,樊离一把推开房门,冲进屋疾步来到床前,一掀床帐——却是空的!
樊离眸光一闪,回身厉声问着丫环,“人呢?!”
丫环见逍遥侯疯魔一样的冲进来,面上是从未见过的疾言厉色,早吓得心惊胆战,哆嗦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