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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忆起小权,若非文思当日情形特殊,要立时辨出真假,只怕也难,遂一点头:“话虽如此…”
韩焉抢道:“三王爷,此事…其实韩焉心中所想的,是不妨来个真真假假。”
我淡淡道:“如何真真假假?”
韩焉怪异望我一眼方道:“三王爷该想到的。”
我确是想到了,且看你敢不敢讲出口来!
韩焉猛地一顿,定定望我片刻,突道:“三王爷…我明白了,以后不提这个就是了。”
我哼了一声,也不答话。
真真假假?已经假了两个,总得有个真的。泱儿是真的,若有人不满与卫国协约之事,她岂不是首当其冲?退一万步而言,我自是能保了泱儿安稳,你韩焉事后再杀了那两个假货,明面上没了后顾之忧,可日后谁敢再与泱儿相处,她若晓得真相,又如何自处?
难道非要全逼死了才算得干净?
若是三个全是假的,自是更保泱儿平安,但日后如何?
一切皆是这四个字,日后如何。
我叹口气,瞅他一眼道:“你想的是好计,可惜,偏生是泱儿,我下不去手,哪怕明明晓得是个西贝货。”
韩焉眼中一怔,垂下头来。
我拍拍他肩膀。
韩焉,你真心想的,是要个假泱儿作个祸害豳国的主儿,逼着那些个死忠的下人们造反吧。不论是勾结外邦,或是将北疆的白槿找回来勤王,亦或是二者皆用,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自会给卫国天大的良机!我要做的,只是作件早已行了数载之事——征战!
平心而论,现下要攘外,刘锶有那个胆子敢夸海口。但,国内隐忧不断,尚不想腹背受敌。
韩焉抬起脸来,轻道:“三王爷还是性情中人,舍不得下手,那由韩焉来下手可好?”
“为何?究竟为何?!”我身上一抖:“你真要杀了白槿?”
“三王爷莫要得陇望蜀。”韩焉眯起眼来:“若三王爷没下狠心,又怎会允了商谈附带人质一事?”
里外不两全,鱼与熊掌真不能两得…
“韩焉,何苦逼我?”嘴角漾起一丝苦涩。
“三王爷是自己逼的自己,不然,跟着慕容家两个小子,真是喜欢慕容泠不成?”
看他模样甚是刺眼,不由狠道:“韩焉,我恨此刻不能拿剑了断了你干净!”
“好说好说。”韩焉笑得云淡风清,“有三王爷这番话,韩焉行事晓得分寸了。”
叹口气,真如此,就让我作那阿修罗,双手染血已够多,不在意多那几缕冤魂。只是,镱哥,你定又远离我几分了。
“若我将死,了结于你手,也不冤枉。”
幽然一叹。你我之间,豳国时剑拔弩张,今日之沆瀣一气,免不得日后兵戎相见的。韩焉,你求的甚麽,我竟真的看不出了。若是要这条命,拿去就是。
只,不是现下!!!
隔了半晌,竟也闻得一叹。
“若真有那一日,韩焉赔着三王爷就是了。”
扬起脸来,对面那玉人眉宇间含的愁绪竟似错觉。
第二十章 一局之败
稍顷,泱儿与飒儿梳洗停当,自来相见。韩焉安排了酒食,筵席之间,各有心思。我强打精神,说笑一阵。
见我无妨,泱儿也就放下心来。韩焉插科打诨,逗得两个女子娇笑连连,我只管看着,偶尔说得几句,丝毫不再提方才那茬儿。
饮宴罢了,红妈妈送上茶来,顺道提及刘钿那边也齐了。只云郭俊一行改了路径,先不至虞郡,要妄旁侧梵城而去。
我点点头,虽是几日不曾联络往来,郭俊倒也晓得我心思。
韩焉冲我道:“主子手下都是能人啊。”
泱儿抿唇一笑:“韩大人不也是?”
韩焉正色道:“康宁公主莫要如此称呼,还是叫奴才名字吧。”
泱儿溜我一眼,我略略点头,她才展颜道:“也好,韩焉。”
两人笑罢了,我放下茶杯道:“泱儿,你是想先回东也呢,还是…”
泱儿道:“一切听凭三哥做主。”
“既然如此…”食指轻扣杯沿片刻,“你先到梵城等郭俊,自会有人接应你。”
泱儿眨眨美目:“三哥这是?”
我轻笑道:“我也想多看你两日,可惜时候不对。郭俊会安排你先回东也去,等三哥几月,自来看你。”
泱儿垂首道:“没帮上三哥不说,现下还成了拖累…”
“康宁公主千万别如此说。”韩焉道,“公主平安,就是帮了主子最大的忙。”
泱儿闻言一愣,我心头微恼,却也不多提,只点头道:“泱儿,现在三哥无暇分身照应你,只能累你先回东也了。”
泱儿学着男儿抱拳道:“甚麽累不累的,能跟着三哥就是福气了!”
我不觉一笑:“那甚好,你既不累,今儿晌午过了就走吧。”
韩焉一皱眉:“这麽急?”
我摇摇头:“水患这两日没有加剧,不过是没下雨罢了。虞郡本来也不安生,速速离了,方是上策。”
泱儿颔首道:“如此也好,断不能叫三哥再为泱儿费心。”
“是三哥不好,才累得泱儿四处奔波。”
“能见三哥平安,泱儿走这几步算甚麽?”泱儿咯咯一笑。
韩焉亦笑道:“久闻公主与主子是兄妹情深,真是眼见为实,耳听非虚。”
我笑叹道:“韩焉啊,有这闲工夫打趣主子,不如下去准备车马行囊,咱们也该走了。”
泱儿奇道:“三哥这是要去何处?父王不是派了三哥来查视水患麽?”
我点点头:“确是如此,不过,要治水患,还得抓着水源才行。”
泱儿愣道:“水源?三哥莫不成还要翻上天去找风伯雨师?”
韩焉哈哈一笑:“主子不到白日飞升的时候,现下不过是潜下东海,找那老龙王算帐去!”
泱儿亦笑笑,此事按下不提。韩焉知趣的退下去了,我自与泱儿交代了几句体己话。
续续叨叨说些别后之话,又嘱她速回东也,路上保重之类,并不提其他。只交予她一只锦袋,要她回了东也,进了我府里,才能打开来看。
泱儿倒是爽利,接过贴身放好,才问了一句:“记得三哥在豳国时收了个小子,似是叫文思的,近来如何了?”
“你打听他?”我倒来了兴致。
泱儿掩口笑道:“三哥宠他可是宠得没上没下的,顶撞了父王不说,不给大姐脸子也就罢了,居然还和滟儿妹妹拌嘴。”
我挑挑眉毛:“你消息倒挺灵。”
泱儿好容易忍了笑:“那小子在麽?我可要再好好瞧瞧!”
我摇首道:“他随连之出访了。”
泱儿一愣:“三哥真舍得?林爷也真大方。”
“舍不舍的也没甚麽打紧,不过此次倒真是承了连之大大的情。”
“那三哥就好生惜福吧。”泱儿含笑道。
查她不是打趣,也就认真道:“我自有打算,泱儿你放心吧。”
“那倒是,三哥甚麽时候在这上头儿出过漏子?”
漏子?我心里一笑,岂知你三哥不止是出过,还捅了颇大一个,现下正为补救奔走。
也不提这个,闲话一阵,泱儿倦了,我自要她先去午睡。
思来想去终是不放心,唤了飒儿来,安抚一阵,稳了她心思,才又交代些许事体。
晌午刚过,我自送他们出了西北城门。韩焉守在楼里,不曾跟来。我独马轻骑,得空唤来亓家二兄弟交代几句,也不便多言,匆匆散了。
回到琼花楼,韩焉也不多言,只云三人还在密谈。
我坐了一阵,觉得无趣之极,也不想言语,看看天时不早,就叫韩焉回了,所幸小院下人也没发觉。
捱到酉时,慕容泠方回。一进门,就急着见我。
我递杯热茶给他才道:“九王子今儿可累了?”
“不说也罢,实在脑门子痛得厉害。”慕容泠接了韩焉奉上的热帕子,摁在应堂上,模模糊糊道,“累死了,累死了…”
我冲韩焉是个眼色:“凝骢,九王子倦了,你叫下头儿备上几个清爽的小菜来。”
韩焉应声退下,反手带上房门。
慕容泠这才扯下巾子来:“这个凝骢,信得过麽?”
“怎麽?”我随意一笑,“九王子看上了这个奴才?”
慕容泠一愣:“啊?”
我道:“若是喜欢,就送于九王子了。不过好歹是跟了我许久,还请九王子温存些。”
慕容泠大窘道:“飞景真是…”
我掌不住笑道:“飞景玩笑之语,王子不要介意才是。”
慕容泠这才放下心来:“谁会和你抢奴才使唤的,真是!”
我摇摇头,也不提这话儿:“今儿怎麽说啊?”
慕容泠,面色一紧:“正是为这事儿来找飞景的。”
“愿闻其详。”
“刘锶本该后日到虞郡,不知怎地突地一行转了方向,奔着梵城去了。”
“莫非他晓得大王爷刘钿在此,故意避开?”我挑起眉毛。
慕容泠望我神色大有同感:“我也是这麽说,可是刘钿那厮非说刘锶有阴谋。”
“那又是何道理?”我试过杯子温度,才递于慕容泠。
慕容泠接过饮了一口,方道:“刘钿说,刘锶是早知道他在虞郡,这才往这头儿赶,现在突地转向,定是出了不得了的事儿。”
我点点头,也不答话。
“可十二弟以为,刘锶是出了名的执拗,认准了的理儿,断没有更改的。”慕容泠叹口气,“两人为这争了几句,十二弟赌气离席。”
“啊?”这惊讶倒是货真价实。
非是惊讶慕容浛负气,他本就是沉不住气儿的主儿;亦不是惊讶刘钿会与他相争。却是惊讶我那“执拗”之名,从何而来。
“你也觉得十二弟此举不妥当吧。”慕容泠呵呵一笑,献宝似的道,“故而我两边相劝,终是雨过天晴。”
本就不是甚麽大不了的事儿,何况,必有一方惺惺作态,好找个有利态势罢了。面上却也笑道:“九王子英明!”
“甚麽英明,横竖是不会别的,也就作个和事老儿而已。”慕容泠口里这般说,面上还是薄红一层。
我拍拍他肩膀:“和事老儿担着稳系全局之重则,怎能小看了去?”
慕容泠面上一红,忙的扭开片刻,口里道:“你猜后来怎麽着?”
心道,无非是刘钿说个甚麽秘密,把老十二那厮吓住了,他好提条件而已。
口里却道:“哦?怎麽说?”
慕容泠转回头来,满脸神秘:“叫你猜呢!”
我呵呵一笑:“猜对有赏麽?”
慕容泠放下茶杯道:“那飞景想要赏甚麽?”
我转转眼珠道:“要九王子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