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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见了,往西边走去了,怕是走进了山里,迷了路。”一个卖著野菜的老妇说著。
“谢谢大婶!”
原来他是跟著我来了吗……只是,为了什么又没遇上……
他看见了多少……
不,他不会知道的……不会知道的……
“雁智!你在吗!”赵飞英在村口大喊。
无人应声。
即使是赵家村,也有不少的地方要找。日头高挂,喜的是视线清、眼界广,忧的是那灼人的热度,可叫赵飞英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大汗淋漓,然而,当赵飞英见到了趴伏在地上的冷雁智时,可也是一阵的寒意。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三两步奔了近,低下了头检视著,果不其然,是自己的师弟。
冷雁智缓缓睁开了眼。
“你在这儿做什么?”赵飞英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地问著。
“对不起……”冷雁智哭著,接著的是含浑不清的话语。
触上了他的额头,果然是发著烫。
“你发烧了。”赵飞英低声说著。
“……对不起……”冷雁智喃喃说著。
见他发著冷颤,赵飞英脱下了斗篷,把冷雁智裹了住。
“……不要……”冷雁智继续呓语著,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吓人的烫。
得快去找大夫才是,他看来病得不清。
赵飞英连忙把冷雁智打横抱了起。
“师兄……”冷雁智扯著赵飞英的衣服,皱著眉,依旧呓语著。
赵飞英抱著冷雁智,快步地走向市镇。
“师兄……师兄……”冷雁智突然掏心掏肺地咳著。
“嘘,没事了,我找到你了。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赵飞英一边说著,一边加快了步伐。
市镇看起来,似乎像是远在天边。微微护著冷雁智的头脸,赵飞英快步走在野草蔓生的小道上。
怀里的冷雁智,只是重复著同样的话语。
“……对不起……”
“大夫?”掌柜的有点迟疑。
“怎么了?快替我请个大夫来吧,我师弟烧得很厉害。”赵飞英说著,有点著急。
掌柜的只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快步走向了东巷头,杏林居。
赵飞英抬起了头,也是迟疑了片刻。
招牌有点儿陈旧,风一吹就摇摇摆摆的,仿佛就要掉下来似的。
两片木板门也不晓得是否真的有用,单薄的木板仿佛只要轻轻一拍就会破了。
门上布满了漆黑的手印,油腻腻的一层,也不晓得是漆还是油。
门口挂了两只灰灯笼……
有一股冲动,想再回去确认一下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可是,想起了自己昏迷中的师弟,似乎也不能再拖了。
“大夫……”在吗。赵飞英只是一拍,便晓得了不妙。一个手印打透了门板,木屑飞扬著。
连忙收回了手,迟疑了片刻,把手劲放得极轻,轻摸也似的继续拍著。
“大夫!大夫!有人求诊!”赵飞英高声喊著,只怕整条巷子的人都听见了。
里头没人应声,于是赵飞英又喊了好几声。不久,一个女声传了出来。
“大夫带孝,不出诊。把病患带来了就是。”
都病得这么重了,还要让他出来吹风吗!
夕阳照在了赵飞英脸上,赵飞英又急又怒,脚轻蹬,便窜身飞越了高墙。
哪来的规矩!不出诊?我把你拖了去!
只是,里头真是脏乱到……
才走了没几步,便撞倒了几个竹篓,赵飞英也只好放慢了步伐。
“大夫!大夫!”一边走著,他一边喊著。
“好那狂徒,竟敢擅自进府,快快出了去,免得叫官差拖了你进衙门!”
又是女子的声音,难不成这大夫真也是女子?
只是,回音袅袅,他可也不晓得是……
赵飞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矮房子。
里头蹲著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扇著火。被灰薰得发黑的脸,隐约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男子。
“你家大夫在哪里?”赵飞英问著。
“……”那人像是突然被打断了思绪,吓了一跳回过了头。
“你家大夫在哪里?”赵飞英又问了一次。
“我家大夫?……可是,我家……”
“兀那贼子,要找大夫往东厢房走!”那女声又喊著。
“……多谢指点!”赵飞英也高声回了一声,连忙走向了东方。
那男子只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连忙去顾著他的药了。
“进来!”女子在房里喊著。
可是,这下子却是换成赵飞英止步了。
“这……这,姑娘,要不要您出来说就好?”赵飞英呐呐说著。
“废话!我要是出得来,容得你在这儿乱闯!”
……难不成,是身体不方便的……
“那么,得罪了,在下在外头说话就行了。敝师弟……”
“……进来。”那女子沉下了声音。
“……啊……是。”赵飞英叹了一声,只得轻轻推了开门。“那么,在下开了门,接著在下就站在门边……”
“看剑!”
急如流星的一剑,赵飞英只觉一股急风卷向前来,连忙一个偏身避过了去。
唰唰唰连续几剑,招招要夺他耳目,赵飞英敏捷地几个回身避了过,退出了门。
门又关上了。
赵飞英有些发汗。
“进来。”女子又说著。
赵飞英只是瞧了瞧门。
“在下绝无恶意,只是师弟病重,请大夫高抬贵手。”
门打了开,一个有著身孕的女子拄著剑站在门边。
“我也请您高抬贵手,我夫君最近几日身心俱疲,请让他安心休养。”
“……大夫也病了?”
“真要让他累出了病,我这为人妻的也太失责了。”那女子皱了眉。“该死,怎的……”
“姑……不,夫人,您还好吧。”赵飞英连忙问著。
“啊,你怎么可以出来?”那男子用布垫著药碗,远远地走了过来。“快回去躺著啊。”
赵飞英看著那黝黑的脸,脏兮兮的衣服。
“你……”
“……我就是大夫啊,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那男子咧开了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不许去。”
“是是是,我晓得。来,先把药喝了。”小心翼翼吹凉了药,那脏大夫一匙一匙地喂著。
赵飞英的眼睛也不晓得该放到哪去了。
“大夫……”
“你先去大厅里坐坐,出了门右转第三间。我等下去抓药给你。”那脏大夫对著赵飞英笑了笑。
“……是。”
求人难啊……赵飞英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坐了下来,不免就要感叹了。
虽然出门前已经要掌柜派人给雁智用清水擦脸,降降温,可是又能拖得了多久?
要是他有了个万一,怎么办……赵飞英捂著眼睛,难过地想著。
只是一个没注意而已……只是一个晚上,就是一条生命了吗……雁智……
“啊,对不住,您等很久了吗?”脏大夫一边走来,一边抹了抹汗,脸上的煤灰也给他擦出了三条白净的痕迹了。
“……不,没有。”赵飞英回过了神,连忙坐了正。“大夫,敝师弟真的病重。”
“唔,我懂。”
一边说著,一边那脏大夫也没闲著。抓了纸跟笔,从桌下拉出了个箱子,以及一个铜盆子。
“……大夫?”赵飞英忍不住问著。
“……啊,我都忘了,早上晒的药到现在只怕还没干哪。”那大夫喃喃说著,摇著头走了出门。“等一下可能要麻烦你多回来一趟了……你坐在那里干嘛?”脏大夫左手抓著纸笔,左臂夹了个铜盆,右手提著箱子,皱著眉回头看著赵飞英。
“……我等大夫抓药……”赵飞英小心翼翼地回著话。
“……不看到病人怎么抓药?”脏大夫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可是,您夫人……”
“唉,妇人的话啊,信一半也就是了……我回来自己会跟她说去,你别担心。”
“……大夫,我替您提箱子。”赵飞英连忙跑了向脏大夫。
“麻烦您替我打盆干净的水来。”脏大夫对著小二说著,小二拿著大夫的铜盆连忙去了。
“这位兄弟怎么了?”脏大夫瞧了瞧高烧中的冷雁智。
“发高烧。从我一找到他,他就一直说著梦话。”赵飞英叹了口气。
“怎么病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脏大夫摸了摸冷雁智的额头。
“冻了一晚上。”赵飞英看著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冷雁智。
把手洗了干净,从箱里,脏大夫取了个发亮的铜盒子。
干净洁白的手把盒子打了开,里头是发著亮的金针。
一直到现在赵飞英的心才定下了一半,也不能怪他,这乡里的脏大夫怎么样就是不能让他安心。
“请你帮我扶一下你师弟。”
“大椎穴吗?”扶起了冷雁智,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