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年近而立的林煜城一直没结婚,凭林煜城的条件,不管是外表还是家世,要找个女人结婚轻而易举。但从不就见他对女人上过心,再看他对季为乐的态度,明眼人一猜便知其中奥妙。对季为乐也就越发恭顺,拿他当未来的林夫人。
对于林煜城的这些好,季为乐一点都不受用。他拽,他闹,他就不信林煜城能一直忍着他。他甚至公开说林煜城喜欢他,林煜城是同性恋,没想到那些佣人都没反应。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佣人。
眼看二十六岁一天天临近,他却还在这里喝那些没用的东西,对着一些无关的人浪费生命。每天愁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往下掉。
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该染个头发了,就叫林煜城放他出去染发。没想到林煜城看了他的头发倒抽一口气。他这才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头发的发根全部变白。上面一段黄|色,中间一段灰色,底下是白的,还真像后现代抽象派艺术。
“我说过,那些药没有用。”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对林煜城说。
冬去春来,季为乐又长了一岁,二十四了。
去年冬天反常地下起雨,阴了大半个月,让人的心情也莫名的糟糕起来。
林煜城反反复复找了几十个医生来看他,每个都说没办法,他身体的器官都在退化,查不出任何原因。连基因都查过,正常的不得了,都可以放大做成模型给医学院的孩子们上课了。
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中医,季为乐被他们看的无聊,就找些刺激的话题说个不停。
“您有六十了吧。”他问。
老中医专心致志,只从鼻子里恩了一声。
“牛鞭真是牛的小弟弟做的?”
迟疑了会儿,又恩了一声。
“您在床上,身体还吃得消啊?平时也吃牛鞭?”
老中医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后来就再没见他来过。
即便是这样,林煜城还是没有放弃。他对季为乐好到甚至从来不要求跟他□做的事。而且他每天都睡在他隔壁,季为乐怀疑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冷感了。
他们的关系也一直不咸不淡。季为乐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但每次摔完都有林煜城帮他捡起来。
要不是之前林煜城对他做过那些事,他真的要被他感动。
不过他这次记吃也记打了。
也许是冬天雨水太多的缘故,银杏树一直没发芽。不过这不影响季为乐喜欢在树下面坐坐的习惯。林煜城好象把气都出在树上,让人无论如何都要把树救活。好象树活了,季为乐就不会死一样。
“没用的,它的根被泡烂了怎么救也没有用。”季为乐端着一杯茶悠闲地做在院子里看林煜城在树下忙碌。
林煜城手里的活没停,只吩咐小辰给季为乐拿条毯子别让他着凉。
季为乐耸耸肩,自觉地回房间当病人去了。
隔了几天,他已经把那棵悲剧命运的银杏给忘记,林煜城突然开心地把他拉到院子里,现宝似的让他看那棵发出几朵小芽的银杏。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从林煜城脸上看到这么真诚的笑容。
枯枝上确实长出了绿芽,青翠欲滴。季为乐细细观察了一番,掐了掐树皮,树皮一掐就掉。
“这是假活。”虽然不忍心打击他,季为乐还是勇敢地说出事实。
“不可能,它已经发芽了。”林煜城一口否定。难道他连一棵树都种不好吗?他要它活它就必须得活!
“它会发芽是因为它体内还残留一些营养物质,但它本身已经不能成活。”季为乐摇摇头,他对着这些花草树木这么多年还会不知道吗。
站的有些累,他坐到客厅门口的走廊上,看林煜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叹口气说:“不信你叫人挖开它的根看看,肯定已经烂了。”
林煜城叫来园丁小心翼翼地挖开土。
根果然是烂了。
季为乐看林煜城一直在树旁发呆,有些奇怪。再怎么样也只是一棵树而已,依林煜城的性子总不至于跟一棵树叫劲吧。
可是他真的在那里站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为乐觉得他的背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喂,”季为乐走上前碰碰他的手臂,“别看了。明天让人重新移一株过来。”
林煜城不说话,也不看他,接过园丁手里的铁锹把土重新填上。
季为乐差点没“切”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对他无声的抗议吗?林煜城,你也太像个孩子了吧,还是个别扭小孩。
“你慢慢弄吧。”翻个白眼,季为乐裹紧毯子准备继续回房间躺着。想想又有点不甘心,走到走廊上的时候说了句风凉话:“林煜城,有些事,你怎么努力都没用的。树会烂根,人的头发会变白,我会死,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咣铛,铁锹被林煜城扔到一边。季为乐不看也知道林煜城肯定被他的话激到了,就在原地站着等他过来修理他。
“季为乐!”林煜城吼道。
听到林煜城叫他,他乖乖挪到他身边,抱着胸,斜视他。
林煜城的下巴轻颤,极力控制着情绪,一边吸气一边说:“跟我说:我,不会死。”
季为乐终于“切”了一声。这个时候自欺欺人有什么用。
“我,会死。”他笑着。一阵吹过,把他额前的刘海吹起来,露出白色的发根。
“你不会!”林煜城用力把手甩到身侧,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堪东西,力道强得把季为乐裹在身上的毯子挥到了肩膀上。
林煜城激烈的反应让季为乐有些吃惊。以往都是他主动挑衅,林煜城不做理会,每次都是一个人自导自演,连个佣人都不配合,很没劲。今天难得林煜城愿意跟他吵,他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让他认清认清现实。
“别再做徒劳的事了林煜城,我会死是肯定的,说不定都不用等到二十六岁。你何必这么执著,要是觉得欠我的那大可不必。我不需要你还,我就想过点正常人的日子,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去过人民公园了吗?我……”
季为乐还想说什么,可是他想林煜城的脸色应该已经不是一般的差了,他甚至能听见他磨后槽牙的声音。
林煜城含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怒气,一字一咬的说:“季为乐,我说过,我不是在赎罪。我救你是因为我爱你。那个对生命充满希望的季为乐哪里去了,为什么你现在总想放弃!季为乐,一定还有办法,为什么你要放弃!”
“为什么为什么!林煜城,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季为乐真的怒了,他把毯子甩到林煜城身上,他现在真的想直接冲过去揍他。
“难道你还不明白,现在多活一天对我就是多一天的煎熬,我他妈到底活着是在做什么,每天对着你对着这座假造的房子,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连忘记的权利都没有!你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又回过头要我活下去,活下去做什么,每天温习一遍你对我做的事吗!林煜城!”季为乐喊完“林煜城”三个字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鼻翼不断扇动大口大口地喘气。
听到他喊他的名字,林煜城的胸口一下被击中,刚刚积蓄的怒气反噬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用手抓住胸口,背转过去,走远几步,不想自己痛苦挣扎的狼狈样子被季为乐看到。
而季为乐根本看不到,他眼中的林煜城只是一团血红的会走动的影子。他看着那团影子窜出火焰,烧遍他的视野。
又刮过一阵风,季为乐身上打了个寒战。他不想再看到那么惨的红色,迟疑了一下,走回屋子。就在他迈步的瞬间,肩上一沉,带着林煜城体温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刚想转身,林煜城抓着他的肩膀阻止了他。他听到林煜城粗重的呼吸从身后传来。
他说:“季为乐,知道真相以后,我没有一天不后悔曾对你做过的事。可是季为乐,你想过吗,在你选择对我保持沉默的同时,也选择了侥幸。难道你从没想过总有一天我会发现真相,毕竟有谁的血一夜之间变成粉红色会一辈子都察觉不到。你赌我在你死之前不会发现真相,现在你赌输了,就要接受惩罚,当然,如果你把我尽力想医治你当成一种惩罚的话。”
季为乐不想听下去,可是肩膀被林煜城死死的扣住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林煜城感觉到他的抗拒,干脆一把从后面拥住他说:“季为乐,你对我太过纵容了你知道吗。你纵容我活在对你的误解中,纵容我伤害你,直到我这个对爱又瞎又盲的人把事情搞的一团糟你都不说一句话,还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让我怎么办。我知道你肯定怪过我,只是你看自己时日无多,不想把时间都拿来恨。我太清楚你的性格,你说不恨就真的不恨,可是我在恨,我恨我自己。我做不到你那么宽容,是你把我纵容成这样,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丢下。对我公平一点吧,季为乐。”
公平一点吧……
眼前逐渐模糊,季为乐抬起头让泪水回流。春天的天空特别低,经过的乌云厚重得像稍有不稳就会立刻砸下来。
“林煜城,有时想起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比想起一个垂死挣扎的人要好受些。”他吸了吸鼻子说。
“我会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做什么?”
“季为乐,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们都需要一个机会。”
“你爱我吗?”
“是,我一直都爱你,就算在误解你的时候,我也没有让自己回避过这个事实。”
季为乐收回看着天空的视线,怔了怔,轻轻播开林煜城的手,转身直视着他,说:“可是,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他说着,把手伸到红色光影的面前,放到大概是脸的地方,手中有皮肤的触感,微热的,还有些濡湿。
“从判决的那天起,我就看不清你的样子。只有一团红色。我能看清其他的一切,只除了你。”
季为乐黑色的瞳人里映出林煜城的脸,他浓密的睫毛上一滴泪珠欲落未落。
林煜城把他抚着自己脸的手包进掌心,靠在唇边吻了一下。
相互抵着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