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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非流被拉去陪皇帝狩猎了,孤独的重阳扯着他那只缝补过的姣姣风筝,误闯西枫苑,奇就奇在那些七星鹤和金不离竟然没有
报警,我暗想莫非是那些神兽嫌他太小,没有危害性吗?
正好动物园也在,重阳因此结识了一大堆新朋友,动物园们心地善良,记得他们母亲介绍过二舅家的孩子不怎么聪明,但万万不准欺凌轻视,便刻意对他极其友好,大伙玩得异常高兴。
第二日,动物园一来,重阳又偷偷到西枫苑来,这回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是当着那些七星鹤的面晃进来的。
我便问他为何那些神兽不咬他,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嘻嘻说道:“那些大鸟说紫眼睛的妖怪老是喜欢拔他们的毛,我就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敢咬我,我就让紫眼睛妖怪拔了你们的毛,剥了你们的皮,他们就乖乖让我进来了。”
我正瞪着这朵小奇葩,琢磨着他这话的可信百分比,侍卫们进来回说:公主府的初仁姑娘来了,还带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半百夫子,匐在苑子门口,说是前来寻世子的。
我便让侍卫引他们二人进来。那二人见重阳安然无样,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小…。。小……人刘……彦璞,乃是南嘉世子……的教席,现在户部当……当职,”老夫子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拿袖子擦着额头的大汗;费了半天劲才把话给说圆了:“今日……今日……世子还未背出三字经,公主……命小人罚世子抄……抄一……百遍三字经,小人到处找世子,不想是偷偷来此处了,世子快请跟老夫回去,不然…。。不然公主知道了,定要重重责罚世子和小人的。”
初仁强忍了半天,好不容易等老夫子把话说完,立刻板着脸地连珠炮似地说道:“世子好没道理,怎么逃到此处来打扰晋王妃了?世子忘记了公主最不爱世子乱跑的吗?”
她吓唬道:“世子乖,快听夫子的话,随奴婢回去吧,不然公主知道了可要罚抄二百遍了。”
在场的动物园们都同情地看着被训的重阳,十几双小眼睛默然无声地在这三人身上瞟来瞟去。
重阳扁着嘴,左手刚抓了一把杏干,右手拿着一堆五子棋,看看老夫子和神出鬼没的初仁,然后选择山崩地裂地哇哇大哭:“重阳最恨背书了,背不出来就得抄,每次还得抄一百遍,重阳的手都抄断了,母亲大人好狠的心。”
动物园同情地看着重阳,小雀怜悯地叹气道:“俺娘也逼俺们背书,背不出来也得抄,俺也最讨厌抄书了,还好只让俺抄五遍便罢手了。”
r》 虎子轻轻拉了一下小雀的袖子,小女孩便噤了声。
然而,得到了舆论同情的重阳,觉得别家孩子的娘就是比自己的娘公平合理多了,于是哭声更大,然后满地撒泼打滚。
初仁和刘彦璞开始慌了阵脚,手忙脚乱地劝重阳不要哭。初仁不是一般地紧张,紧张地看着四周的侍卫,万般警戒道:“世子快随我等回去,这时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晚了就要来不及了。”
我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命人拿出一堆好吃的哄重阳,动物园也跟着一起哄,虎子还很仗义地说:“重阳莫哭,俺们来帮你抄,俺们五个人每人帮你抄二十遍就行啦,你再多抄十遍,你娘看了,定然觉得你是个用功的好孩子,便不会怪你啦。”
重阳奇迹般地停了哭声,红通通的鼻子用力吸回一条长鼻涕,认真地希冀道:“当真。”
虎子正要点头,却听有人冷冷道 ,“谁敢替世子抄书,本宫便告到父皇那里去治他个蛊惑之罪。”
这个帽子相当之大,动物园们虽然听不懂,但却明白这一定是十分可怕的罪行,就此骇在哪里。
却见琉璃珠帘外出现了数个冷着脸的华服美人,后面还跟着四个肃着脸的高壮武士,而西枫苑的武士也早就紧张地围了过来,跪地请安,挡在珠帘之前,隔开了我们。
为首一人,肤如白雪,长眉入鬓,凤目潋滟生姿,眼角处薄施金粉斜飞,不怒而威,乌玉般的发丝挽着超级繁复华丽的鹿缕髻,上身穿了一件织锦藕荷色对襟冰肖衫子,金跳脱勾着倩素红的长帛,曳地生辉,称出佳人高挑诱人的身材,束着整幅钉金绣的孔雀开屏百褶流仙裙,孔雀的锐目镶嵌着一颗西域产的稀世大红宝石,足有鸽卵般大,切磨得璀璨剔透,而那孔雀的绿羽竟全由晶莹的小蓝宝石细细排布而成,一直密沿到织锦拖边裙子沿上,远远望去,佳人每移莲步,阳光悉数透过这些名贵的宝石珠玉,只觉流光幻紫,惑人心神,真似孔雀仙女下凡一般,冷傲绝艳,宠贵逼人。正是当今圣上的爱女安年公主原非烟。
动物园虽然跟着他们娘进过宫,总算见过世面,看到眼前安年公主的阵杖,也不禁惊傻了眼,全都愣愣地盯着公主裙子上的大孔雀看去,小下巴一个个掉下来,小雀的眼中闪着无数星星。
说起安年公主身上这件孔雀开屏百褶流仙裙,倒是引出一幢宫庭典故,南嘉郡王打下巴州,城主巴特勒是西域人,在逃亡途中
被乱军射死,因巴特勒早年聚众以丝路盗匪为生,做了不少打劫过往富户的勾当,是突厥有名的恶匪部落,后来为前突厥叶护果尔仁消灭,自己只身出逃,来到中原地带,隐姓埋名,继续杀人越货,后来凭着这些血腥财富,才捐了窦周的地方官,一并招兵买马做上了巴州城的城主,巴州的老百姓传言他把大部分的珠宝都偷埋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投降的副将为讨好宋明磊,抄了巴特勒的底校殉吹牟票θ赘怂蚊骼凇�
宋明磊是何许人也,一看其中不少是西域珍宝,便认定了那传说乃是真的,凭着巴特勒的一幅字画,便查出了财宝的所在,他只用了一队人马,竟不用火药或是任何人力,便凭着奇门遁甲的异术,连夜挖了巴特勒早就盖好的的坟头,一并把早已仙逝多年的其夫人及父母的墓穴连着打开,把陵穴下的陪葬珠宝全挖出来,足足运了十大车。
宋明磊饶了那副将,按圣上的尺寸连夜用云锦做了几件皇袍,命人将其中一部分西域珠宝全部打碎,按色彩不同精心点缀五彩云纹、蝙蝠纹、十二章纹等吉祥图案,又将金器溶成无数金片镶嵌五爪金龙的麟片和爪上,将罕间的黑宝石又镶在龙眼上,又并着剩余的宝物及连州城反抗将领的家产全部献给皇上,圣心自然大悦,金银留下赏赐给麟德军诸将士,珠宝大部分赐给安年公主,剩下的就留归国库。
安年公主一片深情地夫唱妇随,皇帝赏下的这些珠宝不敢独享,命尚衣局最顶尖的几位衣娘扯了新进贡的几件蜀锈缎子,花了数十日夜辛辛苦苦做了一件凤凰展翅襦羽裙,一件孔雀开屏百褶流仙裙,把那件凤凰襦羽裙献给了皇后,那件孔雀流仙裙自己留着,皇后见了十分喜欢,第二日皇后穿着凤凰裙接受内外命妇朝拜时,锦绣皱着眉叹道,皇上昨夜还在本宫处感叹国库空虚,前线钱粮十分紧张…。。
皇后听出了弦外之音,便不得不将孔雀流仙裙献了出来,锦绣命内务府把那件精美绝伦的流仙裙撕得稀烂,只把珠宝留下全赏给了乔万和奉定的武将,美其名曰安抚功臣,皇上为此大大夸赞皇后,锦绣,堪为天下妇人的表率,安年公主虽不说什么,但化了大价钱替锦绣做了嫁衣裳,自然大不悦,同锦绣的矛盾更生。
言归正传,这厢里,原非烟傲然立在帘外,我正要堆起笑脸迎她,不想她看到重阳手上抓着食物,立时沉下脸来,也不等奴婢掀起琉璃帘子,就踏着天山白玉屐,一派悦耳地疾步掀帘子进来,一下子打掉我拉着重阳的小手了,白着脸对初仁喝道:“蠢
奴婢,怎敢让世子吃这里的东西。”
我不及躲闪,她手上的珐琅指套一下子在我手上滑出三道深深的红痕。
琉璃帘子慌得人心焦起来,因是内眷相会,齐放正在不在苑子里,吴如涂冷着脸挡在我面前:“公主容禀,是小世子自己前来西枫苑游玩,万万不要伤了和气。”
小玉一看我受伤了,也不管她是当今公主,板着脸抽出大理小银刀,喝道:“安年公主怎可无端伤我先生。”
薇薇算是经历过风雨,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仍是面如土色地看着原非烟,贝齿咬着下唇毫无血色,这回却牢牢地扶住了我手臂,目光坚定不移瞪着安年公主,传递着你咋敢到我的地盘来撒野的信息。
韦虎怒火中烧地单手抽出大刀,原非烟的侍者也一下子抽出武器,西枫苑的侍卫更是在外面紧张地围了一圈,赏心阁中一下子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我这下明白了初仁的意思。我心中暗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和你老公似的害人,连孩子也不放过吗?!不过于他们这样的人,穷解释也是枉然。
初仁同刘彦璞早就重重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磕头不止。重阳骇得不敢再哭了,抽抽噎噎道:“母亲大人莫怪,都是重阳的错,不怪先生和信,也不怪紫眼睛妖…。。姑母,是重阳自己进来的。。”
我禀承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便客气地也让侍卫放下刀剑,和颜悦色:“只是皮外伤,不妨事,上回在栖梧殿前毁去公主的护甲,后来方才知道原来是公主亲母孝恭皇后的遗物,心下甚是不安,一直想向公主赔礼,如今也算与公主扯平了罢。”
原非烟似有些意外,上下看我两眼,便低头抱起重阳,冷着脸一挥手,侍卫撤了刀剑,站到一边。
我同原非烟八字一定相当犯冲,每次单独相处,感情都在往负面那边极速增长中,上次我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