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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这么说,是这个女孩子先甩了那个男孩,现在她后悔了,回过头来又想重新和那个男孩子好?”
“可是那个男孩子看上去真的有点不对劲啊,好像是有什么病的样子,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说什么呀,我还是没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孩子也能哭成这样,啧啧啧啧!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呢,真是哦!
我的耳朵仿佛突然被打开,围观人群的声音,一点一点传进了我的耳朵,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根本不知道当事者有多么的痛苦和伤悲。我颓然地拾起地上的书包,向着迎面而来的计程车招手,还要去澄弦家吗?现在这种心情过去,只怕会闯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祸端……我暗暗思忖着走向计程车,忽然有谁一把捏住了我的肩膀:
“李江纯。”
是崔宝蓝,她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眼泪冲刷了她的睫毛膏,弄花了大半张脸,哽咽抽泣着,一只手牢牢抓住我,披头散发地挡在我面前,真无法把此刻的崔宝蓝和那个阴险毒辣的她联系在一起。她身边光民的女朋友也哭得花容失色,好像她们刚才从坐在地上的光民那儿听到了什么,所以现在比我哭得还要厉害。
“不狠狠打你一巴掌我不出气。”崔宝蓝冷着一张俏脸,咬着牙说道。
“什么?”我惊愕地望着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我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崔宝蓝张着凌厉的五指山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她甩开上前来要阻止她的朋友的手:
“你是我认识的女人中最不要脸、最最恶心的!老娘现在真是连杀你的心都有了,可是为了殷尚,我忍了又忍,你好好听着!从现在开始,殷尚由我来守护,我会替你守在他身边,你这张猪脸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该死的人是你这个祸害才对,殷尚变成现在这样,追究下来,都是因为你这个害人精!呸!”
崔宝蓝含着眼泪,朝我吐了口吐沫,接着拉着她的朋友朝殷尚他们消失的地方走去。我呆在原地,摸着火辣辣顷刻间红肿起来的脸,只觉热血冲头,围观人群以更不屑的眼光看着我,在众人的非议声中,我憋屈地赶回家。
感谢上帝,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趴在床上嘤嘤哭泣,澄弦给我打了七次电话,每次都在我快要崩溃的哭声中静静地挂上了电话。我的哭,不是因为今天的事生气,也不是因为在众人面前被冤枉丢了面子,而是为了憔悴不堪的殷尚,看到他瘦成那样,我觉得好陌生,好心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似有白云浓雾,把我俩重重隔开。我像疯了一样的哭着,哭得我头痛欲裂,视线忽而落到桌子上的那盘磁带上,是录有殷尚唱歌声的磁带,我像是惟恐什么在自己手中流逝似的,一把捧住那盘磁带在胸前……这是我剩下的和他最后的回忆了。
明白了后悔为时已是太迟,只有爱恋和我永想随,一步不曾落后一步不曾超越,这个傻瓜偏已飘摇不见影踪,想你,欲见你,泪水洗面也换不回你的刹那出现,明了是你走得太远,我已寻不到你的踪迹
不错,你已经走得太远。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打,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澄弦的歌声。那天从卡拉OK回到家,我反反复复放着这盘磁带,枕着澄弦的歌声入眠,可是我每次只是听了澄弦的前半部分,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听殷尚唱的后半部分,我从来只把它看做我和澄弦的美好回忆,根本没想过它也有我和殷尚的珍贵记忆,还记得那天我只对澄弦说了不要抽烟,为这个殷尚还闹了小别扭,接着他唱了这首歌,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啊啊!我想问幸福的昨天!我现在应该离开吗!微笑着说good…bye!最后的告别仪式!没有什么比这更残酷!让我流泪彻夜无眠!这世上的一切!隐入无声光影中!啊啊!剩下明天!
音箱里突然爆发出殷尚撕心裂肺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立即调低了音量,第一次静静听完了磁带里殷尚痛苦压抑的歌声,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还没等殷尚唱完,光民嘀的一下切掉了这首歌,然后除了殷尚之外,所有人都哗啦啦都走了出去。接着磁带里又传出殷尚唱歌的声音,换作从前,我肯定当下就关掉录音机,倒回前面听澄弦的歌声,可是今天,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迫切地渴望听到那家伙欢快的声音,于是,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屏息静气地侧耳倾听。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家,站在我房间外惊奇地大叫:
“呀!你这是上哪儿花钱买的盘磁带啊?”
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妈妈,就是有人出一千万向我买,我也绝对不会卖给他的。这时,磁带里的殷尚突然莫名笑了起来,和着哀伤的伴奏音乐,奇怪地呢喃低语。他究竟在干什么啊,我诧异地调高了录音机的音量。
“哈罗,江纯,是我啊,我。”
他连这个都录了音。
“如果哪一天你不小心听到这个,一定他妈的感动得要死对不对?我就是想吓吓你,啊哈哈哈哈。”
是啊,你的计划成功了,非常成功,我已经开始感动了。
“刚才你一直在看那个臭小子。不管怎么说,他脸长得比我白,眼睛也比我大,钱也比我多,可以买一箩筐一箩筐的好吃东西给你吃。好吧!再抓着你不放我就是混蛋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混球,我就应该放了你,不能再让你哭得那么伤心了。”
这个傻瓜他在说什么啊!原来他早就都知道了,却在我面前一字不提。接着殷尚就开始发疯了,他连声大叫着放你走!放你走!……一直叫到嗓子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之后是长时间的静默,静默,沉甸甸地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我以为录音已经结束时,忽然,一阵急促的干咳,那个傻瓜的声音又让我泪流满面: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在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日子里,我想一直做你的男朋友。我已经替你十年之后生的孩子取好名字了,是在汉字考试的时候,题目真的好难啊,我一个不会,干脆就一直替你的孩子取名字了,我取的名字都很好听,很漂亮的。你才不能取出什么好名字呢,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二,三名,快点做考试题啊,汉字考试怎么能干别的呢,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好的,还值得你费神替我想我孩子的名字……”殷尚的声音没有就此打住,他梦呓般的声音接着又说道:
“不过他们的姓……我希望不要姓朴,最好能姓权,哈哈哈哈!”忧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嗓子仿佛突然被什么堵住,殷尚用我从没有听过的悲伤声音轻轻说道:
“对不起,说了这些废话。”
咔嚓~!磁带走到了尽头,随着最后一声的对不起,我感到天晕地旋,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肆意地从脸庞流了下来。我无知觉地钻到了被子里抽泣着,回想着和殷尚曾经有过的一切,眼泪更加泛滥。一夜无眠,只有清脆的嘤嘤哭啼陪着我,眼睛肿胀酸涩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会忘记的,会忘记的,我会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忘记的,我对着眼前虚无缥缈的殷尚轻轻说道……走好,殷尚,走好!李江纯无限眷念地看着眼前勾画出的殷尚,不停呢喃自语,整个人哭得好似快要融化一般。我在房间里抽抽泣泣,闹得父母也无法安眠,不过因为已经有了姐姐那个更大的前车之鉴,他们只是敲敲我的房门,无比镇定地说道:
“第一天就哭成这样人可是会虚脱的,省点泪水吧,还有好几个月要哭呢,保持体力长久作战。”
扔下这几句意味深长的话,房外再没有声音。
说真的,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哭到全身虚脱脱水。一周的时间,除了吃饭以为,让人难以置信的,我所有时间都用在哭泣上面,没有去学校,不接花真的电话,也没有和家里人说过一句话,只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停听着那盘磁带里殷尚的声音……就像殷尚听我的唱歌声一样。
整整一周的时间,我仿佛在地狱中煎熬,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绝望挣扎,却怎么也爬不出黑暗的深渊。一生一次的真爱,和这真爱同样锥心刻骨的分别,而且这分别还是我踏出第一步的。
星期六晚上。
我们家最近开饭都比较晚,和往常一样,我毫无胃口地扒了几下,就放下筷子,回到自己房间,继续一边听着殷尚的磁带,一边噗噗地掉着眼泪。妈妈这段时间以来和我一样吃力,可是此刻,房门外突然传来她兴冲冲的声音:
“喂,你男朋友来了!快开门啊江纯,快开门!”
我男朋友?难道是澄弦?我一个礼拜没去学校,仿佛死去了一般 ,可这段时间澄弦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我止住泪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房门,妈妈太兴奋了,居然用家里的备用钥匙咔嚓一下打开了我的房门:
“你男朋友真的来了!我的乖乖,比殷尚长得还要帅呢!呵呵,我们江纯真有福气,是不是啊,嗯?”
妈妈这段时间也陪着我消瘦了不少,她哗的一下把沉默不语的澄弦推到身前,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我披头散发哭得一片狼藉,像个女鬼一样,澄弦猛地见到我,吃惊不小。
“对不起。”澄弦轻声说道。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嘶哑着嗓子说道。
“我替我的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澄弦不安的说道,如星空般的双眸里溢满了愧疚。
“你妈妈?道歉?”我疑惑地抹抹眼里的泪水,拨开脸上的头发。
“你不是因为权殷尚得了重病才哭成这样的吗?所以才一周都没有去学校。”
澄弦的脸和我一样瘦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