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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黄昏,当他巡视完最后一家分店后,开车急冲冲返回公司。他走进丁伯的办公室时,丁伯对他说:“快!到你的办公室看看,有个漂亮小姐正等你等得发脾气呢。”
他纳闷儿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在看到办公室里坐在大班椅上的可爱的小人儿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叹:“小宝,你真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小宝脸笑的像花一样,她见披头进来,激动地把椅子转了个圈,然后飞奔到披头身边,把披头的胳膊抓住。
第四部分第十九章 正义的女检察官(4)
“你也看出来啦!我现在不再是个孩子了吧?”
“你还是个孩子!你再大还是。何况你现在才十岁。”
“可我已经不矮啦!我已经到你这里了。”小宝用手比划了一下,她从头顶划拉过来的手指正好抵在披头的锁骨上。“再过两年我就到你的耳朵根啦。”
“那还得再过两年。只不过你真是长大了,不再是过去那个淘气的小丫头了。”
“那当然,如果谁还把我当做淘气的小丫头,那我就和他拼了。”
“要是我说你呢?”
“那——我就要另当别论了。”
“为什么我就另当别论?”
“因为你是我爸爸!”
“胡说!你还改不了胡说八道的毛病。”
“是!你本来就是啊!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当然是我爸爸。”
“我要早知道你是现在这个样子就不会救你了。”
“我这个样子不好吗?你看我多可爱,你有我这么个女儿应该乐死了。”
“我可没觉得!你真是个大负担。”披头两手揪着小宝的耳朵说。
“老爸!”小宝哭丧着脸说,“你想我没有?我出国这么久你就没想过我吗?”
“谁想你!我怕你还来不及呢!”
“不信!”小宝双手拦住披头的脖子说,“我可想你了,我在瑞士的寄宿学校天天想你。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还时不时给我来点洋文。你知道我看不懂的,还故意蒙我。”
“那你为什么不回信?”
“回什么信!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
“那也算啊!我都给你写了八封信,我记得清清楚楚。可你却一点都不爱你的女儿。”
“好了,别一口一个女儿的,我还没结婚呢。万一让我女朋友听到还不完蛋。”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小宝诧异地问。
“以后总会有的吧!”
“那让我给你找吧!”
“为什么让你找?”
“我得知道我妈妈是什么样啊!我可要一个爱我的妈妈啊!”
“哦!说起这事我还想问问,姓罗的那个女人再纠缠你父亲了没有?”
“没有了!自从我父亲给她一笔钱后就没再找了。”
披头把小宝抱起放在桌子上,他坐在大班椅上,对小宝说:“要不是你父亲求情,我真会把你那个后妈杀了,她真是个蛇蝎女人。”
“是!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在我父亲面前对我很好,可背后经常恶狠狠地看我。可就是没人相信我。”
“也是!像她这种爱财如命,又心狠手辣的女人真是你父亲的不幸。只不过幸亏一切都结束了,你父亲看穿了这个女人。你父亲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他还是改不了过去的毛病,他又被一个漂亮女人迷住了。”
“哦!这个女人怎么样?”
“还好了。她看起来好像心挺善的。只不过我现在不和父亲在一起了,我现在独立了。”
“就你!还差得远呢。”
“那这样好不好?”小宝咬着嘴唇思考了片刻,似乎在动坏脑筋。
“在想什么坏主意呢?”披头一眼看出了小宝的心思,用讥笑的口气问。
“我在想——如果我搬来和你住,你愿不愿意?”小宝红着脸问。
“哈!和我?你是个大姑娘了,你怎么能和我这个单身汉住?再说你还是在国外读书呢。”
“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闹人是不是?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下个月吧。”
“这就对了,好好读书是大事。”
这天晚上披头带小宝去吃海鲜,然后开车四处兜风,在游乐场玩了个够。最后,他把小宝送回了家。在门口,小宝背靠在披头胸脯,然后用手划拉着披头的锁骨说,“我现在在老爸这里,明年到这里,后年我就到老爸的下巴了,然后就是嘴巴,鼻子,说不定我会比老爸长得高呢。”
“好了!好了!别再逗你老爸开心了。”披头说。
“什么?”小宝转回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披头,“你真答应做我老爸啦?”
“这是怎么闹的,我被你搞糊涂了。”
“不管!你说了就要认账。”
“行了!就做你老爸吧!你看我这年纪像是有你这么大女儿的人吗?”
“我不管!就这么定了。拉钩吧!”小宝伸出指头然后把披头的右手小指头拉住。
“怕你了!”披头说,于是两个人拉了钩,披头在懵懵懂懂中有了个女儿。连他自己都纳闷儿自己怎么会被这个小丫头摆弄得晕头转向。
第四部分第二十章 回到家乡(1)
披头送小宝回家后,掉转车一个人来到郊外。他在一个荒草边停住车,然后坐在车里点燃一支烟抽着。此时他特别心烦,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他肋下那一小块筋肉总让他隐隐作痛,他感觉有什么无法言表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头。最近他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那些已经久远的记忆,突然像火焰一样跳动在他的眼前,那个很久不曾在他脑海中出现的影子又重新开始打搅他的睡眠。那个曾让他远离故土,四处漂泊流浪的人的影子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自从他离开后很少去想,去回忆的过去,一夜之间不知不觉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他那个压抑在心底深处不愿翻开的记忆,那个曾使他灰暗的生活一度充满亮色,并曾一度改变他人生态度的女子又像是被海底的暗流翻卷到水面。那个很久以前让他彻底放弃,并不再去想、去奢望、去追寻的人儿又让他有了思念。他突然有个感觉,似乎那个他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女子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幸福的降临还是惩罚的开始。
姚兰,他记忆中几乎要忘却的名字,那个对他来说曾经有过的深情一抱,那个动人心魄的眼睛和心灵渴望交融的泪水都开始越来越清晰。他非常奇怪自己最近如何有这种奇怪的行为,他一点儿都不知道这是上帝要给予他罪恶的惩罚而假借一双天真纯洁的女子之手的缘故。
披头跨出车厢,站在旷野之中,晚风吹起他的衬衣,他索性把衣服脱掉,搭在肩膀上。他在山冈上走来走去,心绪不宁,焦躁不安,感觉内心有无法发泄的痛苦,那种痛苦最近异常剧烈,他经常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突突跳动,似乎有什么不可估量或预测的事情将在他的生活中发生。
他在郊外的荒野中踯躅到午夜,然后回到冰冷的寓所中。他一个人居住,丁伯喜欢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搅。因为披头朋友很多,经常深夜都有人来拜访,所以丁伯没有和披头住在一起。
这天晚上,披头一个人回到家中,感觉异常孤独。这种孤独感以前曾有过,在他父亲死后的那段时间里,他就痛苦过很久。直到后来,他开始习惯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后,自由开始让他像一只小鸟一样在少年的天空游荡。尽管贫穷,尽管不被人关怀,他依然度过他认为快乐的少年时代。那时他经常和小伙伴们钻地洞、爬人防工事,从一个楼顶到另一个楼顶,结伙去爬山,下河,或者爬火车去周围的郊县偷农民地里的西瓜、水果。他曾和伙伴们整整一个夏天在郊外的一处鱼塘边度过,钓了一夏天的鱼。他和伙伴把鱼钓了后去卖,剩余的煎炸了自己吃。在他少年的生活中从来都是与男孩子交往,他不屑理会女孩子。那时候,如果同伴的妹妹之类要参加他们的活动的话,他就是最激烈的反对者,他讨厌女孩子的软弱和麻烦,这种对异性的反感,直到他成年后都存在。其实在他心中这种厌恶应该是他对母亲抛弃父亲的愤怒情绪的发泄。
最近,他不得不认为自己开始思念一个人,那个在他心中占有无可替代的人的影子——姚兰,毫无疑问在一点点从他的心灵最深处爬出来。他压抑在心底,不愿提起,拼命想忘却的影子毫无理由地跳了出来。没有任何提示和触动,就这样跳了出来。在他心中,姚兰一如过去的样子,天真、稚嫩、纯洁,毫无修饰的美,像一杯纯水一样毫无杂质。
我为什么会思念起她来,披头绝望地想,都这么多年了,誓言都已经过去,眼泪也早干了,即便最深沉的爱也在时间的消融中蜕化干净。披头这四五年中没有任何姚兰的消息,他也没有去打听姚兰的消息。自从他离开故乡,远离过去生活的一切后,他对故乡的思念从最开始的强烈变得越来越淡漠,对姚兰的爱也逐渐被他扔在脑后了。他认为那个曾让他心动,并对他爱得疯狂的女孩现在一定在家乡结婚生子,变得成熟、世俗了,少女对情爱的狂热此时也一定会被亲情的温馨甜蜜取代。披头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后,他没有改变的是两件事,一件是他的交友方式,另一件是他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