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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他提到付白颜,琬汀抬手把褚陌拉近自己的头,竭尽全力的说着,“玉枝……是……付白颜的人……要……留意他……”
褚陌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看着琬汀一脸不置信。他认真地琢磨了一下,“你觉得他其实是八王爷安插在无华阁的内奸?”
琬汀摇了摇头,她想解释,但无奈伤口疼痛,还是什么都没说。
褚陌看出来她因为受伤而遭受的痛苦,心忽然疼了,抱得她更紧了些,“我会加派人马守着褚府,上官琰和茯苓都已经被我隔离在东院,进出都要通报我。我一会就去禀报皇上,让他暗地里盯着付白颜。”
琬汀既然有话说不出来,干脆也懒得说了。她被动温顺的躺在褚陌的怀里。褚陌这次估计是真的生气和害怕了,连上官家有不顾及,明摆的监视起上官琰。虽然琬汀很想跟他立马就把事情说明白,可眼下没办法做到,所以想想就算了。
在褚陌怀里待了一会,失血和体力不支导致的睡意又上来了,琬汀半梦半醒间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喃喃地说出了心里话,“……我可以相信你么。”
褚陌看着她闭上的眼睛,双眼里浮现出一些落寞。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这章写的很随便。。。
☆、章三十三 沌
肖堇瑟在琬汀被刺后第二天就赶了过来。
昏睡期间琬汀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大概就是她活到现在的走马灯。孩童时候爹娘的争吵,自己无助的从门缝里往外看。姨娘轻蔑的笑容。过年时候抱着自己哭泣的娘亲。逃家那天明亮的圆月。倒在路中间的公冶舜。还有第一次见到褚陌的情景。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醒来是因为梦到了褚陌在那天说的那句他选上官琰。心狠狠痛了下,琬汀就清醒过来。
伤口依然很疼。褚陌戒严褚府,没有经过仔细调查的人都不准进入褚府。肖堇瑟特意从宫里带了位可以信赖的太医给琬汀再检查一遍伤口。太医在察看后若有所思地说,虽然连续刺了两刀,但
都没刺中关键部位,只是流的血比较多。
琬汀躺在床上听着,猜测难道是玉枝故意留她一命。玉枝的身手连褚陌都说并不是只有简单的功夫。能够避开褚府的侍卫刺伤琬汀最后再悄无声息的逃走,来历一定不简单。有这样本事的人如
果真想杀了琬汀,琬汀肯定活不到现在。这也是褚陌所后怕的。
肖堇瑟带了很多补品过来,本来想吩咐谁去熬药,转身才想起玉枝的事,褚府也没什么做事的女眷。琬汀用沙哑的嗓音让她去喊厨娘熬药就行了。
“我和皇上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了。褚将军也把你的推测和我们说了,皇上派了人去捉拿付白颜。真没想到无华阁会出叛徒。”肖堇瑟看着琬汀苍白的脸色微微皱起眉。
从她跟公冶舜在一起后她经历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人生多变,说不定哪天自己深爱的丈夫就会为一己之利将自己抛弃,说不定哪天一路相伴的伙伴就会死去。全都是眨眼一瞬间的事。
琬汀很轻的眨了眨眼,表示她听到了肖堇瑟的话。
“不过今早褚将军来禀报的时候还对皇上说了句狠话,说是如果皇上的计划里有威胁到你性命的事情,他未必不会走付白颜的老路。”肖堇瑟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琬汀心里想着褚陌似乎是想清楚了为什么她会怀疑付白颜的理由。这很好,说明褚陌比起以前成长了不少,不再是只会在战场上厮杀的傻瓜。
“你看,你当初没死成不是很好么。如果当时真的人没了,就没有现在了。”肖堇瑟把琬汀额头上盖住眼睛的刘海拨到一边。她比琬汀要大两岁,看着琬汀总觉得像看见了妹妹一样。
琬汀没有回话。肖堇瑟还是单纯了些。她只能看到眼前。眼前的状况好,她就觉得永远都会好。就像娘亲那样,因为爹年少轻狂时顺口说的一句诺言就将一生托付给他,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肖堇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总还对男人抱着乐观的期望。大概还觉得等八王爷的事过了后,公冶舜就不会再宠爱其他妃嫔。可琬汀明白,八王爷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多的事络绎不绝。
看出琬汀心里在想着什么,肖堇瑟叹了口气,想要安慰她,又实在不知道拿什么来安慰她。琬汀总把什么事都想得很悲观,好像只有把自己逼到彻底绝望才能永生似的。以前肖堇瑟不理解,到后来发现琬汀曾经说过的话一个一个实现,才知道琬汀活得有多么现实。
“你有时候也要放宽心,有话就跟褚将军或者我说说。你把皇上不当回事,宫里自然是随便你进出的。不过眼下还是先把伤养好,付白颜的事由皇上和褚将军来处理就行了。”肖堇瑟替琬汀盖好下滑的被子。
琬汀本来想讽刺下褚陌和公冶舜的办事不利,如果不是她提醒褚陌付白颜有嫌疑,说不定付白颜过来一看琬汀还活着立马就给弄死了。不过她单单张嘴吸了口气就觉得胸疼欲炸,只好闭嘴作罢。心里骂了玉枝和付白颜好几百遍,等抓到他们回来一定亲自过去好好惩治一番。
肖堇瑟走后房间里只剩琬汀一个人。春日透过门缝撒在床边的地上。这样惬意的感觉很少有。逃家前一年四季都过得心惊胆战;逃家后加入无华阁,一年四季又都是东奔西走。无所事事的时候很容易想起过去。琬汀还记得那天她在西武营地看见披着战甲单膝跪下的褚陌,语气清冷的向公冶舜汇报兵力布置的情况。无华阁全部只有琬汀从来不跪公冶舜,所以在他退出去的时候刻意抬头看了眼琬汀。估计就是那一眼,才让琬汀万劫不复。
她把最后仅存的芝麻大点的希望就寄托在了褚陌的身上。可最后还是让她失望了。
她不会原谅伤害过她的人。好比她的爹娘。好比在她被上官琰坑害过的前提下依旧选择让上官琰留下的褚陌。
她起初那么爱的人。到后来都将她深深地伤害。
胸口的伤口又疼了。
琬汀还是勉强撑着坐了起来,即便伤口因此崩裂出血。她从来都是一个人,疼也好,痛也好,伤心也好,难过也好。从来没有可以人可以让她依赖。爹娘如此,褚陌也是如此。也许褚陌可以给她短暂的美好,可她不愿意像她娘亲那样在未来的岁月里被爱意流失而侵蚀。抱着她泪流满面的娘亲,说着为什么要生下她的娘亲。无数个夜晚她躺在被子里却无法入睡。没办法向亲人祈求温暖,没办法得到其他人的拯救。
十六年的岁月过得太过痛苦,所以她还是抛弃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离开了家。而过后的岁月又是忙忙碌碌,身板单薄的她在路上遇到了昏倒的公冶舜,她把身上仅有的一些钱给他买了药,最后救醒了他。而公冶舜在得知琬汀无处可去后却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无华阁。毫无收入的琬汀自然只能答应。她还记得第一天见到无华阁的其他人,每个人眼里都是灰暗的光。她终于知道无华阁的无华是什么意思。无荣无华。清清冷冷。
褚陌进来的时候看见琬汀光着脚坐在地上,胸前的衣裳都快被血水浸透。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扯起来。琬汀站起来摇晃了几下,无力的倒在褚陌身上。
他刚从宫里回来。付白颜已经被捉拿进大牢,而玉枝被发现时已经身体僵硬死在一间破旧的茅草房里。她身旁放着两封遗书,一封是给付白颜的,另一封指名要给琬汀看。
褚陌在吩咐下人给琬汀换好药后才把遗书交给她。琬汀有些疲惫的摊开来,两张薄薄的纸上写了
不少字。大意是将玉枝的过去交待了一下,还有对刺伤琬汀的愧疚之情。
遗书中说到玉枝曾经流落街头差点饿死,后来被付白颜的妻子好心所救,之后就被付白颜送去无华阁,成了替公冶舜做事的杀手。付白颜对待妻子相当温柔,有时候也会开玉枝的玩笑。玉枝不知不觉就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但她怕付白颜的妻子会伤心,所以一直埋藏在心里。她被送到褚府后就接到付白颜的指示要尽快杀死琬汀,可她犹豫了。
她在琬汀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无奈,挣扎,痛苦。她不明白为什么牺牲的总是这样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过的人。所以一直到那天动手前她都无法坚定立场。而那天付白颜来,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把手里的一块羊脂玉塞给了她。她其实都明白的,付白颜心里从来没有过她,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之于付白颜来说只不过是可以利用的人。没有过任何其他的情感。可是就因为这块付白颜一直带在身边的玉,她还是动了手。
她在信里说,琬汀是唯一将她平等对待的人,是唯一从心底里在意她情绪的人。她说还是她死吧。只要她死了,就不会再对付白颜抱有幻想,也不用再纠结与和琬汀对立的事情上。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琬汀读到最后,不禁想起了之前玉枝绣着锦鲤时的样子。那么认真专著。她其实从很早之前就有些怀疑玉枝了。因为付白颜经常用的手帕上就绣着锦鲤。那是他过世的妻子绣给他的。同为女子,琬汀其实能明白玉枝的感受。以为只要做同样的事就能变成那样的人。其实都只是自欺欺人的无奈的方法罢了。
琬汀在读完信后只是望着眼前的墙壁出神。她在无华阁这几年见过的生死太多,可这一次却真有些感伤。玉枝说她在琬汀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琬汀其实也有同感。她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后消亡的还是只有自己。玉枝说她累了,她想要个好眠。可她心里还记得付白颜妻子的救命之恩,所以玉她悄悄地放回到了付白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