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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铛”却已抓住了他的手,柔声道:“我带你去见一个真正像仙女的小公主,叫她陪著你玩,好么?”
裴玉摇摇头道:“此间纵是仙境,我也要回去,也不想见甚么小公主,姊姊们还是快点送我走吧!”
“小铃铛”咭笑道:“你可是想见你的大妻子么?”
裴玉脸儿涨红,道:“谁想要见她?我,只是。。”
“小铃铛”柔声道:“既不是想见她,就乖乖留在这里,只要你一见著咱们小公主,只怕赶也赶不走你啦。。”
裴玉急道:“我,我。。”
少女们已不容他说话,嘻嘻哈哈、推推拉拉,将他拥著出门。
门外是一道长廊,两旁七、八道门户,二姊拍拍他的衣裳,笑嘻嘻道:“你要乖乖的陪著小公主,否则咱们就把你送到天边去,让你一辈子也回不了家!”
裴玉吓了一跳,暗道:“这些少女们看来又温柔又美丽,哪知也不是好人?要我去做那小公主的佣人,还当我不知道?尽说些好听的话。”
他被“木郎君”要胁同行,又被水天姬当人质掳走,此刻又糊里糊涂来到这神秘古怪的地方,更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甚么五色帆船主?
甚么“天下第一剑客”?也都看不到啦!
想起自己的外公、大头叔叔,虽然甚是怀念,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听天由命,想来想去,反而觉得好笑,暗忖道:“古人说五十而知天命,我才十五岁多,怎么就学会听天由命了呢?”
其实这只是个性使然,裴玉天生个性开朗,心胸开阔,无论对甚么事,对甚么人,都看得很开,绝不会强钻牛角尖,自寻苦恼,将忧虑时常放在心上。
这时众少女们已将他拥至前面第一道门户前“小铃铛”开了门,二姊又恰巧在后面一推,裴玉就不由自主地冲了进去。
只见这间房子比刚才那间,大了三倍有余,屋子里的布置陈设,更见精致,富丽堂皇!
当中一张青玉案,案上一只白玉瓶,瓶里插著几枝茶花。玉瓶旁铺著一张素笺,放置著笔墨砚台。
还有个斗大的青瓷钵,装满了清水,想来是用来洗笔的。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穿著一件浅紫色的衣衫,正坐在青玉案旁,手托著香腮,瞧著瓶中茶花朵朵的出神。
只见她稚气的脸庞,却有一副成熟的身材;天庭开阔,眉目如画,皮肤更比那玉瓶还要白上几分,那鲜艳的茶花与她一比,也都黯然失色。
雅案玉案,人面花光,就只这光景,已是绝妙的图画,裴玉直瞧得心神皆醉,竟不忍惊动她,轻轻的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也去瞧那茶花,瞧了半晌,不知不觉间,竟也瞧得出神了。
他骤睹这瓶茶花,只觉得插得颇为好看,颇为顺眼而已,但是再仔细瞧下去,愈看愈觉得这花插得实在妙极,大小、位置、距离、间疏,配合得无一不是恰到好处。
不但衬出了异常的精神,异常的风骨,谁也无法将花朵的位置改动一分;正如一位绝色美女,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
亦如最精妙的剑术一般,出招收招,都有一定的分寸,谁也无法修改半分。
裴玉再也未想到,插花一道,也有这么奥妙,瞧到忘情处,不觉脱口叹道:“好!”
声音虽轻,那小公主却听得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望著他。
裴玉叹道:“今日瞧了这瓶花,才知道别的插花人都是呆子!”
那小公主怔怔地瞧了他半晌,似有些惊骇,道:“你,你是甚么东西?”
裴玉也一怔:“东西?”
旋又笑道:“我是人,不是东西!”
小公主又瞧了他半晌,道:“你若是人,怎么会与我们不同?头发弄成这样,衣裳又穿成这样?”
裴玉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是男人,你是女子,自然不一样!”
他只道这小公主看来虽聪明,其实却是个大白痴,心里不觉有些怜惜。
小公主还是张大了眼睛瞧著他,又瞧了半晌,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若是男人,为何没有胡子?”
裴玉呆了一呆,失笑道:“我年纪还小,自然没有胡子啦!唉!你难道连这种事都不懂么?”
小公主又呆了半晌,展颜笑道:“哦,我懂了,原来年纪小的男人是没有胡子的,要等到老了,胡子才会长出来,正如同初生的小孩子没有牙齿,要慢慢才长出来一样。”
她说得郑重其事,竟似将这个极简单的、人尽皆知的道理,当成了了不起的大发现一样,沾沾自喜起来。
裴玉见到她这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前仰后合。
小公主见他笑得有趣,不由自主,莫名其妙的也跟著大笑起来。。
“小铃铛”等众少女,本来还耽心小公主会不会大发雷霆,大大的生气?都在门口偷偷窥伺,只见他二人相对大笑,似乎开心得不得了,这才放心,挥挥手,将大家都驱得离去。
裴玉实在笑得厉害,几乎把瓶中的花都撞得翻倒,捧腹指著小公主,上气不接下气,只会说出一个字:“你、你。。”
小公主却突然停了笑声,瞪眼怒道:“有甚么好笑的?我爹爹是男人,我见到我爹爹有胡子,就以为所有男人都有胡子。。”
裴玉笑道:“难道,难道你活到现在,只有见过你爹爹一个男人?”
小公主昂首道:“我爹爹是世上最最英俊、最最富有的男人,别的我才不屑去看哩!”词色之间,虽然倔强骄傲,还是掩不住眉宇之间的幽怨寂寞。
裴玉长长叹息了一声,道:“这些事,难道从来没有人向你说起过?”
小公主道:“爹爹不准别人说,我也不要听。。”突然想起,瞪眼道:“我这里是底层,从来也没有外人进来过这里的,我倒忘了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裴玉苦笑道:“你问我,我还不知道该去问谁呢?”
小公主奇道:“你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裴玉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我本来是在睡觉,谁知道这一觉醒来,就糊里糊涂的到了这里。。”
小公主眨著明亮的大眼睛,道:“我明白啦!一定是‘小铃铛’她们出去办事的时候,看到你在睡觉,就把你带回来了!”
她对男女之间的差异虽是毫无所知,但是衡情度理,推断事情,却是相当明快而准确。
裴玉想想,大约也是如此,而且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暂时忍耐。
一眼瞥见那一瓶插花,被自己刚才撞得东倒西歪,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神韵,心里觉得不安,悄悄伸手去扶那花枝。
谁知这小公主却突然大怒起来,跺足道:“谁要你的脏手碰我的茶花?”
将他碰过的那些茶枝,全都从玉瓶里拔了出来,全都抛入那钵清水之中,用手搓了又揉,洗了又洗!
本来极可爱的嫩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可怜那些娇弱的茶花,竟被她搓得片片散落,不复成形。
裴玉惊道:“你这是干嘛?”
小公主怒道:“你的脏手,弄脏了我的花,我要洗,我要洗!”
她又用力的洗,花瓣花蕊都散落飘零,一片狼藉。
裴玉甚是气恼,道:“就算我的手把花弄脏,但你却这么用力的洗,岂非将好好的花弄得再也活不成了?”
小公主大声道:“我就要洗,就要洗,管它死活!”
裴玉道:“想不到你这人这么不讲理。。”
小公主跳了起来,叉腰站在他面前,大声道:“是谁不讲理?我问你,你为甚么碰我的花?”
此刻的小公主,当真是又刁蛮、又泼辣,哪里还是方才那温柔可爱的模样?
裴玉竟似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呆了,只见她又把玉瓶也摔到地上,将桌上的素笺,也撕得粉碎,笔砚全扫到地上!跺脚怒道:“我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插好的花。。”
玉瓶跌在地上本来没有破,她却起脚踢去,一支价值连城的玉瓶,就被她踢得飞起“砰”地撞在那只青瓷水钵上“砰”地一声,水钵与玉瓶一起粉碎。
瓷钵里的水泻得满地,花枝花瓣散水冲出,又高贵又华丽的地毯立刻就浸湿了一大块!
她怒吼著道:“我从来没有插过这么满意的,却被你全部都毁了,要你赔,我要你赔!”
裴玉冷笑:“赔?是你自己砸破的,凭甚么要我赔?”
她却一冲而至,怒吼道:“我就是要你赔!”
裴玉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挺胸而立道:“我偏不赔!”
她盛怒之下,扬手一耳光掴出“啪”地打在他脸上,震得他脑袋一阵发昏!
她从小骄生惯养,丫头们挨她的打是常事,但是这裴玉却不是她的丫头,你打我也打,扬起手来也是一耳光狠狠的打去。
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响,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脸上,娇嫩的脸庞立刻就泛起了五只鲜明指痕!
这一下真的把她打得怔住,连她爹爹都不曾对她疾言厉色过,哪还有人敢出手打她?
她惊怔怒急,抚著脸道:“你。。你竟敢打我?”
裴玉只觉得自己脸庞发麻,怒声道:“你敢打我,我就敢打你!”
小公主怒急攻心,一冲而上,一拳直捣他心窝!
裴玉也是怒恨之极,一下子就扭住她的手臂!
两人就纠缠住,滚跌到地,小公主用力撕他、扯他,怒吼道:“放开我,你这恶贼,放开我!”
裴玉用力捉住她,压住她,怒骂道:“不放!不放!你是个刁蛮泼妇,放了你正好打人!”
突然“嗤”地一声,裴玉一件好好的衣服被她扯破,这可是“冷月仙子”穿过的那一件,是非常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裴玉一阵心疼可惜,骂道:“好,你这小泼妇,你撕我衣服,我也撕你的!”
说著抓住她的衣襟一扯“嗤”地一声,衣衫尽裂。
小公主更是大怒,骂道:“小贼、恶贼,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人来,将你拉出去斩首!”
裴玉大吼:“反正落在你们这群妖女手上,活著也是受罪!”
两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