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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湄猛然醒转,虽然周身疲累欲死,体内真气却已经平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内视经脉,运转真气,缓缓修复走火入魔引起的内伤。
东方已经露出浅淡的鱼肚白。
沈之湄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场追杀的落幕,就在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
JJ不让我回复评论,连文都是请朋友代发的,纠结。
这一章其实是写女主角的心魔,她再怎么聪明有慧根,其实年纪也并不算大,经历可能稍多一点,倚天十年,哪怕算上上一世,也就是刚毕业的学生,满打满算也到不了“不惑”之年,所以她有犹疑是正常的。
由于已经有多个书友提出,在这种追求天道的背景下,女主选择独身应该更适合一些,爱情不是必须,而有几个求道者耽于情爱缠绵的?
这话说的没错,确实没错,作者当初也这么想过。
但作者并不打算因为这些评论改变主意,古人云只羡鸳鸯不羡仙,但做了鸳鸯是否就再也无缘仙道?并没有这种说法。
相信这里应该没有认为“求道者应该放弃一切感情”的极端苦行党,就算有提出意见的书友,也多是认为,清淡如水的亲情友情就够了,爱情太狂热,不利道心。
这想法其实作者以前也认为,觉得“爱在痴,不在清,如果看的太透太理智,那就不是爱情了”。
但道侣之间,往往就是这种清淡又隽永的爱情,携手共进,相约共参大道,互相扶持,在对方遭劫的时候一力周旋,对方转世也愿意等待护持,哪怕折损修为。
如果你是修行人,你愿不愿意有这样苦苦等候你转世之身,并且努力提携的道侣?你愿不愿意为你的道侣折损修为,乃至遭劫兵解?
如果你不愿意,觉得我一个人更好,多一个人是多一个累赘,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只是性格。
杀妻求道荆柯守,追求天道的心够坚决吧?但是今天杀妻,明天杀朋友,后天连父母也要杀,不杀不抛弃你不能成道啊?那你杀不杀?
说起来,“被爱情驱使成为棋子”和“为了坚决地远离爱情而同样被驱使成为棋子”,到底哪个更可悲一点?
修仙人自然不是怀春少女,不是“不恋爱会死星人”,更不是“嫁个老公当靠山”,蜀山里面,有多少相约一起飞升,为此兵解转世多次的夫妇?你能说他们不深情吗?
当爱情不来的时候,不强求,一个人也可以跋涉;当爱情来到的时候,认真对待,双方同样可以携手。
如果是生怕对方拖累自己的话,这不叫爱情,甚至不叫感情。
还珠楼主说,天下无不忠不孝的神仙。我写玄幻或者仙侠,也不想写那种除了自己的命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仙业之外,其他一切都可以像割除肿瘤一样无情舍弃的神仙——尼玛最后吐槽一句:凡人修仙误苍生!
接连两天在家里接到兔子电话,求代发文章。BY梨梨
☆、天意如刀
“河西有沙角山,峰愕危峻,逾于石山,其沙粒粗色黄,有如干躇。又山之阳有一泉,云是沙井,绵历千古,沙不填之……”
剑光迅急而辉煌。
半个沙丘被一剑劈开,爆起漫天昏黄的沙雾,和着沙山上万年吟唱不绝的呼啸声,仿佛金戈铁马的时光又重现在此处。
龙珮珮的身形赫然在其中,长发散乱,一身红衣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白嫩的肌肤上划了无数道血痕,只是没有半滴鲜血,有种诡异的美。她一个翻滚,狼狈地避开了这一剑,却“扑通”滚进了月牙形的泉湖中。
沈之湄缓步走到泉边,龙珮珮正咳嗽着浮出水面。
以她的深厚魔功,即使沉入水中也可以立刻转为胎息,如今却被区区一汪浅水呛得咳嗽不已,可见她的伤势之重。
如果只是普通的伤势也还罢了,身为当事人,龙珮珮最能体会沈之湄的剑气有多么霸道,天魔气素以诡异莫测著名,当年祝玉妍以十七层天魔功的程度,在鲁妙子体内留下一道天魔气,竟然折磨了他数十年无法化解。但沈之湄的剑气霸道之处,即使她全力运转功力疗伤恢复,天魔气却几乎无法吞噬沈之湄的剑气,甚至被那锋锐的剑气将她艰难聚起的天魔气搅得稀烂,两下冲突,越发加重了她的伤势。
沈之湄手中稳稳握着剑,斜斜指向右下方,正是真武剑势的起手势。
“咳咳!”龙珮珮唇边溢出一线鲜血,她此时几乎衣衫尽碎,完全遮掩不住大片春光,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狼狈不堪,别有一种诡异而艳丽的诱惑。
只是,面对扑面而来的寒意,龙珮珮忽地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天真单纯的笑容,“之湄你的剑气减弱了呢!二十七天,你也伤得不轻吧?”
沈之湄静静道:“和你无关,你只要记住,今天是你命绝之日就是了。”
龙珮珮低低笑道:“是啊,我现在连爬出水面的力气也没有了。这些天,我为了躲避你的追杀,一共发动了三次天魔血遁,早已油尽灯枯。其实无需你动手,顶多再过半个时辰,我就会力竭而亡。”
她费力地仰着头,好让自己与沈之湄的视线相对,她的目光中出奇地没有丝毫敌意,更减去了平日的桀骜不驯,飞扬跋扈,却反而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女人味。
龙珮珮略带伤感地道:“我的天魔功只练到了十七层,可惜没有时间了。真想知道,十八层大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龙珮珮本来只是自言自语,却不料听到了沈之湄温和的声音,“天魔功虽然带了一个魔字,却并非邪门歪道,我猜测多半源于上古巫觋祭祀女神的种种秘法,春秋时楚国一带此风最盛。听说魔门各道,皆源于春秋百家,想来你阴癸派应当就是这一门吧?”
龙珮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笑叹道:“你知道的真多,而且脾气真是好!不知道你是不是对待每个将死的人都这样温柔,我听到你的鞘中剑在响……不要怀疑,我现在已经看不到东西了,也看不到你……你说的话也听不清了……原来,这就是慢慢死亡的感觉……”
沈之湄打量之下,发现她的目光果然在慢慢涣散,只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平静。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这一阵飘渺的歌声,不知自何处传来,一刹那之间,沈之湄忽然觉得自己并非所处黄沙大漠,而是青翠幽深的山林中,一群高冠奇古,脸上带着绘彩面具的人们,正抬着一架装饰华丽的圆台,其上,有一个曼妙多姿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这女子的身姿,竟然与龙珮珮有七分相似!
沈之湄浑身一震!
只是这种幻觉只是一瞬,她发现身周并没有变化,更不是再次穿越!依旧是鸣沙山下,月牙泉边,而那个娇小少女的尸身正在水中半沉半浮。
沈之湄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脚慢慢踏入水中,一步步走过去,想要将龙珮珮的尸身拖拽上来。
她实在也没有了多少力气,龙珮珮还活着的时候,全仗那一口心气提着真力,剑气如虹,凌厉无比。如今这少女一死,这一口气一泄,沈之湄其实也是近乎油尽灯枯的境地。
不过,不管怎样,龙珮珮也是她认可的一个对手。
双方同为穿越者,同为有大气运之人,一正一邪,这种命运相连却又强烈无比的对立感,给她带来的压力,是武功更在其上的庞斑都无法比拟的。
庞斑虽强,终究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有出身有立场也有背负,哪怕他再狠心再不理万事,同样脱不开这个世界的种种束缚,比如这个世界的魔门和静斋的对立,这魔王纵然随心所欲,却必然有着顾忌和在意。
唯独龙珮珮,和她一样不是此世之人,有能力引动各方牵扯,却又能够脱离其外,无法深羁,尤其秉性肆无忌惮,这样的人,杀伤力才是最大!
修行修心,极静之时,对于自身祸福,总有些许感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危险来自何方,都会有一个模糊的预感。
当年言静庵虽然对她有利用之心,却并不强烈,沈之湄感应中只是小小麻烦,而非生死劫数,况且言静庵的举止虽不为她所喜,用心不纯,但总算也是正道中人,也不是毫无顾忌行事之辈,因此只是敬而远之。至于庞斑,她当时也明说了心意,真有可能对上,却也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是而已。
而龙珮珮却不同,那种天机牵引之下,成为棋子的感觉,非常明显,这是沈之湄绝对不可容忍的,必须掐断!
道家修行,虽有约己为善,正本清源的戒律,所行的却是自己之理,而非被不明真相的外人一说,就糊里糊涂觉得自己错了,若是这等心性,断非道门种子!道家固然尊重生命,讲究道德,却并佛家无不可杀生之说,更不是儒家“不教而诛谓之虐”,普通人看道门中人行事,往往觉得糊涂矛盾,善恶不分,甚至横加指责,被真人听见了,也不过是付之一笑的事情。
譬如两人同时困厄欲死,道家救了其中一个,却有人来指责:“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你如何不救另一个?这是偏私!偏私如何能成仙?”又或者:“救一人如何能治本?身为神仙,却没有救世之心,还做什么神仙?”这就是拿佛门、儒家、法家……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律法条款,来强加于道门身上,着实可笑的紧!其实道门弟子,各自心中自有计较,该如何行事,自是由我来说话,又岂是外人能够横加干涉的?
沈之湄单剑拄着地面,小口地咳着鲜血,不过是短短几步路,就几乎费尽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
缓了一会,她将道袍的外帔脱下,盖在了龙珮珮几乎赤/裸的尸身上,这个少女毕竟也是宗师级的罕有高手,虽然与之为敌,并非朋友,起码的尊重却不可缺少。
沈之湄并没感到多少高兴,龙珮珮虽死,她这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