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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容堇妃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气候渐凉,深夜凋零的落花让冷汝鸢想起洛子湘寂寞的笑容。那般如同仙人的少年果然只是一种幻觉么,她苦笑。不知不觉她呆在这深宫之中已经将近半年了呢。从一开始那种让人窒息的束缚到如今的渐渐无所谓,果然人都会习惯的吧。
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习惯了这样如同身处囚笼般的日子。
可能是因为有他在吧,所以不会那么空虚。
和南风影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心里就越是放不下这个犹如孩子一般的少年。哪怕他有时会很凶地发脾气,有时还会很任性,可是更多的时候他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孤单。
当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像是迷途的孩子一样茫然又不知所措。但是只要自己一出现少年总会立刻换上一脸淡然的笑容,仿佛前一刻那么寂寞的表情只是一种幻象。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错了,可是她已经无法阻止自己一错再错。
在自己真的以为他要死掉的时候是那么绝望,只恨不能替他去死。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不想离开他的身边,当时她甚至想如果他死了自己也不会再活下去了吧。
她爱上他了么。冷汝鸢难过地问自己,她不敢承认,不敢想象。
冷汝鸢掌灯一脸惶然地站在御书房门口。她觉得自己有点不知所措了。少年姿态清冷地坐在桌前蹙眉审批着奏章,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孤零零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般。他此刻的孤单让冷汝鸢心慌得几乎要落泪。
少年注意到门外的光亮,随即唇角荡漾开涟漪般干净简练的笑容,“冷汝鸢?怎么不进来·····朕等你很久了呢。”声线温柔。
“是,圣上。”女子低头吹灭了手中提着的烛火然后走了进去。
“辛苦你了····夜夜都掌灯送朕回尚景宫·····最近事务比较多,朕可能不回寝宫了,你一个人在慕鸢宫早些休息吧,不要累垮了呢。”南风影轻轻揽过她清瘦的肩然后在女子柔软的青丝上淡淡地落下一吻。她的发香是如此这般得熟悉。
她这些天的温柔让南风影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没有真实感的梦境一般,只希望不再醒来,就让她夜夜为自己掌灯,就这样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
“没关系的,我只是怕你这么晚一个人回寝宫会觉得孤单·····”
少年的表情一怔,只觉得无限心酸,“傻瓜。”
“你也是呢。每天都呆在这御书房处理着那么多事情····会累吧,还是身体重要,别把自己累坏了,不然划不来的。”冷汝鸢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口吻。
“你不知道····朕若是迟一刻批阅就不知要死多少人。朕的时间就是臣民的性命,如何能有一刻的倦怠?”说着回到位置继续拿起毛笔将奏章摊开。
…朕的时间就是臣民的性命。
如此之重的负担,不得不背负的使命,一个少年单薄的肩如何全部扛起?
冷汝鸢看着他俯低时深思的表情,不时颦蹙的眉梢,只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哭了一样。为何他南风影偏要是帝王,若只是一介平凡的男子大概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
少年抬起脸见她眼底突然一片潮湿慌忙地起身替女子擦去,“怎么了····朕又说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么····朕几日来忙于处理国事怕真的是冷落了你,你怪朕了么?”
冷汝鸢一声不吭地将头埋进少年怀里,“没关系的,只是见不得你那么疲倦。”
南风影突然轻声地叹息,“若朕不是一个帝王该多好·····将你锁在这深宫之中也是情非得已,朕只是想要留你在身边,怕是有点自私了····你要怨的话就怨朕吧。”少年伸手揽紧她,“如果有下一世的话朕定不会再束缚你的自由。”
“南风影。”女子突然抬起脸泪眼迷蒙,“若你不再是一个帝王的话,我们能否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盖一座安逸的竹屋,在门前种满大片的白色蔷薇?”
“好呢,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听她这样满脸期望地描述着那般美好的场景,南风影忍不住又心酸起来。这样的生活他怕是这一生都给不起了。
只是终不忍心打破这个女子微薄的愿望。
冷汝鸢于是仰起脸对他微笑,笑容恍若夜里摇晃的飞花般纯美无邪,然而眼泪却仓皇滑出她的眼眶。少年低头安静地吻去女子晶莹的泪水,这味道依然是这般清咸。
南风翌从原先安排冷汝鸢住的房间里出来。他细细地看着冷汝鸢遗落在软枕下的这把折扇,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时候冷璃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着实吓了他一跳。“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先避避风声么?”
“王爷,家父这次派我出来找一样东西,所以也顺便来看看您如何了。若圣上怪罪于你我怕是承担不起。”冷璃笙正说着,突然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把精致的折扇上,“这····这可是圣上的那把折扇?····”
听他这么一说,南风翌才想起来似乎真的见圣上用过这把折扇,“大概是的。”
“不瞒您说,家父找的正是这把折扇。您能否将它给我?”冷璃笙本以为要苦苦寻匿一番,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顺利。
“你拿去罢。圣上怕是也不要了。”说着,便将折扇递到了冷璃笙手上,“对了,关于那件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暴露。”
“家父自然明白王爷的顾虑,冷月堡那边王爷不必忧心。只要您将朝廷上下疏通,一切都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冷月堡之人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冷璃笙恭敬地在南风翌身前单膝跪下。
是么,他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么。想到这里,少年清贵的唇角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向来淡薄的眼底竟出现了少有的释然。
请等我给你,你一直梦寐以求的自由。为了这个夙愿,我将不顾一切地拼上性命。
冷域诀激动得抚髯长笑。
“好一个洛子湘·····如此聪明之人。可惜啊,到头来还是败在我的手里。”
中年男子细细地瞧着这把精致的折扇,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竟然将另外半张图纸藏在了折扇的夹层中,亏他洛子湘想得出来。”
“天助我冷月堡,待他日练成帝殇无双剑,看江湖之中还有谁敢与我冷域诀争锋?!”冷域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明天他就可雄霸天下了一般。
“我们所拥有的图纸中提到的条件已经达成·····用女子的至阴之躯祭剑。另外半张图纸提到了还需用帝王的极阳之体来铸得剑魂·····可是还差一个条件。”中年男子皱了皱眉毛,显然有些困扰。
“还差什么条件?”冷域诀表情也认真起来。
“这两人需有情有义呐。”他似乎有些苦恼,“这条件未免苛刻了·····”
“那看来我当初将冷汝鸢送入宫中是误打误撞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他南风影对冷汝鸢动了情,我称霸天下就指日可待了。”
冷域诀眯起眼睛,似在盘算着什么。
清静的竹屋,门外大片盛开的白色蔷薇。
少年坐在蔷薇丛中姿态从容地抚琴。琴曲悠悠。清澈的风迎面吹来,掀起一地凋落的花瓣。还是如此迷乱众生的绝美模样,一身雪衣的他犹如羽化的仙人。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站在一旁幽幽地叹息。
“子湘,你可后悔?”
“不呢,师父。”少年嫣然一笑,这般魅惑的笑容似要将花朵中沉睡的花魂都惊醒一般。老者惋惜地摇头,“我向来认为你是修仙之人中最有资质的,没想到世人终究逃不了为情所困。子湘,如果连你都不能看淡红尘,还有谁能踏破这修仙之路?”
“多情自古伤离别。”洛子湘眼底的忧伤如同尘埃般无法落定,“时至今日,师父,我终于能够坦然。您总说修仙之人不能有七情六欲,可当初我选择修仙其实也不正是一种为了逃避凡尘煎熬的欲望么?如今才觉得一切都如同过眼浮云,锦缎繁华,终究昙花一现。”
老者诧然,“放弃修仙竟让你悟出了另一种境界么····”
“师父,徒儿这么说也许不对。但您修仙难道不是为了常驻于世?若只是居高临下地笑看世人迷乱痴情,此般也是无尽的寂寞呢。”洛子湘怅然一笑。
“不亏是我的好徒儿。今后你就决定在此孤单一人地度过余生么?”老者眼底似乎也浮起了一丝落寞,“你现在不过一介凡人,很多事情都将身不由己了。”
“这是前世她的夙愿呢。竹屋,白蔷薇,落花·····曾经她这么跟我说,我还笑她看不破这纷扰红尘。此刻身处于她描述的场景中才觉得竟是这般美好,只恨我终究负了她一往情深。”少年收敛唇角薄凉的笑意,目光安静地落在大片盛开的白蔷薇之上。
“她怕是今生也没有将你忘记,才会恋着那个叫冷璃笙的少年。”老者又是叹息,然后身影渐渐透明,“笑看世人痴,却不知自己才是那痴人。”老者高瘦的身形慢慢消失在了带着落花清香的风里,只留下残破的余音久久萦绕。
雪衣少年晶莹的瞳仁里染上一抹淡淡的离殇,随即莞尔一笑。
若下一世还能听你唤一句“湘”,我定会不顾一切地随你遁入这轮回的红尘,只叹今生无法完成你的夙愿,只得独守这虚无之境。但,不曾后悔。
因为在这里,我能够一辈子守住你前世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自己比较喜欢洛子湘这个人物。现在却想不起当时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第九卷 夙愿
翌王谋反!
一个月后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帝都梵鸯。
南风影听黎太师慌张地进来禀报的时候还不相信,直到受伤的将士一次次进来告知哪个地方战火纷飞,哪座城池已经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