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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髓香引-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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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关于冯潇潇的事,从头到尾,完全是梁言误会了关关。就算冯潇潇被迫搬出听风院,也不是因为祁侯为外甥女出气,而是事出有因。
  朝野上风云莫测,一有变故,总有许多人望风而动。虽说,浣音阁是风雅的修习地,也不例外。
  冯司徒,冯潇潇那个在王上跟前一度红得发紫的父亲,又升官了,不过是空有上卿虚名,不复从前的重权。
  冯司徒倡法,推行过几项税制,几度法改,政绩卓越,他除了推行法制颇有手腕外,还善于慷慨陈词,一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人心潮澎湃,情绪激昂,颇有纵横家遗风。王上对他很是赏识。但他主张立郡县,从上党开始。如此,赵氏旧族对封地所有权名存实亡,激起了世家旧族不满。
  恰逢冬季缺粮,夷狄扰边,王上至书秦王,约束境上夷狄。秦国来使说,戎狄彪悍,秦国也无能为力。竟一言敷衍了事。据说那使者在驿馆中还说,赵王不过一黄口小儿,没了夜辰君,恐怕连王位都坐不稳。
  王上欲杀来使,却被夜辰君阻止,说不宜树敌太多。
  夜辰君主张怀柔安抚,王上执意剿灭。
  王上气极,扬言要马上亲政,但他手中空有冯司徒这样的文臣,却无兵马,欲亲政,意在依重永翼侯。
  谁料一封密函到永翼侯府,老侯爷回信道:“老夫有护国之力,终非庙堂之器。臣不敢欺君,空耗宫廷,有负先王,自请长戍北疆。”
  王上大怒,命梁将军火速募兵,前往剿灭戎狄流寇。免强凑齐一支不大的大军,行至赵魏边境,突遇魏军偷袭,伤亡惨重。
  数年前魏国战败,受制于赵国,为赵国供铁冶兵,今年却有些怠慢,交纳的铜铁比往年各少了一半,不逊之意已是昭然。此次伏击,更是肆意挑衅,两国大战一触即发。
  
  不知为何今年冬雪迟迟不来。
  清晨,曙光未现,北风阵阵,撩起清霜,风中人鬓发纷飞。
  英华殿外的玉阶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负手而立,他面色有些苍白,乌亮的眼眸中满是倔强。
  后头的内侍上前为他又加了一件毛毡,劝道:“王上,回去吧,您都站好几个时辰了。”
  少年王上一动不动,望向天边,半晌问道:“王叔还在家庙里,不肯出来?”
  “是。”内侍小心翼翼答道。
  王上不由握掌成拳,掌背青筋暴起,闷声吩咐道:“你去告诉王叔,孤会一直站在这儿,等王叔从家庙出来。”说罢,肩膀一抖,毛毡连带披风全都落了下来,露出单薄的身形,仅着雪白深衣。
  周围内侍、侍女大骇,齐齐跪下,头磕得嘣嘣响:“王上,保重。王上,保重。”
  王上白玉似的脸上,惊怒忽现,右手往外一指,“还不快去家庙传孤的话。”
  有人爬起来,慌慌张张跑了出去。王上看着跪在地上苦求的一群人,咬牙切齿地恼道:“都给孤滚开。违令者斩!”
  话音刚落,那些人连滚带爬,四散而逃。近日王上说一不二。
  
  玉颜,黛眉。
  少年矗立风中,眼前浮现出那个伟岸身影,面容未老,却两鬓如霜。
  原来他一直追逐着他的背影。
  他的马术是他教的,他的字是照着他的习的,他的佩剑是他命人打制的,他曾偷跑到他的封地去找他,他曾在他怀里哭诉太傅太严厉。
  如今,他会如此,也是他逼的。
  他,赵文昊,身为赵王,一身元龙豪气,岂甘沉寂!
  
  忽然前方有个黑色身影急急而来,径直跪在玉阶下。
  “老臣,有事求见,王上容禀。”
  “祁侯请起。若是事关亲政,就不用说了。”赵文昊冷漠道。
  祁侯站起,拱手道:“王上心志奇伟,欲为万民计,为苍生谋。臣跟随王上多年,岂会不知?”
  赵文昊似被触动了心弦,紧蹙双眉,握拳在眼前盘龙石柱上恨恨一捶:“可惜满朝昏昏,不知孤王鸿志。”
  祁侯抬眼,正对上这个高贵少年踌躇满志的眸子,只听赵文昊对他道:“孤志不在固守邯郸,而在兵马天下。”字字声颤,却有“挡我者死的决绝”。
  祁侯忙道:“不知王上可记得小时候,夏日蝉鸣之时,老臣曾带王上去槐树园中捕蝉?”
  赵文昊怔了怔,微一点头,却不知祁侯想说些什么。
  “地下蛰伏数年,一朝变化,终能一鸣惊人。”祁侯停了停,看着赵文昊诚恳道,“王上若想一鸣惊天下,不妨厚积薄发。”
  赵文昊低头似在思索,祁侯又进言道:“王上此时亲政,怕是如渔人远舟入海,孤立无援。此邦国大事也,望王上思量再三。”
  赵文昊想到永翼侯的拒绝,显然他在自己和夜辰君之间,选择了王叔。朝中主张最合自己心意之人,也被夜辰君冠上虚职,其余的只怕也要一一拔出。
  “舅舅,那孤眼下该如何?”他问。
  “十年磨一剑。”祁侯斩钉截铁。
  赵文昊走来走去,思量片刻,叫人过来,吩咐道:“去家庙告诉王叔,孤亲政的事就听王叔的,冯司徒的事孤也不争了,就随他去。只求王叔回来便好。”
  说罢,赵文昊心中一声叹,他此时便是想亲政,也无人可用。
  眼前的舅舅让他忽然眼前一亮。
  赵文昊问:“舅舅两个儿子似乎都还在外驻守?”
  祁侯心中一动,点点头。
  “上次见到祁雷,他一心为民,愿在边关镇守以御戎狄,勇气可嘉。”赵文昊道。
  祁侯忙道:“王上谬赞了。”
  “舅母定是日夜挂念他们。我寻个机会把他们调回来,以助舅舅一臂之力。”
  祁侯忙要跪下叩谢:“谢王上。祁家人世世代代,一定尽心竭力为王上分忧。”
  赵文昊忙扶起祁侯,紧张道:“舅舅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外甥啊。”
  祁侯点点头,差点没留下两行热泪。
  
  这回王上与夜辰君闹僵,眼看成了一局死棋。
  应对晦明乱局,祁侯一直是以静治动,但这次他打算亲自出马。运气的是,他赢了。
  从此他就是赵王叔侄二人关系上最重要的人。祁侯想着儿子就要回来的事,不禁有些暗自得意。做新贵像冯司徒那样显摆,只会自取灭亡。
  赵文昊虽然暂时打消了亲政的念头,但是他说,他要立后。
  祁侯想想也对,男人的能力总要挑一个方面证明一下吧。
  魏国偷袭的后事,夜辰君已派了北翼军前去了结。
  不过北翼侯并没有出面,挂帅的是他儿子赵烨。
  
  王上选后的消息传出后,浣音阁里暗涌处处。
  听风院里冯潇潇搬出去后,一直还空着一间房。
  众人都在猜测谁会搬进来。
  这日午后,那间厢房终于有了动静。
  门前那个高挑身影,举手投足,优雅大方。转过身来,竟是柳真。
  祁雪在房中修养。关关与二人相对,坐在明堂上。
  这听风院被一道无形壁障分为两半。一边是关关和祁雪,一边是梁言和柳真。
  梁言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下,两人目光一触都别开了脸。柳真倒是冲她微一颔首,脸上淡淡笑意。关关连忙尴尬回礼。
  关关这几天见了柳真,总有话想问,却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这事要说到两日前,大夫说她日近黄昏便有微微烧热的症状,是因为风邪入体太深,加之她不肯喝药。
  侍女们怕挨骂,于是更加谨慎,严格恪守食物清淡的医嘱。
  关关对肉格外思念,下午装头疼,打发了云歌去告假,自己到云歌的房里偷了件丫头的衣服,打算摸到厨房去。
  
作者有话要说:请勿霸王。谢谢看官。 
                  关山皓月
  关关偷偷跟着一个收碗筷的小侍女,经由下人通道,到了厨房。
  人说,吃鸡上火,怕她虚不受补,谁敢给她吃。
  吃了可能更病,但不吃只怕就要饿死了。关关如此认为。
  不管三七二十一,到了厨房,她先摸上半只,用干荷叶包了,捡了个木盘子盛了,煞有介事地端出去,半路上找了个地方,扔了盘子,只带上烧鸡。
  可倒霉的是,出来时似乎迷了路。
  从下人通道进出,几个拐弯就有个分叉口,据说能通往各个院子,可关关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去听风院的路。
  难道是鬼打墙?关关想着,不由一阵哆嗦,前几天说是要做个吉梦,却见了回鬼,那个鬼就是狼烟,一觉醒来,她正一个人躺在榻上,屋子里空空如也。
  狼烟不会没事闯进来找她,也不会什么事都没做的走了。总不会就是来那啥的吧。难道是自己做梦又肖想了人家一把?而且还死活不计。
  关关皱着眉,看看四下无人,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顿时脸红心跳,这梦太真,她被此事困扰了多日,偶尔想起,只觉心乱如麻,呼吸不畅。自从上次去了一次山上,似乎全都乱了套了。如果关关有什么长处,那就是□。肖想个自己的奴才算什么,她一脚踩上旁边那块大石头指天发誓,不管是不是梦,她决定自己偷偷肖想,绝不告诉别人。
  
  关关走了一个多时辰,弯来拐去,只觉得越走越偏僻。
  大概是条废弃的下人通道,所过之处的园子也荒得很,池塘里不清澈,花木也一片杂乱,树丛后面似隐约飘来一阵琴声,忽又嘎然而止。
  走着走着,关关挑了一块山石,坐下来捶捶腿。她掏出干荷叶的鸡腿啃着,打算恢复些体力再走。可一看天色,心里又有些着急,若不赶在酉时前回去,烧热起来,一阵头痛,不是晕在路边,就是又要发梦了。却不知那个梦的后面是什么?
  顿时,关关红着脸猛嚼鸡腿。才站起来,走了两步,一个抬眸,手中的鸡腿,掉了。
  不远处的凉亭里,她的梦境正在上演,太惊悚。
  凉亭里坐着一个婀娜身影,手边一把古琴,身侧站着一个男子,她微扬起头,那男子俯身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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