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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时怅然,随着人潮走在热闹的街头,一时无语。半晌,北凌珩又道:“别顾着替他们着急,你自己不也是放不下执念吗?”
“我……?”
北凌珩笑了笑,“你和凌飞,虽有缘,奈何情深缘浅。斯人已逝,过去的都已过去了,你何苦还固念于过去,不好好珍惜现在?”
我知道他是在替我和北凌羽惋惜,不由苦笑了一下,“谁说我没有放下过去。你大概也知道了,我差点和晨煞成亲了,若不是因为那个宝藏,我现在是天魔教的教主夫人了。”
北凌珩却笑了笑,“飞鸟疲倦了,也会找个可以避雨的飞檐。你是真的因为爱他而嫁给他,还是因为倦了,为自己找个栖身的飞檐?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我怔住,这个问题,我在心里一直回避着不愿去想。没想到北凌珩一语道破。
北凌珩又道:“你和凌羽,都像是走在迷宫里,明明知道终点就在眼前。却偏偏驻足不前,硬是蒙着双目,一头扎进岔道里。你回来之后,他明明心里欢喜得很,却又怕去见你。每日把自己困在宫中忙于朝政,晚上宁愿独自一人吹着笛子到天明,也不到逍遥谷看看。我曾问他为何不去找你,他说因为他害怕。”
他顿了顿,见我紧紧望着他,才接着道:“他说怕见到你时。你又和他道别。”
我心里犹如被抽掉了一根丝线,原本平静的心顿时乱作了一团。
“他今晚……该是在宫里忙着向雍州派兵的事吧?”
“已忙了两天了,今天是千灯节。朝中的官员也要回家过节呢,早就散了。这不,我和凌烁也来凑凑热闹呢。”
我的心一时怅然若失,他今晚不来,是因为怕在千灯节与我道别吗?熙熙攘攘的人潮。一张张笑靥如花的脸,一盏盏精美玲珑的花灯。不断从我们身旁擦过,处处欢声笑语,这本应和亲朋好友开怀共度的良宵,他还在清冷的宫中独自吹着笛子,一个人过?
腰间的小黑突然唧唧叫了几声,我的心一跳,四处张望,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失望间,小黑又叫了几声,蓦然回首,街角尽头一家卖花灯的铺子前,一名年轻男子正站在一盏花灯前细细端详。
挺拔俊逸的身形,一袭冰蓝色的绸缎袍子,领子和袖口都绣着祥云滚边,腰间束着白缎银丝蛛纹带,头束紫金白玉冠,驯龙和御凤两把宝剑正悬于腰间。他微微侧着头,轮廓分明的侧脸映照在灯光之中,皎皎如玉。
那是一盏繁复精美的四棱角灯,他似是被这灯吸引了,驻足灯前仔细看着,脸上荡着淡淡的笑意。店铺老板在不断说着好话,像是怂恿他将灯买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迈步。
转身的一瞬间,两人的目光相遇,隔着人群,定定地望着对方。他的眼中既意外又犹豫,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
北凌珩趋步上前,拉着我来到北凌羽面前,笑着道:“四哥,这么巧,我们刚才还在说起你,小萱还问起你今晚怎么过呢。”
北凌羽望向我,眼底闪过一丝喜悦神色,却又有点苦涩地道:“我……本想去找你一起逛灯市的,但又怕你不喜欢……”
这下到我有点难堪了,正不知说什么好,北凌珩抢先道:“哟,这闹市里人这么多,我们竟然也遇上了,还真是有缘,该喝上几杯。呀,凌烁他们走远了,四哥,你带小萱先逛逛,我去找他们。”
北凌珩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北凌羽身后的秦怒和三曜,相视一眼后便迅速分散,隐藏在我们附近的人群里。
北凌羽向我投来询意的目光,我朝他笑了笑,两人一起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在热闹的街道上并肩走着。
两人一时无话,默默走了一会儿, 我才没话找话地道:“雍州那边,情况如何了?还以为朔麒云会顺势打去宸邑,没想到他最终选了雍州。”
一说到这事,北凌羽原本荡着淡淡笑意的脸,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我早就料到,朔麒云不会让我安守墨渊的,宸邑如今正逢天灾祸害,他要是打下宸邑,得到的不过是个烂摊子,还得耗费巨资财物去安抚百姓,还不如趁我根基未稳,先拔了这颗眼中钉。”
我沉默,朔麒云对墨渊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以前贵为墨渊大皇子,才华横溢,一心谋划着储君之位,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父皇”为了传位给北凌羽,竟一杯鸩酒将皇后赐死,在皇后死前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对墨渊或许是既爱又恨,但对北凌羽绝对只有恨。
北凌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脚步,从腰上将御凤解下。
“萱儿,这剑……你还是留着防身,虽然那个宝藏已被晨煞夺得,江湖上也传闻你死了,但狄靖为了救柳惜月,必定还会紧盯着你。”他将御凤递到我面前,又道:“我后日便要启程去雍州了,你要保重。”
我愕然道:“你……你要亲自去雍州?”
“嗯。雍州有很多朔麒云的旧部下,万一他们受朔麒云蛊惑而叛变,后果不堪设想,况且,这一战是我登基以来墨渊最重要的大事,许胜不许败,我要亲自督战以鼓士气。”
我默默接过御凤,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萱儿,你……你会等我回来吗?”北凌羽火辣辣的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语气有点迟疑和羞涩。
“我……会。”我的脸微微有点发烫,声音也极轻。
北凌羽释然,露出欣喜之色,却又似有点不相信,“真的?你……你不走了?”
见他这紧张的样子,我不由笑了笑,“难道你想赶我走吗?”
北凌羽一怔,随即粲然一笑,“当然不会,你愿意留下来,那我去雍州也放心了。”
“嗯,我等你回来庆功。”我朝他点头,一瞥眼见,竟看到他左边脸颊上,上次被狄靖剑气所伤的疤痕还在,我诧异道:“呀,这疤痕怎么还在?夏姑姑的药膏竟然会没用?难道是她给错了?”
北凌羽垂下双眸没有望我,故作轻松地道:“夏前辈配的药怎么会没用,只是我没涂而已。”
“你……为什么不涂?”
他迟疑了一下,终是抬眸,如星般的双眸乌黑深邃,带着点忧郁,平静地望着我,“有了这道疤痕,我相……以后你会分得清,我不是北凌飞,我是北凌羽。”
大街上的喧闹声忽然静止了,我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眼里也只看得到眼前这人,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鼻,分外清晰,分外熟悉,像是从千年前便已深深印入我脑中。
几个六七岁的顽童手中举着风车,喧闹着跑了过来,北凌羽轻轻将我拉过一边躲开,我朝他笑了笑,两人又继续跟随着人流,走上大街之中。或许是因为知道我不会离开,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之前紧紧拧着的剑眉,此时已舒展开来,不时向我介绍各种花灯,也讲一下最近宫里的事。
“哟,这位公子,刚才不买那花灯,原来是要等心上人来了再买啊?”一名年约四十的男子笑着朝北凌羽道。
我们这才发现,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竟然兜了一圈,又回到了之前相遇的地方,说话的人正是那家花灯店的老板。
北凌羽拉着我来到那盏花灯下,指了指那盏花灯,“萱儿,你看这灯,刚才我本想买了送你,又怕去雍州前来不急见你一面。这灯你喜欢吗?”
这是一盏四棱角灯,其中一面画着一潭碧绿的湖水,湖上开着朵朵莲花,另一面,一叶扁舟轻荡在湖中,一男一女坐于舟上,男的撑着浆,女的在采莲蓬。
“喜欢。”我笑着点头。
北凌羽将灯买下,递到我面前,双眸里闪动着摄人的神采,“这是我送你的第一盏灯,如果……日后还有机会,我希望每年的千灯节,都能亲自为你挑选一盏花灯。”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眸梦醒
清心苑我的房间里,那盏花灯被挂在窗前,陪伴了我一整夜。
这一晚,我又梦见了北凌飞,不再是那一片迷蒙的空虚中,而是在琉璃湖畔,北凌飞轻轻牵着我的手,眸子里盈盈的浅笑,他柔声对我说:“小萱,你要好好的,我要走了,忘了我,走自己的路。”
“不,凌飞,别走,我不要你离开我……”我紧紧抱着他。
“傻瓜,我已经陪了你很久,你要学会坚强,看清自己的心,重新开始。”
北凌飞抚着我的脸,在我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小萱,保重。”
蓦然睁眼,窗户已被风吹开,窗前的花灯轻轻打着转儿,画中的湖面上像是荡起了一圈涟漪,那一男一女,坐着扁舟悠悠地飘荡在湖面上,像是在窃窃私语,诉说着他们的心里话。
在潜龙岛上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从此以后我只活在那个孤岛上,远离一切纷争,将以往的一切深埋心底,在岛上开始我的新生活。现在细想,这其实是不是在自欺欺人?就像北凌珩说的,我是因为疲倦了,所以想为自己找一个可以栖息的雨檐吗?
或许,现在才是一切该结束的时候,现在才是真正开始新生活的时候。
我找夏茉子重新要了一瓶治外伤的膏药,吩咐吉祥马上进宫交给北凌羽。夏桑子、夏老爹和夏茉子三人正在望松亭里喝着茶,我将狄靖那日的情况仔细地告诉了他们。
“我曾接触过朔麒云,他的体温也是异于常人,冰冷得像太理石一般,但还不致于像狄靖那样,冷得吓人。老夏,你说……狄靖练的是什么魔功。竟能在短短半年之内,将功力恢复。”
夏桑子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绸子,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夏老爹一边翘着二郞腿一边嗑着瓜子,夏茉子不时为两人添茶。
夏桑子沉吟一会儿,才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练的应是同一种内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