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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自己下马的重骑兵,在盔甲下被火焰给包围,烧上了马匹的鬃毛,惊恐的马匹开始在阵营里狂奔,不但让身上的火焰燃烧到其它人身上,还顺势踩死了无数的士兵。
一开始,火焰的蔓延并不是很迅速,他们只能在黑夜的峡谷中,看到一处又一处的燃火,但是当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四个的时候,就在眨眼的时间里,整个峡谷燃起了大火。
武腾士兵哀嚎着,却怎么也逃不出拥挤的峡谷,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火焰给烧死,焦肉所产生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峡谷中,那味道一点都无法引起人们的食欲,已经开始有人忍不住胸口的恶心及惊恐,弯身就开始呕吐起来。
天啊!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亲自打造了一个像是地狱一样的世界。
菲嘉的士兵在这一刻感受不到胜利该有的欢欣,恐惧像是藤蔓一样,从他们的脚底往身上爬,让每一个人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朔华站在城防上,望着底下的火焰映出满天红光,皱起眉头。
他不太能适应这样的画面。
虽然在跟无启的一战之后,朔华发现世间真有灵魂,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结束,但看着一个接一个生命的消失,他还是会觉得难受。
那并非因为生命的消逝而已,当他们死去的那一刻,代表的,还有他们过去岁月的消失。
努力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也许有人才刚开始发现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痛苦,也许有人才开始一个目标,然后火光这么一点,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是为什么我活到现在的原因。”
同样在一边看着的冷暮,转过头来看着朔华望着远方的脸。
朔华苦笑了一下,然后带着就像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表情,仰起头来看着冷暮。
“我害怕自己会消失,就算知道自己的灵魂也许可以继续延续,但是当灵魂进入一个生物体,开始另一个生命的存在时,那时候的我,就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你懂我的意思吗?虽然生命延续了,但我……却不再是我。”
冷暮皱眉,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也许是天生就没有多愁善感的本能,因此才会冷漠至今。
“你不会记得。”
冷暮想说的是,就算是那样又如何?反正新的生命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消失”过。
“那正是我讨厌的地方,用遗忘去解决一切。”
“那就更努力活下去,像非黑那样一直一直活下去,直到释怀、腻了为止。”
不喜欢遗忘,无法释怀,那么就继续活下去,毕竟钥石已经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朔华笑了一下,从空间里取出那一个被他跟冷暮研究了不晓得多少次的钥石。
成为非黑、但却不是非黑吗……
同样在城防上,跟朔华一样不喜欢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但是原因却不同的树海,往后退了几步。
他不想再继续看着这样的画面,一个又一个生命的消逝,让树海打从内心深处感到不舒服。
在下头,死亡的不是他的同类,他也不是因此怜悯,但喜欢看着生命成长,就连自己的能力也是让生命复苏的树海,那种充满死亡的画面,就好像在违背着他心中的一个希望,或者该说是目标一样。
“顺着火势前进,第二批工兵跟进!”
站在顶端的拉拉,朝山崖两侧早已经准备好的下一批部队命令。
绯红就站在一边,是她以公爵给她的手令,让拉拉在这一刻暂时取代斡肯,成为最高的指挥官,因此她亲自站在这里。
绯红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决定有了什么样的结果。
被拉拉声音叫回神智的工兵们,马上各自拉起身后的推车,顺着火势开始往第一道城防的位置前进,每一个工兵的前方都领着最善战的老兵,他们肩负着在半路遇到敌兵时,必须保护工兵完成任务的命令。
拉拉自己也跟在工兵身后,慢慢往前推进,由于每一个工兵身上的物体重量都不轻,因此速度不是很快,绯红正要跟上时,看到了那个曾经让她感到心安的身影,再看看前进速度并不快的部队,绯红并没有犹豫,走到了树海身前。
“怎么只剩下你一个?”
“因为没人喜欢看着死亡。”
“你也不喜欢,不是吗?”
活了数百年岁月的树海,虽然在时间历练下,比谁都还要懂得隐藏情绪,可是在更多的时候,却因为他的本性,那种也许只有植物才能拥有的简朴,让人可以很容易看透他心中的起伏。
树海是一个很懂得隐藏,但如果不是必要,绝对不戴上面具的人。
“我是不喜欢,但如果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却还站在这里的话,老实说,我没办法给你答案,那是一种感觉,一种厌恶却好像牵连着什么的感觉。”
绯红看着树海既是厌恶、又不晓得该怎么说服自己离去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这样的战场上笑,一点都不合宜,不过当树海听见绯红的笑声,抬起头看见她终于稍微开朗了一点的容颜时,树海的一双眼睛就这么胶着在她的脸庞上,无法移开。
现在的绯红,跟平时所穿的衣服不太一样,过去因为她是近卫的关系,行动需要隐密,几乎都是穿着轻便的夜行衣,但现在绯红穿着跟其它士兵一样的轻型盔甲,盔甲下,是代表着菲嘉将领的红衣,衬着她一头红色的长发。
树海头一次了解,人类口中的“美丽”,究竟是什么意义。
绯红,有着一张很美的脸庞。
跟拉拉的精致、妲塔妖艳的倾城、或是天籁的柔美不同,绯红的美,带着一股坚定刚毅的力量,纤细的身体,挺直地站在夜风中,一双眼睛即使经历悲伤,但是始终屹立不摇。
树海想起离开皇者陵墓时,那洞口外满山遍野的树,当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时,就越来越会绽放出血一般火红的色泽。
绯红注意到了树海的表情。
其实她不太能懂那表情底下代表的意义,但奇怪的是,绯红的脸却因此莫名其妙绯红了起来,幸亏她平时总是训练自己平心静气,很快地,她压抑下那种奇妙的感觉,将刚刚所想到的回答告诉树海。
“我想,你会讨厌死亡,但是却又觉得有一种牵系的原因,也许在于你早已在你的内心深处感觉到,生与死是相连系的。”
“生与死是相连系的?”
绯红点点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下。
绯红平时说话的机会不多,所以必须考虑着该怎么说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又可以让树海明白,然后,她想起了自己唯一在政治以外的兴趣。
绯红喜欢种花,那是让人很难想象得到的兴趣,尤其是在她这种个性的人身上。
也许再刚硬的女孩子都有柔性的一面,在绯红而言,喜欢花朵、并且细心种植它们,就是她身为一个女孩子最柔性的一面。
“我不晓得自己的发现是不是正确,但是我在种花的时候发觉,当一片土地越是曾经有过死亡,或是有许多的花朵树叶在上面腐烂,来年生长出来的花就越是美丽。
“每次看着生长得更加娇艳的花朵,我都有一种‘过去的牺牲,造就出新生命’的感觉……你……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不是一个跟我相同的生物,而是一棵树,也许你会比我更懂得这些。”
绯红想到树海的本体,再想到刚刚自己发表的意见,脸又红了起来。
在一棵树的面前讨论植物的生死,感觉上就像在一个剑术高手前面练剑一样。
但是,看着十几岁孩子模样的树海,绯红很难把他当成一棵树,甚至也无法将他当成孩子,因为树海看着自己的双眼里,有着比绯红更多的世界。
树海没有嘲笑她。
他被绯红刚刚的话给打到脑海深处,因为绯红用了一种他最容易了解的方式告诉他答案。
花谢花落,树海看过了多少年的时光,每一年里,他都看着四周的花朵绽放,树叶展绿,一旦过了时节,就枯萎凋落。
对于一棵树来说,那是一季,但是对于一朵花来说,那已经是一次的生死。
当树海生长在这大地时,他更可以感觉到花儿死亡,树叶掉落后,它们是如何慢慢地成为土地的一部分,滋养土地,让树根获得足够的营养,培养出下一次的花季盛开。
那是一个循环,一个生与死之间的循环。
漫天的话语 纷乱落在耳际 你我沉默不回应
牵你的手 你却哭红了眼睛 路途漫长无止尽
多想提起勇气 好好地呵护你
不让你受委屈 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 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 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 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迷雾散尽 一切终于变清晰 爱与痛都成回忆
遗忘过去 繁花灿烂在天际 等待已有了结局
我会提起勇气 好好地呵护你
不让你受委屈 苦也愿意
漫天纷飞的话语 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 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 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让我们懂得学会珍惜
歌声从菲嘉的军营里悠悠传出,树海并没有真正的完整听过,当初朔华和天籁第一次相遇时,树海并不在场。
但是,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树海偶尔会听到天籁轻轻哼着。
朔华跟天籁都喜欢唱自己家乡的歌曲,一个是因为去世的母亲喜欢所以唱,另一个总爱说那是因为女孩子喜欢歌词里的多愁善感。
绝大部分的歌曲,两人都是用家乡的母语唱,但是这一首,是其中一首朔华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