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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春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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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唐一怔,他打小确实不曾在家中、茶楼见过这么一道菜。细细一想,却是明了。
  君于远稍稍思索,亦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正要再多作询问,转头却见苏采女闭上了眼,气息绵长。
  居然睡着了?
  他凑钱一看,蹙眉道:“李唐,立刻去请谭老御医!”
  李唐往床榻匆匆一瞥,床榻上的女子面色发白,气息渐弱,转身唤来心腹,立即将谭司浩叫来。
  谭司浩在睡梦中几乎是被架着冲入琼华殿的,一把老骨头颠得险些要散架,喘着粗气却又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替苏采女把脉。
  许久,他皱着眉,下意识地睨了眼君于远身后的李唐。
  “皇上,苏采女是惊吓过度,风寒又尚未根治,这才会昏睡过去。待会臣下留了方子,煎服两三天便能痊愈。”
  君于远点点头,墨眸盯着他问道:“谭太医见多识广,可否听过有什么药物能使人陷入梦境,促使其心神崩溃?”
  谭司浩吓得跪在地上,急急道:“回皇上,臣下从未听过这样的药……”
  新帝淡淡一笑:“谭太医这是做什么?快快平身……李唐,你送谭太医出去。”
  “是,皇上。”李唐朝谭司浩递了个眼神,后者战战兢兢地颤着身随他离开了。
  君于远端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榻上昏睡的女子。面无血色,因为亵衣被汗湿透的缘故,手心透着凉意。
  他伸手覆上苏言的额角,顺着脸颊与耳廓,落在了白 皙的脖颈。
  刚才的事若果传了出去,新帝疯癫的传闻,足以让四大家族将他从皇位上拽下来。
  即便这个小小的采女未必能成事,却终究是祸害。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君于远从不让自己的身边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半阖着眼,停在苏言颈上的手掌逐渐收紧。

  求亲

  身下的人,双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君于远一怔,对上那双沉静无痕的眼眸,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苏采女醒了?”
  许久不见回应,他定睛一看,榻上的人早已阖上眼,又缓缓睡去。
  君于远眼底一闪,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让苏采女在睡梦中仍旧警觉到任何危险?
  他站起身,瞥向不远处的白玉琴。挥手让李唐小心翼翼地用绸缎将琴身包好,一并带离了琼华殿。
  苏言再度醒来,已经是两日后的事了。
  小月双眼通红,跪在榻前泣不成声。小日子满脸愁色,见她醒了,这才双眼一亮,多了几分喜色。
  两人手忙脚乱地喂了水,又细心扶着苏言坐起来。
  “……怎么了?”
  看他们欲言又止,苏言虚弱地问起。
  小月支支吾吾着大略说了,她不由失笑。
  不外乎是那晚君于远第一次提前离开琼华殿,面色颇为不悦。见风使舵的宫侍暗地里议论纷纷,尤其苏言病了两日,新帝一次都未曾踏入琼华殿。
  小日子虽呵斥了殿内众人,却也是忧心忡忡,不明白那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月自然是不甚明了,只是据闻新帝极为不愉她打断了兴致,命人将其抬了出去——如此,她心下不免自责。
  苏言不以为然,侧头见木案上空空如也,不由蹙眉:“我的白玉琴呢?小月收起来了?”
  小日子为难道:“主子,白玉琴被李大人带走了,说是伤了皇上的手……”
  “是么……”苏言还想从琴上发现些什么,不料李唐心下手为强,早早把琴拿走了。
  一旁的小日子见自家主子面色苍白,垂着头似是有些失望与黯然,连忙转开话题,扯着嘴角笑道:“主子那晚的琴声,只得天上闻,比皇上寿宴时更是好听的不得了。”
  小月懊恼,可惜她晕了过去,没能听到这难得的琴曲。
  闻言,苏言的脸色却不好看了。
  当初急着救君于远,也未曾屏退众人。若是琼华殿的宫侍听到便罢了,如果是其他人……
  小日子擅长察言观色,见苏言沉默不语,也不敢再吱声了。
  将近五日,苏言才能下榻。
  小月偶然提起御花园新来的奇花异草,苏言想着在殿内也呆得闷了,便属意去走走。
  却不想,这才在亭里坐下,便见谢昊独自一人迎面而来。
  她侧头睨了眼身边的人,对来人微微笑开了:“谢公子前来,苏言真是有失远迎了。”
  “苏采女言重了,”谢昊撩袍一坐,苏言身边的宫侍已是识趣地退至亭外。
  苏言抿着唇,淡淡道:“他们是你的人?”
  “不外乎是有钱使得鬼推磨罢了,他们受了你的恩,自然不会向着我的。”谢昊盯着她,目光微沉:“仅仅几天,你又消瘦了许多。”
  如此亲昵的对话,让苏言大为不自在。
  即便是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齐齐聚在一堂,只是表面笑脸迎人,暗下却是心思叵测。
  现在他们一个为宫妃,一个为四大家族为首的谢家家主,谢昊的话未免有些不适宜。
  苏言摸不清他的用意,冷冷道:“我此番消瘦,不也是托了谢当家的福?”
  若非他使计,自己又如何憔悴如斯?
  “一段时日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谢昊不慌不忙地替自己斟了满一杯温茶,轻轻笑道:“只要是关乎君于远的事,你都责无旁贷地放在心上。”
  不是不明白,如果先前还以为此人是想加害君于远。如今看来,却是以新帝之危,引她将身份亮出来。
  只是,谢昊便这般轻易地信了?
  他似是发现苏言的疑惑,坦然道:“同样的招数,在下相信只有你能破解。若是君于远病情加重,那便罢了,现今却在第一次发作后就安然无恙。”
  “谢公子知晓解开的方法?”此事,苏言不得不问。
  “不,”谢昊摇头,“我还不至于如此神通广大,只晓得重中之重便是那一把白玉琴。而你,不是以身涉险告知于在下了?”
  琼华殿里有各方的眼线,尤其是四大家族,谢家能如此迅速知晓,她并不觉得意外。
  苏言抿唇不语,如果她能压下骄躁,在君于远第一次发作时没有出手的话,谢昊至今也不能肯定自己的身份……
  念及此,她的唇边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君于远受苦,哪怕是一刻,自己也是按耐不住要出手的。即使重来一次,苏言还是会选择这样做的。
  “白玉琴,并非只有我能弹奏。”她撇开脸,低声叹道。
  谢昊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但是那样的曲子,在下听过一次,绝不会忘记。”
  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曾听过自己的琴音,想必再三追问,谢当家也并不会坦然告知。
  顿了顿,苏言终究问出:“这方法,你是如何得知?”
  猪肉与百合都是平常之物,混在一起同食却会中毒不治。同理,两种看起来完全没有毒性的药物,一是置于平日的饮食之中,一是置于身外之熏香里头,绝不会被人察觉。
  再以鲜血为药引,中毒者断不会发现,慢慢地会在无尽的噩梦中不能自拔,最后衰竭而亡。
  苏言当年对付前太子君于丘,便使了这种狠毒的法子。
  直到君于丘毒性骤然爆发,即将崩溃之前,也才曾觉察此事,于是对她刀剑相向。
  那么,谢昊又如何知晓?
  唯一的解释是,君于丘身边最亲近的人,将事情告诉了谢昊。
  思及此,苏言满目冷霜。
  这个人定是前太子的心腹,不管是谁,都知晓得太多,必须尽快铲除。
  “谢当家,你究竟想要如何?”苏言不否认他的话,却也没有承认。这个与她交手数年的人,居然还留有自己不清楚的一着,倒是令苏言颇为赞赏。
  “在下要的不多,若是你答应了,我便封了那人的口,如何?”谢昊一脸胸有成竹,神色优哉游哉似是不怕她会拒绝。
  “不妨说来听听,”熟悉的战意自心底涌起,苏言淡然地回以一笑。
  “在下二十有二,也该为谢家延续香火。”谢昊好整以暇地见对面素来沉静的人,面上竟然流露出一分呆愣,不由笑得更欢了。
  苏言回过神,蹙眉道:“谢家的香火……难不成谢当家想让我给你举荐哪位官宦闺秀?”
  “可以这么说,”谢昊举杯一笑,“那就有劳苏采女了。”
  苏言满腹狐疑,顺着他的话又问:“哪位人家的闺秀居然不给谢家面子,需得我来牵线?”
  他缓缓笑了,目光灼灼:“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言眼底骤冷,道:“谢公子,不要开玩笑。”
  不说她如今是后宫的嫔妃之一,昔日的对手此刻却向自己求亲,何其荒唐?!
  “在下从不开玩笑,想必你也甚为清楚。”谢昊神色一整,视线由始至终不曾从她身上移开:“你重新回到这里,想要做什么?再次取得君于远的信任,还是再做一次被丢弃的棋子……”
  “够了!”苏言冷声低喝,瞪着他道:“不管如何,此事免谈。”
  “莫非是聘礼不足?”谢昊嘴角一弯,似笑非笑道:“也罢,只封了那人的嘴定是不能让苏公子满意。”
  他上身前倾,凑过去低低笑道:“那么,若是四大家族从此效忠于新帝,将大部分的势力从朝廷中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你意下如何?”
  苏言不可置信地望向谢昊,四大家族数十年来的努力,就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全都白费了?
  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谢昊见她一副看见疯子的眼神,唇边的笑意略略多了一分苦涩:“放心,在下很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苏言你,从来与自己冷面而对,决然转身,却从不回头看一眼……
  君于远让你失去了所有,从不珍惜你一分一毫,你却还对他念念不忘么?
  谢昊袖中的手暗暗握紧,如意料之中,苏言的回答仍旧没有半点迟疑与犹豫,决然道:“谢当家,此事绝不可能!”
  听罢,他抚掌而笑:“苏公子还是一如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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