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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哲基尔和海德?(JekyllandHyde;英国作家史蒂文森的小说《化身博士》中的主人公。善良的哲基尔医生把自己当作实验对象,结果导致人格分裂,每到夜晚就变化为邪恶的海德。——译者)”
“哦,我并不认为他真的属于多重人格,”杜拜恩接着说:“真正被确诊为多重人格的患者少而又少,而且都很年轻,智商也远比这家伙低得多。”他扬头指指墙上的表格,“他既狡猾又聪明,显然是个有计划的犯罪者。”杜拜恩望向窗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很有趣,林肯。我认为你的这位嫌疑犯只在必要的时候——当他想要杀戮时——才会换成另一种性格。这一点十分重要。”
“为什么?”
“两个理由。首先,它告诉我们他的主要人格。他平日接受过的训练——也许来自于他的工作,也许是从小的教育——是去帮助别人,而不是伤害他们。他可能是个牧师、顾问、政客或社会工作者。其次,我认为他为自己找了一份蓝图。如果你能找到这份蓝图是什么,也许就可以抢在他前面制止罪行发生。”
第二部 罗卡德法则罗卡德法则(16)
“什么样的蓝图?”
“他想杀人的念头可能已经出现很久了,但他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直到他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效仿的对象。这个对象可能是从书上或电影中看来的,也可能是他现实中认识的某个人。他把自己认同为那个人,那人犯过的罪行,成为他准许自己大开杀戒的通行证。现在,我要由此做一点点推论……”
“说吧,”莱姆说:“尽管说。”
“他对历史的痴迷告诉我,他的特质来自于过去的人物。”
“真实的人物吗?”
“这点我不敢说。也许是虚构的,也许不是。汉娜,不管她是谁,一定是那个故事里的角色,也一定是德国人,或是德裔美国人。”
“是什么动机驱使他这样做呢?”
“佛罗伊德认为这是出于——还能是什么呢?——恋母情结下的性冲突。在今天,大家都能接受的看法是,这种失常的发展只有一个原因——是由某种伤害引起的。但这不一定就是单一事件造成的。它可能是一种个性上的缺陷,也可能来自于长期以来一连串的个人或事业上的挫折。很难讲。”他盯视着那张表格,两眼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不过我真的希望你能抓住他,林肯。我很想有机会和他谈上几个小时。”
“汤玛士,你把这些都记下来了吗?”
“是的,主子。”
“还有一个问题。”莱姆说。
杜拜恩转过身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林肯。‘他为什么要故意留下线索?’对吧?”
“没错。为什么?”
“想想他做过的事……他是在对你说话。他和‘山姆之子’或‘黄道杀手’那样漫无目标的系列杀人犯不同,也不是精神分裂病患,他是在和你联络——用你的语言,刑事鉴证的语言。至于为什么……”他踱了几步,目光又飞回到表格上。“我能想到的只是,他想分摊掉罪恶感。你看,对他来说,杀人是件很难的事;但如果让我们也成为共犯,就变得简单多了。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救出被害人,那么他们的死,就会有一部分变成我们的过错。”
“但这是好现象,不是吗?”莱姆问:“这意味着他一定要留给我们可以解开的线索,否则,如果谜题太难,他就无法分摊掉罪恶感了。”
“呃,确实如此。”杜拜恩说,他已经不再面带微笑了。“不过,还有另一个变数需要注意。”
塞利托讲出了答案。“连续犯罪行为会不断升级。”
“正确。”杜拜恩说。
“他还能出手更快吗?”班克斯咕哝说:“每三个小时一宗,难道还不够快?”
“噢,他会找到办法的。”杜拜恩又说:“很可能,他已经把目标锁定在多个受害人身上。”这位心理学家眯起眼睛。“我说,你没事吧,林肯?”
豆大的汗珠出现在林肯·莱姆的额头上,他吃力地睁大眼睛。“只是有点累。对一个老残废来说,今天的刺激太多了。”
“还有一件事——系列杀人案中被害人的集体特征。但就这个案件而言,被害人的性别、年龄、经济阶层都大不相同。虽然都是白人,但在这个白人占大多数的城市,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征。就目前我们知道的情况,还无法断定他为什么会选中这些人。如果可能的话,你必须抢在他前面掌握这一点。”
“谢谢你,特瑞,”莱姆说:“再多坐一会儿吧。”
“当然可以,林肯,只要你欢迎。”
莱姆下令说:“让我们看看从现场带回来的证物。从哪里开始?那件内衣?”
梅尔·库柏把莎克丝从现场带回来的那些证物袋聚拢到一起,他看着装有内衣的那个袋子说:“卡特里娜时装公司的产品,”他大声宣布:“百分之百纯棉,弹性松紧,原料出自美国,裁剪和缝纫是在台湾。”
“你只看一眼就能说出这么多?”莎克丝惊讶地说。
“不是,我是读的。”他指着内衣上的标签回答。
“哦。”
屋里的警察全笑了。
“他是想告诉我们,现在他手上还有另外一个女性人质吗?”莎克丝问。
“有可能。”莱姆说。
库柏打开袋子。“不知道内衣上的液体是什么,我先要做一下色谱分析。”
莱姆请汤玛士举起那张带有月亮相位图的纸片,仔细研究。一块像这样的纸片,堪称是完美理想的个性化物证。你可以将它和原来撕下的纸张相比对,得出的结果就像指纹一样精确。当然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这张纸片的原始出处。莱姆怀疑,他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嫌疑犯很可能在一撕下这条纸片后,就把那张纸给销毁了。但林肯·莱姆还是宁愿认为他没有这么做。他愿意假设那张纸就藏在某个地方,正等待被他发现。他总是用这种方法看待证物的来源:蹭掉一片油漆的轿车、失去指甲的手指、发射在被害人身上找到的那颗来复枪子弹的枪管……这些来源总是和嫌疑犯如此地贴近,在莱姆的心目中,都带有一种特殊的个性,有时傲慢专横,有时冷酷残忍。
也或许,是神秘难测的。
月相图。
莱姆问杜拜恩,嫌疑犯的行动是否有周期性的迹象。
“没有。现在月亮并不是满月,今天是新月的第四天。”
“所以月亮代表的是其他意义。”
“如果他想说的是和月亮相关的东西呢?”莎克丝说。她还挺自信,表述得也很恰当,莱姆心想,嘴上却说:“好想法,艾米莉亚。也许他要说的是圆圈、是墨水、是纸张、是几何、是天文台……”
莱姆意识到莎克丝正在望着他。也许她现在才注意到刮了胡子、梳了头发,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她现在的心情怎样?他在猜测。是还在生他的气,还是已经原谅了他?他说不清。现在的艾米莉亚·莎克丝,就像823号不明嫌疑犯一样神秘。
走廊里响起了传真机的哔哔声。汤玛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两页传真纸回来。
“是埃玛·罗琳丝发来的。”他说着,把纸张举到莱姆眼前。“我们要的超市收款台的调查结果。在过去两天里,曼哈顿有十一家商店曾卖过牛小腿给购买商品不超过五样的顾客。”他在往墙壁海报上写下这些店名前,又看了莱姆一眼。“要把店名记下来吗?”
“当然。等会儿我们需要把它们相互对照。”
汤玛士在一览表上写下这些店名:
百老汇大道与八十二街路口夏普瑞超市
百老汇大道与九十六街路口安德森食品公司
格林威治大道与银行街路口夏普瑞超市
第二大道,七十二街至七十三街食品世界
炮台公园城J&G百货商店
第二大道1709号安德森食品公司
三十四街与雷克斯街路口食品仓库
第八大道与二十四街路口夏普瑞超市
休斯顿路与拉法叶路路口夏普瑞超市
第六大道与休斯顿路路口J&G百货商店
格林威治大道与富兰克林路路口食品世界
“范围还真小啊,”莎克丝说:“把全城都包括进去了。”
“耐心点。”林肯·莱姆没好气地说。
梅尔·库柏正在检查莎克丝找到的那根麦秆。“没什么特别的。”他把它放到一边。
“是新的吗?”莱姆问。也许可以用它对比找出同一天卖出扫帚和牛小腿的商店。
但库柏说:“依我看,那是六个月以前的东西,或许还更早。”说完,他铺开一张白报纸,开始把那个德国女孩衣服上的细微证物刷到上面。
“这里有几样东西,”他仔细查看着白报纸上的碎屑说:“有泥土。”
“分量够做密梯度实验吗?”
“不够,只有一点点,大概是从现场沾来的。”
库柏反复检查着从那件沾满血迹的衣服上刷下来的其他东西。
“砖头粉末。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砖末?”
“是被我开枪射杀的老鼠身上带来的。现场的墙壁是砖砌的。”
“你开枪射杀老鼠?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