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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惶惶然失措,惶惶然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不是说你在修身养性吗?”幸村半笑不笑,从从容容。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不二强抑住自己不正常的心跳,貌似坦荡荡地微笑狡辩:“我确实是在修身养性啊。所谓修身,就是修理身体,使其美好,所谓养性,就是培养性格,使其忧郁,我不说话深沉忧郁地用小黄瓜敷脸,这个本来就是修身养性的必要手段。难道说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幸村微微皱眉,不二心下诧然,是自己不小心说了实话伤了他的自尊吧,这男人实在小气得人神共怨。殊不知,幸村的皱眉,只是单纯地因为这个时候的不二,着实笑得比哭还难看。
强拖着不二出了洗梧宫,拐九个弯,就是玉人河畔。打横抱起不二越过冰凉的河面上到画舫上来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为着不二脸上淡如轻烟的红晕,和不正常的小黄瓜残片。手冢迹部背上双双冒冷汗,幸村怀中那猫般温顺的男儿郎,果真还是两年前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少年?
然,不二注意到的,只是坐在立海太子王座右下方的那个漂亮少年。据说,前日里,南边城成湘南的小皇子若人弘到访来探望他贵为贵妃的姐姐华村,据说若人小皇子一年里总要来个那么两三次名为探亲其实别有用心 ,据说,唤做若人的小皇子长着一双格外香艳的钩魂的眼睛。传说中香艳钩魂的眼睛此刻就充满了欲罢不能的嫉妒牢牢盯着不二周助的全身。不二微笑,微笑,再微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幸村。不二笑得糁人,幸村浑然不觉,迹部手冢刚挥发掉的冷汗再次湿了背。若人站起来微微施礼:“这位就是太子妃殿下,怎么如此狼狈?”好浓的火药味,太子太傅柳莲二咽了口口水。不二微微眯起眼睛,尚未启口,就被丸井劫了先机,:“若人殿下不知道吗,我们立海的太子妃殿下可是西方青学被喻为天才一样的存在呢,三岁便能诗能赋,六岁便用兵如神,运筹无阻,难得能够见到这样的人物一次,不求他为您做首诗可是大大的划不来呢。”若人小皇子微微仰了仰头,“那就赐教了。”太子太傅柳莲二再次咽了口口水。幸村以手支颐,浅浅地笑,事不关己。
不二仔细地端详面前的若人小皇子,半天:
“粉丝眉毛草莓眼,
葡萄鼻子苹果脸,
头发野火烧过般,
不如一包方便面,
长得真惨。”
“……”
“……”
“……”
“你……你……。”若人小皇子你了半天。
喝一口茶润润喉,不二巧笑嫣然:“想要跟我抢男人,你还早了八百年。”
全体沉默。太子太傅柳莲二再咽一口口水,迹部手冢再冒一次冷汗,太子殿下幸村精市依然从容不迫地喝茶,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玉人河上的宫宴,不欢而散。
下了画舫之后向左转,手冢随在不二旁边慢慢悠悠轻声打探,当然是闲得无聊纯粹个人爱好,“刚才对城成湘南的小皇子说的最后那一句话,该不会是你的真情流露吧。”
不可名状的震撼突然就重重掠过不二大脑,骇得这长年在脂粉堆里打转着来来往往往往来来的青学右仆射不二家的大公子鸡飞蛋打心惊肉跳。却依然还能保持春风化雨的微笑,“当然只是为了打击那个若人小皇子的嘛。”
然后就听到成美姑娘在附近咳嗽,哀怨婉转之余不乏大胆奔放。不二转头来看,只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背后的月白长衫的幸村,似怨非怨,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寒着一张脸;非常可怖。
“却说这厢里太子爷不仔细在回廊里撞见了谈笑风生的公子和手冢将军之后,便一径着脸色难看地匆匆忙去了刀刀斋,那刀刀斋虽位置偏斜,偏生茂林修竹,倒也是个幽玄寂静的所在,由而深得城成湘南的小皇子若人宏的喜爱。据那刀刀斋守门的黄口小儿大头圆眼睛脑袋上长了三个疥疮的顺子道,太子爷与若人小皇子在内里厮磨了半日,鸡飞狗跳之间,终于做成了好大的一笔生意。”那平日里便三分锦心七分绣口十分鸡婆的洗梧宫内侍伊集院成美姑娘这时节里更是巧舌如弹簧,微微地翘起深秋里已然萌芽了冻疮的兰花指,小鼻子小眼睛笑得三分暧昧七分委琐十分神秘,“一根针,一根唤做见缝就插见好就收的三色银针。据太子太傅柳莲二家厨房里尖耳朵塌鼻子满脸麻子姓美名人表字如花号芝麻小姐的烧火丫头说,那正好是前些日子里太子爷逼着柳老太医新近造出来的这世上空前绝后的试毒针,这花花世界里凡是自洗梧宫内流窜出来的味道怪异不能入口之物,或是味道无异却仍然不能入口之物,这针都是一试就中的。太子殿下留下了这一根针,嘱咐了若人小皇子这几日里最好不要胡乱跑出刀刀斋更不要没事找抽的到洗梧宫门前闲逛,然后就勉为其难地卷走了若人小皇子随身携带的三块绝世美玉还有一套价值连城的前朝酒具。”
不二右手上一杯冷茶,已完全地失了香气,放下又端起,放下端起,“你是说幸村他昨天晚上只是去了经常闹鬼的刀刀斋然后趁机狠狠地敲诈了若人一笔就再也没有了别的什么动静?”
“……可以这么理解。”
昨夜西风调碧树,吹倒房屋多少处。
正因为如此的话,所以就有一件本来理所当然该发生的事情即将要发生;实际上往往的话,发生的是一件本来理所当然该发生的事情;肯定毫无疑问的话,一件本来理所当然该发生的事情就是要发生的事情。
不二低了眉顺了目仔细研究洗梧宫内梨花石的地板,想那青学王都第一酒楼“好吃君再来”中蒸得一手好鲈鱼的大当家河村隆,少年英雄。烟花三月里刚出水就着蟹汁清蒸的半大鲈鱼配上刚满九年零三个月的桂花陈酿,那滋味,啧啧啧……
款款落座于不二近前的立海王太子幸村精市一身月白衫子一直微笑一直微笑,笑得不二发毛。微抬了右手,仅曲起食指来,轻点紫檀木的桌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主要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帮母后传个懿旨,说是前日里玉人河里的宫宴上你对城成湘南的若人小皇子出言挑衅有失我们立海的王家礼仪,所以让你在洗梧宫里面壁三日。”
不二心下极为不耻,没你的吩咐谁敢到皇后面前去嚼舌根子。这又是你的唆使吧,这么大个人了,真是幼稚。却不想,言为心生,这幼稚二字终究还是被无意识地碎碎念了出来,被幸村听了去。
幸村嘴角微微上翘,“且面壁这三日里,尤戒酸甜苦辣咸肥硕荤腥。”
不二缓缓抬头,“也就是说这三天里我不能吃辣的不能吃酸的也不能吃甜的甚至连苦的都不能吃?那你叫我还能吃什么?”
“开水,还有白粥。”
“………。成美你别拦着我让我一刀把这小子宰了……。”
三天的白粥开水喝下来,不二已是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老实巴交。幸村大感叹:“现在你这个样子基本上已经能够坐怀不乱了。”成美姑娘十分不解这人为的营养不良如何就造化了好的道德修养。不二恨恨解释,“那个混蛋的坐怀不乱说的是我坐到别人怀里别人不会乱。”成美默然,这金木水火土,一物降一物,原是不错的。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今年的深秋来得很早。五天前迹部的爹爹冰帝的君王终于八百里加急文书送给了迹部景吾,寥寥几百字,龙飞凤舞草上飞,是最终的妥协和迟到的祝福。于是迹部终于决定,过了立海的花魁盛事,就带着手冢结束私奔生涯,回北方自己的国土。
说起立海三年一度的花魁盛事,普天之下好弄风月的衣冠禽兽们都是无人不晓的。晓风残月,杨柳岸边,如云美人或笑或颦或歌或舞,风情万千,那景致,又怎止得了养眼。不二心下怆然,那时节,自己怕是只能端端坐在深秋的洗梧宫里对月长叹了。美人美酒美食,春日里潋滟坊大团姹紫嫣红开遍,都已经是黄鹤一去不复返。男人啊男人,食色性,总是过不了这三关。
“那仙人掌,据说是王中的王,十丈的高度,竟然抵得了一棵老柳树。这可不希奇?要是公子前几天不要得罪了太子殿下,这世间罕见的宝物就是咱们洗梧宫的了。这下倒好,巴巴的便宜了今年那还不知道是谁的花魁,太子殿下这赏赐,也忒大了点儿……”成美姑娘一边帮旺财洗澡一边呐呐抱怨一边寻思着这旺财的肚子实在是大得不像话该不会是多胞胎吧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难产。
“要把那王中王的仙人掌抱回洗梧宫,这个,又有何难?”不二浅笑,还朦胧而神秘地眨了眨眼。成美姑娘手一阵抖,旺财惨叫。
于是三日之后,从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总一双桃花眼眉目含笑的太子妃不二周助于一个月圆之夜受了致命的蛊惑所以尾随着与冰帝王太子迹部景吾一路私奔至立海来的原青学镇北大将军手冢国光一起私奔出了立海宫闱。至此,立海王都一夜之间纸价无止境上涨,第二日,市面上便充斥了各种各样的记实文学——《被侮辱与被背叛的》《结婚后我们一起私奔》《私奔的哲学》《向左成亲,向右私奔》。
冰帝那自小便特立独行行事嚣张张狂不羁却偏偏也无可厚非的王太子迹部景吾在这许多风言风语之后终于耐不住性子气咻咻地闯进了位于立海宫闱中处的太子东宫奉阳殿。当是时,成美姑娘随侍一旁,幸村正若无其事地喝茶,杯子一歪,打湿了桌上一副信笺样式的蝇头小楷,淡绿的茶水过处,一片墨迹泛滥。那隐隐墨湿之处,迹部只觑得“钟情于他…。。剑锋上的爱…手冢…便是刀山也上,油锅也下……。周助字。”于是,冰帝王太子的脸就在一瞬之间绿了又黑黑了又绿,“本大爷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