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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宫主将她这一番话听完,颇为恼怒地瞪了妹妹一眼,道:“你真是不争气,什么事情都办不好。你给我听仔细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缺点,你要用心思去琢磨,譬如紫裳那婆娘最喜欢的就是男人,你叫姚长老去想想办法,其他那些长老我也不信他们就是清心寡欲的完人,他们整日地费心培养弟子还不是为了巩固未来在教中的势力,你便从此下手,想法挑拨起他们之间的争斗,至于那左右二使嘛,确是麻烦些,不过也总会露出短处的,你就多留心探查吧!”
一番话说得水月夫人只有频频点头的份儿。两人一时间都不再讲话,各自想着心事,静寂的厅内只有窗外江莺莺稚嫩的笑声隐隐传进来。
半响,水月夫人忽然迟疑地开口问道:“那人,那人他现在怎样了?”
她姐姐闻言会心地一笑,极有深意地瞟了妹妹一眼,慢条思理道:“你倒还惦记着他,也不妄他这些年来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水月夫人面色一沉道:“你不要想歪了,我这一辈子心中只有平远一人,当年要不是情势所逼,我岂会……”似是讲到了难以启齿之处,她黯然地停了下来,片刻才又接着说道:“我只是担心你是否将他安置妥当了,不想他有一天突然现身,坏了我们的大事。”
镜花宫主冷笑道:“那还不是怪你,当年不肯照我所说,完事后将他一杀了事,现在又担起心来!”
见妹妹只是低头不语,她又轻声笑道:“不过,当年留下他一命,现在看来倒也不见得是坏事,你可想得到当年那看似百无一用的书生如今已是飞黄腾达啦?”
水月夫人闻言一惊,猛地抬起头来。镜花宫主开心地笑道:“没有料到吧,他现在已经位及人臣,有了莺莺的存在,他终有一日将会成为我们手中最为有力的筹码!”
江洛儿开始对习武上起心来,无需江平远的督促,她自觉自愿地琢磨起内功心法,但江平远刚回到总坛不久,教里教外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这个教主去处理,辅导江洛儿的大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无所事事的怪医身上,只是怪医对江洛儿正在学习的心法极是不以为然,用他的话来讲,那种普通的心法只适合一般的孩童,用在江洛儿这样的天才身上实在是误人子弟,他竭力地向江洛儿推销自己的内功心法,扬言那是自己以医入武,花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才摸索出来的,要不是自己年事已高,经脉早已成型,不易打造,自己的功力定会比如今高上许多。
江洛儿自然是对他的吹嘘不屑一顾,但仔细研究下来,确也觉得怪医的心法从人体构造的角度来讲更为合理,自己也更易弄懂些。当下禀明了江平远,决定选择怪医提供的那套内功心法从头学起。
怪医见能得到江洛儿的认可,自是乐不可支。而江平远一方面知道怪医是武道医道双修的奇人,武功论起来与自己也不相上下,将江洛儿交由他调教确也放心,另一方面也是清楚自己的女儿极有主见,经她决定之事还是迁就她的好,于是也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自此,江洛儿开始跟着怪医修炼内功,不时地,也会向教内高手讨教些拳脚功夫,她身具异能,一学就会,再加上颇为用心,进步之快几乎令怪医整日间乐得合不拢嘴巴。
怪医本是一贯将常理置之不顾的人物,一次兴致所至,干脆就直截了当地将他心中的盘算讲给江洛儿听,他希望江洛儿有朝一日能习得各门各派顶尖的武功绝技,成为江湖中集大成的传奇人物,这样他这老哥也就可以跟着她一起呼风唤雨、称霸武林啦!
江洛儿挖苦道:“你以为人家各个门派都是傻子,怎能容得别人去学自己的绝技!”
怪医怪笑道:“那还不好办,老哥我找碴与他们逐一比试,你就在旁边看着,一场下来,保管叫他们看家的本事都被你学到手!”
江洛儿接道:“要不要在事成之后,也随便教上你两手呢?”
怪医大叫道:“好妹子,我就知道你最是上道,果然没有看错啊,到时候我们兄妹可就无人能敌啦,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武林可就是你我二人的啦!”
江洛儿不屑道:“你自己在这做梦吧,我可没空理睬你这疯子。”话一说完,索性转身跑开去静修内功。
留下怪医独自一人是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恨不得明早一睁开眼,江洛儿就已变成天下无敌的高手,他自己也……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已近年关,江洛儿在这短短的几月中收获甚多,自信若是再遇上刺杀,也可自保一时了。
只是命王兴派出人手四处寻找蓉蓉一事仍是没有半点消息。江洛儿知道这人海茫茫,手中线索又极为有限,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蓉蓉的痕迹确实是有些为难他,也就没有过分强求。
新年将近,教中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主管内务的左使邹琰可说是最忙的人了,常常是一边走路一边听取属下的汇报。只是这天清晨,当他如往常般踏进自己处理事务的房间时,却猛然发现一个小小的人儿正站在屋中央对着他微笑。
邹琰忙施了一礼,奇道:“大小姐,您这么早可是找我有事?”
江洛儿笑道:“邹伯伯,还是称呼我洛儿吧,当初是您亲自将我从峨眉山接回我爹爹身边的,怎么反而较之他人对我更为疏远呢?”
皱琰心说:自然是因为我比其他人都更加清楚,你在教主心中是继承教主之位的不贰人选,早晚有一天我会是你的下属,怎敢逾越呢?当下正色道:“大小姐,就是因为您一向纵容他人,才坏了规矩,属下身为主管内务的左使,更当以身作则,令人人都明白该如何尊重服从您。”
江洛儿叹气道:“邹伯伯,您是清楚我性子的,我也不多说了,只希望您能象其他长辈们一样亲切地唤我洛儿,我听了也舒服些,而且威严服从也不是光靠称呼礼节就可深入人心的,相较之下,我更希望与教中人都坦诚相处,亲如一家,也希望大家都是真心诚意地为我做事,您说可是?”
邹琰早已清楚地知道江洛儿的不同寻常,但听了这一番话仍是倒吸了一口气,那最初的疑虑又浮上了心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怎会是个六岁的孩童?
江洛儿不愿在此事上过多耽搁,见邹琰未置可否,心知很多事情也不是三句两句话就能够改变得了的。她面色一变,郑重道:“邹伯伯,您也知道,我年后就要随怪医去四川了,我此次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邹琰闻听一惊,凝神片刻道:“大小姐,有什么事情是属下能为您办的?请尽管吩咐。”
江洛儿道:“邹伯伯,洛儿知道你一向是我爹爹最为心腹之人,又是掌管教中内务的左使,此事确是非您不可。”
见邹琰表情越发凝重,江洛儿压低声音道:“我想请邹伯伯设法替我安插几个人到水月宫和众长老的身边去!”
她话音一落,只见邹琰瞬间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盯向自己。江洛儿微笑解释道:“我知道我爹爹一向不屑做这等事,他自觉没什么事情可逃得过他自己的一双眼睛和灵敏的感觉。但我却不这么想,还是派人密切监视来得更为保险。”
邹琰迟疑道:“教中设有执刑堂,若察觉任何人有了叛心,自有他们去处理。”
江洛儿摇头道:“执刑堂往往是事后的诸葛,只能惩戒,无法预防。实话说吧,我对这么大的圣教竟没有一个成形的监视体系很是奇怪,但也知道这是老早就传下来的规矩,为了表明对教众的信任,但定下这规矩的人太过幼稚,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无害的,但背后却说不定在搞着什么阴谋。您说是不是?邹伯伯!”
邹琰被江洛儿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给下了一跳,心想:我若不答应下来,她该不会是疑心我有什么不轨的念头吧?
当下,邹琰颇为小心地问道:“那么,需不需要禀报教主呢?”
江洛儿叹气道:“我了解我爹爹,知道他不一定肯答应,所以才直接找到邹伯伯您呀!”
邹琰思索了片刻,有些担忧道:“若是被教主发现了呢?”
江洛儿笑道:“我这样做是防患于未然,对整个圣教和我爹爹都只有好处,他若是得知了,难道还会惩罚我不成?”
邹琰心中暗叹:这大小姐才这么一丁点大,已是颇具手段和心机了,待她长大成人还不是人精一个,估计两个我都惹不起她。何况教主将她视若掌珠,近来更是对她言听计从,我又何必与她结怨,索性依着她就是了,将来出了事,想来教主也不会为难于我吧!
想到此,邹琰主意打定,点头道:“好,属下全听大小姐吩咐。”
江洛儿见他同意,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便与邹琰仔细商量起该如何将王兴为她寻来的新人设法安插进去,如何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监视体系,做到目标的一举一动都能尽入掌握。
第一部 家事篇
第三十章 湖洲轶事(上)
新年一过,怪医与江洛儿便着手准备起程赶赴四川,偏偏这时,镜花宫主也来辞行,并言明要携江莺莺同往,说是准备回到镜花宫悉心地调教她。江平远本就对那孩子没有什么感情,并未多想便点头应允了。
江洛儿虽然知晓了莺莺的身世,却仍是颇为怜惜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想到镜花宫主是个口蜜腹剑的女人,莺莺跟着她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心中极为不愿,但也明白人家毕竟是莺莺的亲姨娘,自己是断无理由阻拦的,也只能在心中暗自着急。
离别的时日转眼就到,镜花宫主不知何故特意选在了同一日与江洛儿她们一道离开总坛。一边是江平远、杨萧等人与江洛儿依依惜别,另一边就是水月夫人满眼含泪地不舍幼女。
待到江洛儿找到机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