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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那阵子看见兰英,他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尤其是面对我时,表现的越发殷切,教习剑法时不似以往的拖沓,谁让我是他与九篱之间的搭桥人呢?
多尔衮不日便出兵去往漠南,而小玉儿也准备回蒙古,待多尔衮凯旋归来,再迎娶她。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罢休,因为大玉儿怀孕了,消息一出,我惊得一口茶水喷在了皇太极身上,瞪着眼睛,指着他问道:“你的种?”
皇太极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碰都没碰她,你说谁的种?”
我用手帕擦擦嘴,忍着笑道:“不是你的,多铎的?”
他抢过我的手帕,擦自己的衣服,边擦边道:“不然呢?”
我噗的笑出声,看着他的头顶,啧啧感叹道:“好大一顶绿帽子啊。”
他又是瞪了我一眼,“少说风凉话,且看看她到底有何目的?”
我耸耸肩,戏谑道:“能有什么目的,大玉儿和多铎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既然怀孕了也是纸包不住火,正巧你前些日子临幸了她,她来个顺水推舟也是在正常不过,而且此事必定经过赛琦雅的同意,有了孩子这个护身符,你耐她如何?”
皇太极哼了一声,极为不屑的道:“不知名的野种也敢扣在我的头上,她想的到美。”
我摊摊手,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路过花园时,看见大玉儿了,传出怀孕才半个月,此时她就穿起了孕妇装,用手撑着腰,一手让人扶着走,看见我,也不复往日的谨慎,而是冲我挑挑眉,有点挑衅的意味。
我装作无事,回她一记微笑,转身要走,却看见身后的九篱瞪着一双冷眸,盯着大玉儿的肚子,几乎要将她的肚子撕裂般。
我一阵心惊,用手推推九篱,她回过神来,看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却未掩下,只是眼眸中泛上一些水雾,却始终忍着没说话。
我侧头看看周围,拉住九篱的胳膊,带着她就走。
离开花园,一路回院子,我拉着九篱进屋,反手关上门后,我看着她的眼睛道:“怎么回事?”
九篱看着我,氤氲了许久的水眸终于掉下泪来,她用手捂着脸道:“姐姐,我额娘死在他们刀下的时候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她说完,蹲在地上,哇的大哭。
我走过去,扶起她的肩,有点不敢相信道:“你的家人死在大玉儿他们手中?”
九篱哭的满脸是泪,抬头看着我,哽咽的点头:“我阿玛本是随军大夫,一年前,多铎受伤,我阿玛接受治疗,可是伺候的时候触怒了多铎,就被拉出去砍了头,而我额娘带着我和妹妹出逃,多铎出兵来追,我额娘为了保护我们,将我和妹妹藏在草丛里,自己引开追兵,我额娘被追上,被人生生被砍成了两半,姐姐,我好恨,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杀了多铎,为什么不能为我阿玛和额娘报仇?”
听着九篱一声声痛苦,我的心也不好受,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只好是抱着她,让她靠在我的怀里大声痛哭。
知道九篱背后藏着的故事,我心里越发的沉重,与多铎大玉儿之间的恩怨纠葛似乎又添了一笔血债。
闲来去看明月时,她的气息好了很多,上次佟佳氏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多铎居然一反常态的宠爱她,这恰是我最担心的,因为高出不胜寒,爱多而恨深,因为多铎的宠爱,明月在府中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坐在院子了喝茶时,我并未看见那个叫秋茵的丫头,只剩下那个叫秋菡的丫鬟,只是我并不感兴趣。这里是虎狼之地,区区一个丫头罢了,死了就死了,谁会关心?
明月为我斟茶的时候,突然手抖,用袖子掩着唇,发出干呕了几声。
我连忙放下杯子,关心的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明月冲我摇摇头,微微一笑,面容中带着些许的幸福与娇羞,我的心里一沉,看着明月,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姐姐,可是有身子了?”
正如我所料,明月娇羞的点了点头,“一个月了。”
我的手脚顿时冰凉,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敏若,你不开心吗?”明月看着我,面容有些期待。
我立即摇头,苦笑着道:“怎么会?姐姐多想了。”
从明月那里出来,我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九篱有些担心我,可是想问又不敢问,一直沉默着。
马车突然停下,我险些摔倒,九篱有些暴脾气,掀帘骂道:“怎么回事?怎么驾车的?”
车夫立刻抱歉,又有些委屈的道:“姑娘,不是我的错,是有个醉鬼突然冲出来,我这才停住了车的。”
我根本没心情计较,而是挥挥手道:“算了,绕路走吧。”
车夫是了一声,又驾马,刚走几步,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卓,阿卓。”
“停车!”我对着外头下令,车夫再次勒停了马车,隔着车帘问道:“侧福晋,有什么事吗?”
我掀开壁帘,往外看,看见一个醉鬼如同烂泥般醉倒在地,手上还握着一个酒瓶子,看他衣着邋遢,面容狼狈,我险些就认不出来他是谁了,看了一会,我惊讶出声:“安布!”
九篱一听,细细去瞧,也认了出来,奇道:“真的是他!”
将安布带回府,安排人服侍,九篱派人也打探回消息了,三日前,努尔哈赤突然兴起,去往多尔衮的府上,遇见了顽皮活泼的阿卓,一见倾心,多尔衮自然要讨好他,派人将阿卓送进宫,献给了努尔哈赤,安布听闻消息,竟在半路劫道,要带阿卓私奔,却被多尔衮抓住,将安布打断腿,驱逐出府。
我不由得一阵感慨,有情人多磨难。
安布一直醉到第二天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又四处找酒喝,没找到,便要出府,婢女拦着他不让他出去,他就四处砸东西,闹得鸡飞狗跳。
我到的时候,他正抓着一个请瓷瓶要往地上砸,我冷笑出声:“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往自个的脑门上砸?”
安布迟疑,回头见是我,神色微顿,举着瓷瓶,砸不是,不砸也不是,最后泄气的扔在了一边 ,看着我,突然一瘸一拐的跑到我面前,对着我跪下,流着泪哭道:“侧福晋,求求你救救阿卓。”
我挥手屏退了多余的人,只留下我和安布,看着痛哭的安布,我心有不忍,却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侧福晋!”安布叫道,可是一对上我的眼睛,他便噤声,许久后他才低着头道:“我明白了。”
安布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抱着头,大声痛哭:“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我护不了她。”
我伸手将他扶起,叹气道:“不怪你,都是命。”
他不肯起来,睁眼看着我,脸上都是鼻涕眼泪,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侧福晋,你有没有办法将我送进宫中?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愿意。”
我的面色微僵,看着安布,有些不确定的出声:“你,什么意思?”
翌日,努尔哈赤颁布旨意,促成两段姻缘,一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阿巴亥这回不仅没有争取到玉雅与多铎的婚事,就连小玉儿都送到了多尔衮的怀抱里,一番筹划,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小玉儿与多尔衮的联姻,势必将改变此时朝中的布局,这门婚事必定是经过寨桑首肯的,他是个精明人,依如今的情形,不管是将小玉儿嫁给皇太极还是嫁给多铎,必然会得罪其中的一方,且若是押错宝,自是得不偿失,而多尔衮不同,他多年韬光养晦,有一定的实力,却藏于幕后,属于第三方,将小玉儿许给多尔衮,是最恰当的选择。
可是对于多尔衮来说,他对这门婚事可谓是又爱又恨,寨桑背后的势力是他所觊觎,可是他却不想过早暴露实力,左不过是看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罢了,只是我岂能让他如愿?
赐婚的旨意颁下,很明显寨桑心中更倾向多尔衮那一方,一时间,多尔衮的地位水涨船高,每日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而此时四贝勒府却是闭门谢客,门庭冷清。
练功场上,我手握软剑与兰英比划,九篱站在远处观望。
兰英持剑来砍时,我挑了个剑花,挡去了他的攻势,可是不守反攻,逼上前去,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几分戏谑道:“你与九篱的关系如何了?”
兰英的神色一怔,一时忘了攻击,被我钻了空子,一剑挑起,削去了他一片袖子,兰英神色微变,抱着手臂,连连后退好几步。
站在远处的九篱见此,忙跑了过来,冲到兰英面前,查看他的手臂,发现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她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却撞上了我似笑非笑的眼神,九篱脸庞一红,立即低下头,局促道:“姐姐,我”
我用剑挑起兰英被削落在地的布料,送到九篱面前,带着几分调笑道:“兰英流汗了,你给他擦擦吧。”
九篱阿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脸颊绯红,却不接那布料,而是冷了语气,哼了一声道:“谁要帮他擦,自个擦去。”
说完,九篱又羞又窘,挥袖远远地跑到一边去了。
我见了,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将布料往兰英的身上一扔,道:“还不抓紧机会?”
兰英是个愣头青,不懂得什么风花雪月,自然不懂得我的意思,只是愣愣的接下布料,问道:“什么机会?”
我顿时气闷,用着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眼神看着他,无奈的道:“她方才这么紧张,说明她心中是在意你的,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兰英再愚钝也听懂了,摸着布料,脸上一阵惊喜的道:“侧福晋说的可是真的?”
我收了剑,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信不信由你。”
往回走时,便看见皇太极与满礼站在入口处,我迎上去,看着皇太极笑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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