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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小宫女,名唤紫荷,倒也十分懂得花木,陪在疏影旁边,一株株地介绍着名目,疏影听得不住点头,蔚为奇观。在不经意地抬眼间,只见那小亭子里的贤妃和罗氏,面色冷凝,贤妃的红唇一张一翕,疏影一看,心中一动,站在一株菊中佳品“绿牡丹”前,佯装有意欣赏,让紫荷详细地介绍,却将眼光偷偷地注视着贤妃的口型变幻,一字一句,依稀是——太医问诊……凝香丸……不孕……秀女……皇子……,疏影将这些片段连起来,有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禁冒出来——难道是贤妃不孕,想要在秀女中找人代孕????
想至此,疏影心底泛起凉气,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尖的青白颜色在阳光下分外明显。
紫荷意识到疏影的不安,关切地问道:“徐小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凉了!”疏影掩去慌张的一切,尽力克制着,拼命告诉自己——这是皇宫,这是皇宫,镇定,镇定。
紫荷也不追问,只是陪着疏影慢慢地往回走,本来见到菊花盛开,手心发痒,又忍不住想拿起画笔,将眼前的美景收进画纸中,只是,听到贤妃的那些只言片语,疏影不得不承认,纵使平日一派从容冷静,此刻也静不下心,若是代孕,那么,她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指望能与母亲“采菊东篱下”的闲适惬意……
远远地看到站立一旁的静柔冲她满脸笑容,不觉讽刺,原来“天庭饱满、有福之人”是这样的意思啊……
疏影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全然冰凉,毫无温度,身旁的一些人或事似乎都失去了意义。疏影木偶似地踩着脚步,漂浮浮地好像在棉花上,旁人的笑意在她看来不过就是怜悯的意味,到此时此刻方才明白,深宅大院中的勾心斗角算什么?为了活命,多下作的事情都能做!疏影任那些悲哀淹没了自己,一步一步,来到亭子里,贤妃冲她招手,让身边的人给她赐坐。
罗氏看她的脸色苍白,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疏影咧开嘴角,回了一个招牌浅笑,感觉耗尽力气,幸好罗氏并未深究,疏影不由松了一口气,脑海中晃晃悠悠着几个字——到底不够沉着!
“徐小姐,这菊花开的可好?”静柔上茶的时候问道,满脸的巧笑倩兮。
“好,有诗云: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疏影口中吟着诗句,满腹的心事。
“徐小姐好文采啊!”静柔的话语调不高但也不低,亭子里的人听的分明,贤妃眼中有着淡淡的思绪,一双情绪莫名的眸子在疏影身上又再次投去深深的一瞥。
“前几日,御史曹大人家的小姐,哦,就是本宫舅舅家的女儿,随着娘亲一起来看望本宫,看了这满院子的菊花,讨去了许多,说是要带回府栽在园子里,徐小姐要不要也选个几株?”贤妃微微一笑,那娇娇的嗓音,裹着贤妃周身的香甜味向疏影迎面而来。
香味……疏影猛地一个激灵,这个香甜味好生奇怪,好像据说服用了那个凝香丸,就是周身散发着香甜味的,此味馥郁,未孕女子慎用,她依稀记得听娘亲随口提过。
疏影不敢多想,看贤妃等着她回答的表情,赶紧起身施礼,“谢谢娘娘,不过这菊花摆在丛中才好看,拿回疏影家中也无任何意义,还不如放在此中,与众姐妹一起笑傲秋风,倒更显意义!”
贤妃听罢,俏脸不过是嘴角轻扬,看向满园的菊花,“也不过是摆给他人欣赏,放在这宫里和府上,是一样的!”
疏影抬眼看了看贤妃的神色,发现她语气中难以察觉的萧瑟,斗胆说道:“恕疏影斗胆,这菊花开后,花瓣收集起来,可制成菊花茶,有清肝明目、养颜美容之功效。”
贤妃听罢,再次看了看疏影,眼中又是那莫名难辩的深意,一旁静柔听话马上接着:“奴婢到时一定记着收集菊花,制成花茶,徐小姐提议得好!”
第十八章 巧遇
更新时间2012…4…18 9:00:56 字数:2043
疏影听到静柔赞誉,不觉谦逊的摆手,素净的十指并无任何丹蔻的颜色,在秋日阳光中迎着光掠着风,一旁的贤妃嘴角再次弯起弧度。
罗氏和疏影小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贤妃也没挽留,派人赐了一方精致的丝帕给疏影,还有赐了一支长白山人参给罗氏,两人叩首谢恩,便随着刚刚领路的那个小太监顺着羊肠小径准备出宫。
疏影在转身离开的刹那,明白地看到了贤妃眼中的无奈和决绝,不及细看,便随着前面的小太监和罗氏再次谦着身子离开。
前行了没多久,这宫里的后花园委实太大,过了几个洞门,折了几个回廊,一路鸟语花香,疏影冰凉的手脚缓缓回些温度,一旁的罗氏红唇紧抿,眉峰紧锁,满脸的严肃模样,疏影猜想,怕是罗氏已经知道贤妃的意图,看她的表情,这事……
顾念着还在宫里,疏影压下纷乱的思绪,凝着心神只管先出了宫再说。
出了回廊,远远地有一群人影攒动,疏影还未看清,就发现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孩童在不远处从宫女的裙裾底下钻出,往疏影他们这边直接奔过来,没想到,这小孩童短腿短手的,奔出没几步就被绊到往前倒去,众人皆都倒吸一口气,说时迟那时快,疏影顾不上多想,急窜过去,抢住孩子的身躯护在怀中,自己则受不住冲力跪倒在地上,小腿上顿时一股钻心的疼,旁人只是惊呼,有几个太监和宫女急急地奔过来,把疏影怀中的小男孩抱过去,还有人顺势把疏影扶起来,一个领头模样的宫女,上下打量着疏影,问了一句:“没事吧?”
虽然小腿那边很疼,但手脚都未有什么大损伤,疏影摇了摇头,对着那宫女淡淡一笑。
那宫女见疏影没事,便没理会她,只一个劲地对着一旁小太监手里抱着的小孩子紧张地碎碎念:“十皇子,拜托你别跑了,你要伤了,永妃会打死奴婢的!”
哦,那小孩童原来是是十皇子,疏影在心中暗暗惊奇,不由多看了两眼,那十皇子垂着发束,额间有一个殷红的美人痣,乌黑滚圆的大眼睛极其有神,可爱的好像观世音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配着锦衣华服,那模样说多精致就有多精致!
贤妃那边领路的小太监和罗氏看疏影倒地、被人扶起,都紧张地过来,罗氏见疏影没事,便也放心。
贤妃那边领路的小太监一见十皇子和那个领头宫女,悄悄暗示一旁的罗氏和疏影,跪倒高声喊道:“奴才小卫子见过十皇子殿下、香菱姐姐。”
疏影和罗氏也跟着跪倒,那边名唤香菱的宫女显然有些不耐烦,恩了一声,挥了挥手,便冷了一张脸抱过十皇子便想转身离去。
没想到,那十皇子挣脱香菱的搂抱,跳下身来,跑到疏影面前,大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这位姐姐,刚刚谢谢你哦!”
疏影听到十皇子甜软棉糯的孩童嗓音,不禁被这位有着天使般容颜的十皇子逗弄地忘记了身份地位的差别,蹲下身来,笑眯眯地说道:“十皇子,不要客气,你没受伤就好!”
“姐姐真好,英儿喜欢姐姐!”十皇子英搂住疏影,两条白胖的藕臂自然地圈住疏影的脖子,小脑子倚在疏影的胸前,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姐姐抱我,我喜欢姐姐!”
众人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变化,一旁的香菱傻了眼,赶紧过来从疏影怀中夺着十皇子英的身子,十皇子死命地拉着疏影不肯放手,香菱又是尴尬又是气急:“殿下,你赶紧放手,让香菱抱着你!”
“不放不放,刚刚就是这个姐姐护住英儿的,你们这么多人,除了会抓我,还会做什么?要不是这位姐姐在,英儿今天肯定受伤了,母妃知道后把你们都抓去,丢到玉带河里喂鱼!”十皇子凉凉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一旁的香菱和一众太监宫女听了十皇子的话,吓得赶紧跪下求饶,若是让十皇子的母妃永妃知道,他们的脑袋都不在脖子上了!
十皇子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也不喊他们起来,只管仰着下巴,乖巧地问疏影:“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好香啊!”说着,还把小胖手伸到疏影的衣袖中凑过去闻。
疏影一阵羞恼,不着痕迹地拉过十皇子的手,笑意吟吟地回答:“奴婢叫徐疏影!”
“疏影,好好听的名字!”
见十皇子装模作样地称赞,疏影心中暗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好听不好听!不过还是依礼谢恩。
“姐姐,跟我回宫去吧,我要姐姐陪着我!”十皇子英抓着疏影的手,小脸诚挚。
疏影一听,大惊,“殿下折煞奴婢了,疏影不是宫中行走的,没有资格陪伴在殿下身边!”
香菱俏脸失色,拉着十皇子的衣角,心虚地说道,“殿下莫要说笑,你且到香菱这边来吧,让徐小姐出宫去吧!”刚刚香菱在一边已问过小卫子情况,知道徐疏影是贤妃喊进宫来的客人,现在正要同罗氏出宫呢,“殿下听话,晚了,徐家夫人和小姐误了出宫时辰可是要被宫门守卫拦起来的!”
“是啊,殿下,奴婢还要同母亲出宫,”疏影向十皇子肯定一点头,轻轻地将他送到香菱怀中,十皇子英噘着小嘴,满目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