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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太可能的。”
“但有可能发生,是不是,医生?”
“是的,有可能。我想这跟律师就同一案件却有不同观点是一样的道理。”
“不过在这件案子上,我们要谈的并不是法律方面的问题,是不是,医生?”
“是的。”
“医生,事实上在很多个案中都显示出精神病学无法告诉我们一个人的精神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没错。”
“而且精神病医生常常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对不对,医生?”
“当然。”
“现在,罗德希佛医生,请问你在哪里服务?”
“密西西比州的州立精神病院。”
“服务多久了?”
“11年。”
“请问是谁控告海林先生的?”
“密西西比州。”
“在你为密西西比州州立精神病院服务的11年当中,请问你有多少次因被告采用精神失常为辩护策略而上法庭作证的?”
罗德希佛思考片刻:“我想这是我第43次上法庭了。”
杰可自一份档案中查对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怀善意的笑容看着罗德希佛。“你确定不是第46次吗?”
“或许吧,我记不清楚了。”
法庭内变得异常肃静。巴克利和马果夫两人交换着笔记薄,一面小心翼翼地盯着他们的证人。
“你曾替检方就精神失常的审判作证46次?”
“是的,如果确实为46次的话。”
“而且在这46次当中,你有40次都作证说被告并未精神失常,对不对,医生?”
罗德希佛略显不安,而且他那双眼睛显露出心虚的模样:“我不确定。”
“你从来就没有见过一名精神失常的被告,对不对,医生?”
“我当然见过。”
“好吧。那么请你告诉我们这名被告的姓名以及他被审判的地点?”
巴克利站起身来,扣着西装的钮扣:“庭上,本席抗议被告律师所提的这些问题。罗德希佛医生没有必要记得他曾经作证过案件之被告姓名及审判地点。”
“抗议驳回。坐下。请回答这个问题,医生。”
罗德希佛深呼吸了一会儿并且注视着天花板。杰可打量着陪审员的表情。他们全德聚精会神地等着答案揭晓。
“我不记得了。”最后他说道。
杰可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件,向这名证人的面前挥了挥:“医生,你不记得的原因,可不可能是因为在这11年里的46次审判之中,你从没有作出对被告一方有利的证词?”
“我真的是忘记了。”
“那么,你能不能很诚实地告诉浅们,你是否在任何一场审判中发现过哪名被告属于法律上所认可的精神失常呢?”
“我相信应该有几位吧。”
“有还是没有,医生?只要随便指出一场审判?”
这位专家很快地向巴克利瞅了一眼:“不行,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杰可慢慢走向被告席前,拿起了一份厚档案。
“罗德希佛医生,你记不记得在你曾经作证的一场审判当中,有位叫做丹尼·布克的被告?这是1975年12月在麦克墨菲郡的一场审判,内容是有关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人案。”
“是的,我记得那场审判。”
“你是不是曾经作证指出那名被告没有精神失常,是不是?”
“是的。”
“你还记得当时有多少位精神病医生替他作证吗?”
“不记得了,有好几位吧。”
“是不是包括诺尔·麦克克雷齐博士、麦盖尔博士以及魏特森博士等人呢?”
“是的。”
“他们都是精神病医生,是不是?”
“是的。”
“他们都是合格的专业医生,是不是?”
“是的。”
“而且他们在对布克先生进行检查过后,都在法庭上作证这位可怜人有精神失常的倾向?”
“是的。”
“可是你却在作证时指出布克先生并没有精神失常?”
“是的。”
“当时还有几位医生支持你的看法?”
“就我印象所及并没有。”
“这表示意见是3比1喽?”
“是的,不过我坚信自己是对的。”
“我了解。那么陪审团怎么说呢,医生?”
“嗯,他、他因精神失常而被判无罪开释。”
“谢谢你,医生。现在你是位于惠特菲尔德的州立精神病院的院长吧,是不是?”
“是的。”
“那么,你对院中每位患者之治疗负直接还是间接的责任呢?”
“我负直接之责任,毕更斯先生。虽然我没有亲自治疗每一位病人,但是他们的医生都是在我的监督之下。”
“谢谢你,医生,请问丹尼·布克今天在哪里呢?”
罗德希佛无助地看了一下巴克利,但是立刻又带上亲切而自在的笑容对着陪审团。他犹豫了几秒钟,终究无法自圆其说。
“他现在在惠特菲尔德,是不是?”杰可的语调似乎是在告诉每个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我想是的。”罗德希佛答道。
“这就是说,他是直接在你的监管之中喽,医生?”
“应该是这样。”
“那么,他的病因是什么,医生?”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有很多病人,而且——”
“偏执性的精神分裂症对不对?”
“或许吧。”
杰可往后走,坐在栏杆上。他打开档案:“现在,罗德希佛医生,我希望当着陪审团的面把这件事搞清楚。在1975年你作证时指出丹尼·布克的精神状况完全正常,而且他在犯罪时明确地知道自己的行为本质。当时的陪审团在和你意见不一致的请况下,审判他无罪开释,而且自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是你们医院的病人,同时在你的监督之下,被你们诊断为偏执性的精神分裂症的病因而接受长期治疗。对不对?”
罗德希佛脸上装出来的笑容的确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显露无遗。
杰可拿起另一份报告,并且稍微看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1977年5月,在杜皮郡,有一件被告为亚当·考奇的案子开审,而你被传唤出庭作证?”
“我记得那件案子。”
“那是一件强暴案,是不是?”
“是的。”
“而你是在本州控告考奇一案中代表检方出庭作证的?”
“是的。”
“你告诉当时的陪审团说他并没有精神失常?”
“是的,那是我的证词。”
“你还记不记得有多少位医生代表被告一方出庭作证,而且向陪审团说他是一个病情相当严重的人,即精神失常的一名患者?”
“有好几位吧。”
“那么,你有没有听过菲利·斐里、吉恩·苏美特及哈伯尼·韦克等人的名字吗?”
“听过。”
“他们都是合格的精神病医生吗?””
“是的。”
“他们都是代表考奇先生出庭作证的,是不是?”
“是的。”
“而且他们都认为考奇先生精神失常,对不对?”
“是的。”
“而你是在这场审判中唯一认为他没有精神失常的医生?”
“就我印象所及,是的。”
“结果陪审团如何宣判呢,医生?”
“他们判他无罪开释。”
“以精神失常为理由吗?”
“是的。”
“那么考奇先生今天在哪里呢,医生?”
“我想他在惠特菲尔德吧。”
“他在那里待多久了?”
“自从那场审判过后吧,我想。”
“我明白了。如果一个病人在精神状况完全正常的情况下,你也会让他长期待在你的医院里接受治疗吗?”
罗德希佛换了个坐姿,脸上开始显得有点愠怒。他看着那位身为人民律师的地方检察官,好像是在说明自己已经无法招架下去了,希望巴克利能做点什么事,好替他解危。
杰可又拿起更多份的报告:“医生,你还记不记得在1979年5月于克雷本郡所举行的一场审判,当时那名被告叫做伯帝·伍道尔?”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
“是谋杀案,对不对?”
“是的。”
“当时你以精神病医师的身分出庭作证。并且对陪审团说伍道尔先生没有精神失常?”
“是的。”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有多少位医生代表被告一方出庭作证,并且向陪审团说明这个可怜人患有精神病?”
“我想应该有5位吧,毕更斯先生。”
“是的,医生。这表示正反意见是5比1喽。你还记得陪审团是如何宣判的吗?”
一道用愤怒与羞惭所堆砌的藩篱正逐渐在证人席上形成。这位充满智慧的老教授在回答了一连串让自己下不了台的答案之后,变得心绪浮动起来:“是的,我记得。伍道尔先生因精神失常的理由被无罪开释。”
“罗德希佛医生,在5比1的正反意见之下以及陪审团最后的判决来看,你该作何解释呢?”
“你不能相信陪审团的判断力。”他不加思索地冲口说出这句话,然后又突然警觉到这句话的杀伤力。他的情绪越来越烦乱不安,同时向陪审团露出腼腆的笑容。
杰可露出邪恶的笑容逼视他,然后又以无法置信的惊讶表情看着陪审团。他两手抱胸,试图让刚刚的话渗入法庭上所有人的心中。他一言不发地瞪着这位专家,并且向他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可以继续发问了,毕更斯先生。”努斯最后打破沉寂。
杰可沾沾自喜地慢慢收拾着档案,同时两眼紧盯着罗德希佛。
“我想我们对这位证人的证词已经听得差不多了,庭上。”
“需要再质询吗,巴克利先生?”
“不用了,庭上。”
努斯面向陪审团:“各位女士先生,这场审判已接近尾声,而且所有的证人皆已全部出庭作证完毕。待会儿本庭会和双方律师就某些技术层面再做商议,然后他们会向各位发表最后的一场演说。时间是在下午2点开始,为时两三个小时。大约4点左右,你们就可以开始讨论最后的判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