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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突然袭击了我们,副骁骑参领富察新,”他看看我,我当时大概仍旧一脸茫然,“突围时重伤,该部损失惨重。”
我好像觉得自己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了,之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重伤……重到什么程度?这就是全部的?
我看着他,狠狠地看着他,“还有呢?他现在怎么样?我之前还收到了他的信,我还……”
他的表情告诉我,没有然后,我的心,慢慢凉了下来,站起来就想离开。
他连忙拉我:“要去哪里?”
“回家,哦,不,我要去找他。”
“别这样,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们在想办法联络……”
我回头看他:“爱新觉罗 弘历,你现在还有机会告诉我,刚才那些是骗我的,现在离四月还很远。”
他不吭声,我最后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他重伤,损失惨重,并且,还失去了联系。
“莫姑娘?”
是秦叶生的声音,大概见我没回去,他找了出来。
我看他,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恐怕比哭还难看。
“我结了帐,他们先回去了,我们,要不要也走了?”
“嗯,好的,我……觉得很累。”这个时候的我好像已经失去了再思考的勇气。
这个时候四阿哥复又走到我面前,轻声说:“这就是我今天在这里的原因,王爷明日会去请旨,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会做什么?”
“明天有了结果我就告诉你。”
“那明天我去紫禁城门口等你好不好?”
“不,”他看着我,眼里有些焦虑,“中午我会在上书房见王爷,那时才知道,我来找你,你哪儿也不能去。”
事到如今,我除了听话做不了任何事,只得答应他。与秦叶生回去的路上,他没有问我什么,读书人的那套从他身上体现得很深刻,拿捏分寸,两耳不闻天下事。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开始整理行装,不管今天四阿哥给我什么样的消息,云南我是去定了。下这个决定不需要多少时间,店里已经重新恢复起来,秦叶生我信得过,翡翠的身子已经好起来,克善交给她我也放心,再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可是,已过了午时,还没等到一丝消息。我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决定去紫禁城门口等他,我知道他会从哪个门出来,这这儿去那里只有一条路。
眼看不远就到了,迎面过来一列轿班,我避让在边上。谁知那轿子刚过去,却复又停了下来。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被一个婆妇叫住。
只见她转身从里面搀出一个妇人,正是许久前见过的富察夫人。仍旧是冷冷的目光,只是美艳的脸庞似乎失去了光泽。是为了傅新的事才进宫的吗?知道了什么消息了吗?她款步走过来,我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莫姑娘这么匆忙是去哪里呢?”
“我是……夫人,可有傅新的消息?”
“哼,”她眉一扫,看我,“你也知道了?我以为他去那么远能分开你们,却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我劝你不要再打听他的事情,吃的教训还不够么?”
我看着她,突然安下心来,脸上也有了笑意,道:“莫言知道了,多谢夫人指点。”
她见我态度改变,却有些不安明所以,自讨没趣,只好返身回去了。
她那种不疾不许的态度让我明白,一定不是最坏的消息,那便好,被数落两句又如何?
远处跑来四阿哥,叫我往回走,他不说话,肯定是为我没在店里等而生气了。
“富察夫人没难为你吧?”
“没什么,她要是不难为我,也许反而不好了。”
“最新的消息是,增援的人已经找到他们了,鄂尔泰大人也派人去接应了,但是,他的状况可能不容乐观。”
不容乐观,我在心里琢磨这两个字。四阿哥是个谨慎的人,这话出在他口里,合理,恐怕他们的军报却未必是这么说的。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也许你不知道,”他回身招呼身后的小顺子,他正抱着一个包袱在远处跟着,连忙赶上来,把东西递给我。
“你明天一早穿上这些,去西口兵营找我。”
什么?他不知道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事情吗?
“我不去,我明天要……”
“我知道,去找他是吗?你认识去的路吗?怎么去?”他扔给我这些问题,把我问倒了,随后说,“皇阿玛决定派兵支援云南,我也会去。”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一直都在帮我,真的不用了,够了,谢谢你。”
“哎,我不是在帮你,就当是帮我自己建功立业好了,”说罢,他旋即转身,边走边说,“明天别忘记了,再晚可不等你的。”
“可是,你就这么去?你……”我想说的是,你可是个阿哥,是未来的皇帝啊!他却早已走远。
第五十六章 遇险(上)
包袱里的都是男装,小兵的衣服,虽然早有预感,但是穿上以后还是觉得不习惯。满面忧心的翡翠更是恨不得说服我不要去,老实说,我担心她心情不好,反倒对她有些歉意。不过傅新的生死未卜,终于让我看清了一件事情,有的时候人们想要的只有一样,就可以什么都不要,义无反顾。
想到这里,我坐在她身边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唉,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会回头,那就放心去吧,别挂念我们。秦叶生我也信得过,但是店里我也会去照应的。”
她看着我,突然一下说不出话,眼眶红红的,离别的愁绪也一下子从我心里泛了出来。一路走来,她始终都在我身后,她幸福时我幸福,我流离时她担心,雪冰的死我们一起流泪。现在要离开这个习惯,有多舍不得,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见我也跟着感伤,连忙说:“别跟着我一起傻了,我还记得元宵节那日,看见你和富察公子一起的样子,只有一个‘好’字才能形容。只希望你俩一起平安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庆祝。”
是的,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他也一定不会有事。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大军踏上了西行的路。冒充四阿哥的侍卫,凭我的身高,把脸弄得脏兮兮的,混在男人堆里,也看不出是个女人。但是伺候这位爷的艰巨任务就又落在了我的身上,首先,对外封锁消息,不能让人家知道尊贵的皇子也出征了,所以一切从简。他是乐得自在,可是我就惨了,小到准备衣服伺候起床,大到喂马烧饭晚上警卫,竟然都有份。
这不,一大早又来了。
“莫言,我的护甲呢?快给我找找!”
“莫言,我早上要吃热粥,不吃这个干巴巴的饼……”
“莫言……”
我简直恨不得跳来跳去,变成踩着风火轮的哪吒了。
“唉!我只有一双手,”我把空脸盆一扔,抱着胳膊盯着正笨拙穿着衣服的四阿哥。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一边弄一边说:“我知道,现在过来给我衣服系好。”
天哪!这叫什么状况!
“好像回到了从前,”听到他的低语,我系带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却不再看我。
“呦,起来了?”帐外走进一个男子。
我心里一阵嫌恶,是弘暾,在这里,只有他明知是谁的营帐却还肆无忌惮地闯。
四阿哥转身回应道:“起来得早。”
弘暾暧昧地看看四阿哥又看看我说:“我是孤身一人,怎么有晚起的道理呢?”
我万分不情愿地跟他请了安,怎么说也是个贝子。
其实他从第一天就认出了我,没错,那天晚上在凌云楼外,我不小心撞到的就是他。也就是从此,他以为抓到了我们的什么把柄,看我的眼神也很诡祟。真想不通,那个拼命十三郎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整日好大喜功,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恨不得凡事要指挥一遍。我突然想到龙生九子的道理,又连忙呸掉,九子之一该是弘历才对。
正气愤着,帐外却传来兵士的慌乱声。
他们二人立刻警惕起来,我也跟在后面出去看看。无风无浪过了半个月时间,我们头批人马已经到了川西边境,难道暴风雨终于要来临了?
刚一出去,就看到迎面跑来的主将卢士隐,他边跑边命令部队集合。
“报告两位爷,探子的消息,敌军向我们靠近,现在准备紧急撤离!”
弘暾慌张地问:“还有多远?”
“上了北坡怕是就能见着了。”
弘历立刻回头对我说:“你先回帐里去!”
“不撤离吗?”
“看情势来不及了,”只见他回头对卢士隐说,“集合部队,只能正面冲突,现在撤退恐怕会腹背受敌,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埋伏在哪里。”
卢士隐听了恨下决心,立刻回头布置方略了。
弘暾还不死心,道:“要是正面冲突,你有把握吗?万一出什么事那可是……”
弘历反手拉我回他的营帐,边回头给了他一句:“你要先走也没关系。”
我听了心里暗爽,冲着他傻笑,没想到他也回了我一笑,随即对我说:“可能顾不到你,凡事要小心,”又从腰间解下短刀,“给你,比你的小刀好用些,如果没事了我来接你。”
我接过刀,点点头,突然觉得心里发毛。真刀真枪我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连鱼都没杀过的人还会用刀杀人么?
他返身已经出去,我连忙喊:“你也小心!”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不久就听到战鼓擂起了,远方的马蹄声,营内的冲锋声,周围变得死一样的安静。我凝神屏气地听着,好像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有回营的声音。我是要待在这里等呢?还是出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来人是不是很多?我们因为是先锋部队,会不会人数上成了劣势?天哪,再胡思乱想下去,也许我自己也得疯了。
只得小心翼翼,抱着刀慢慢掀开营帐,外面一派荒凉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