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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你把合约书拿到里面来,其他不准任何人进来!”
被叫做神宫者,年纪较伊达稍长,身上那套上好的西装,颇有银行家架势。他抬起头,越过眼镜看我一眼,拿起文件跟在我后面。
里面这一间,与外面办公室有显著的不同,只摆著义大利制一系列家具;怪不得会上了室内装磺杂志,报导为很豪华之办公室。
就在我狐疑这二个房间品味落差太大之际,伊达把豹皮大衣及外套脱下,丢至沙发上,并用下巴示意我坐下,神宫就把文件给他。
“老兄,你姓什么?”
“我姓和田。”
“名字是?”
“我叫优介。”
“那么优介,我来说明,我现在手上拿的,是一家很大的建筑公司,由外资的公司发包于韩国去盖的高尔夫球场,但这个高尔夫球场的地点非常偏僻,外资公司评估结果也不认为可以回收投资出去的资金。这本合约书,本来是由专人负责与对方谈妥后所作成的,谁料到那个当事人却临阵脱逃。所以,这份文件是否值得与对方签订,就由你来判断!”
听伊达很自然的喊自己的名字,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但我立刻阅读起文件……这只是伊达这边大建设公司的合约书,里面只是写些“要建造符合国际水准的高尔夫球场”或是”如果有问题,吾等有诚意解决”等混沌不明的字句。
这根本是漏洞百出的契约书!
只要涉及到巨额的资金,欧美人士绝不会签下这一类的合约。既然是要建造一流的高尔夫球场,小至草皮之种类,大到俱乐部使用之资材,都要知细糜遗地写在合约书上:这也是基本的常识。有些行事慎重的公司,甚至会考虑到发生纠纷问题,连律师及法律顾问等等之名字,也会列在合约书内。
我一边在有问题之处,用红笔指示,一边向伊达说明。
“如果是按这合约书内容来建高尔夫球场的话,等工程完工交付时,万一对方反击“这根本不符合国际水准”,而不愿支付金额,你们也没有反驳之余地!更要命的是,还有人甚至出很低的价钱来买!”
“……听你的意思,对方是存心要坑我吗?”
虽然说,负责此合约书的男子,与对手已谈好才立的文件,但这根本是对体质良好的外商公司利多而已。所以,当事人就是因为发现订合约对方真正之目的,方才遁逃的吧!
哼!亏他还有点小聪明。
“我还以为他是有品的人,不会搞这种小人勾当!喂,神宫!你去好好调查一下对方的公司!过去签约的对方,也有可能会买下高尔夫球场!这公司的法律顾问亦一并调查清楚!也让优介在场!”
伊达说著,自沙发上站起身,再走往里面几步,打开一道附设的门,原来是一个衣柜,他从里面拿出深褐色的西装后,再把身上那件凡赛斯西装脱掉,在我面前只著一条比基尼内裤,却毫不扭泥作态。他的身材相当匀称,也未在身上纹身;而神宫宛如在他家服侍的管家一样,替伊达穿上衣服。
“优介,你看什么?是看上我的身体了吗?”
伊达的脸上挂著一丝笑意,被他这么一问,我的脸上飞上一抹红晕。
“……不是,我是看你身上并没有刺青。”
我慌忙解释。
“刺青是没什么不好,但却要忍痛二、三年……刚刺青时,还会引起发炎或淋巴球菌,倒霉的话,那墨毒还会伤害肝脏致命!别人有这种嗜好,我可是敬而远之!”
在换好衣服之后,伊达竟摇身一变,成了极高雅的年轻社长。他连手表也换上巴塞龙的简单轻便型,且也摘下戒指与项链。
伊达交回黑道角色。
权藤就曾说过——为了要夺得对手的钱,在什么场合就要扮演什么角色:很显然的,伊达就是彻彻底底的流氓;“武斗派出身的伊达组来经营公司,可谓天不怕地不怕……。
‘神宫,你调查后有什么发现,就到饭店的大厅来!我们先定一步,优介!”
莫名其妙地,我成了黑社会人物的搭档!这是正确的选择吗?但至少比和伊达这男人上床好吧!
我这么想著,与伊达走出公司,坐上停在大楼前的一部车。
伊达抵达与谈生意的对手,约见面的饭店时,并末直接到大厅,而把我带进饭店的商店街。一进人有卖男性服饰的店,店员马上就过来招待伊达这位常客。
“伊达先生,欢迎光临!”
“你替他选一套衣服,及鞋子。”
“我并不需要呀!”
我可不喜欢与这家伙共同行动!
不知伊达在打什么算盘,但我也不想再欠他人情!
“你身上这些衣服,与我很不搭调!我要请你作我的秘书,替你准备行头,也是应该的。”
这小子要请我当秘书?他有没有搞错?
伊达误以为我的沈默,表示我首肯,催促店员让我在店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店员便退自选了衬衫与西装,让我穿上后,再将我带至一边抽著烟、一边打手机的伊达面前。
伊达用他那双带笑的眼睛,在我全身上下邪恶地打量著;而我则活像被糟老头蹂躏的卖春女似的。
“很好!就这么穿著!把标签撕了!”
店员对刷完卡的伊达深深一鞠躬,并将我换下的衣服放在纸袋内,再带我至伊达身边。而伊达并末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坐在他身边,不由分说脱下我的手表,换上他从门袋内取出之手表。
“你的这支手表,与这套西装不配!”
这是支镶金圆框手表,白底黑色数字极简单之设计,却能精准无毫厘之差的报时;光从周边的金框,就可判断此表价钱匪货。
会选这种手表的伊达,不是颇有品味吗?
“那我们走吧!神宫已在大厅等了。”
我在伊达身后,跟著他走向饭店大厅。
那个大厅有三层楼高度,吊著有三公尺长的巨大校形吊灯。我早闻这个饭店之名声,却未涉足过,我不禁停下脚步,欣赏那座吊灯。
我终于明白,何以伊达会替我选衣服,既然是来如此豪华气派的场所,与客户见面,穿著我之前随便的衣服,是有失体面。
伊达拍著我的肩膀,我则流览了一下这广大的休息室。在摆著奢华家俱的空间,已经坐了七、八成约著见面的情侣或谈生意的人,而坐在最里边的沙发之神宫,一见到我们后,就向我们点头。
“怎么样?神宫!”
才坐在神宫的前面,伊达便切人正题。
“诚如少主说的,这个公司也用相同的手法,去向好几家公司收买这没行利用价质的高尔夫球场。我们是否也要在今天之内,想办法解决呢?……”
“我们是不是可以以这个为饵,索取不签合约的违约金!并向介绍这公司的那些人施压?从这公司要不到,就从别的地方要!你派车去外头监控!”
“老大认识的森田社长也牵扯在内!”
“森田社长是因为津田组的关系吧!看对方的作法,一定会连累到津田那老头!他们失去了地盘一定会著慌!那个帮派一旦发威,是心狠手辣的!不管他付了几成,我还是不要出面为宜!”
“这公司的法律顾问,也在别的企业连锁公司当法律顾问。”
“我们与律师就对那公司的社长们,放话说不要惹麻烦!所以为了要防止发生纠纷,必须要呛明!”
就算开公司,也改不了黑道的身份!为了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损失,去保了无数的险。
父亲美其名也是堂堂一个公司社长,其实背后的内幕也是如此吗?在这种状况下,我怎么能继承他的事业?
“好,优介,你现在已听到了刚才我们聊的内容,所以一定要很圆融,不可让对方有一丝的被胁迫感下翻译!懂吗?”
“……这实在是很难……”
“你如果没搞成功,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神宫,你有订了饭店的房间吗?”
“有,已订了最顶楼的甜蜜套房。”
伊达点点头,拉起我的手。
“我是很经得起考验的!只要生意没谈成,马上就到房间去!”
伊达轻声说著,吻著我的指尖。由于事出突然,让我惊愕得忘了反抗他,等回过神来,才慌张缩回手。
“少主,您这样太不成体统了I”
连神宫都对他主子的行为看不过去,讲了他。
“少主,您约的人已经到了!”
“晤,优介!现在就全靠你了!”
伊达的口气很温和。
你不要以为凡事都能称你的心!如你的意!
我瞥了瞥伊达,才看著朝我们走来的三位客户。
事实上,合约变成一场空,本来伊达准备申请的费用(……实际情况如何,不得而知),对方的公司却已吃下工程费的二成。对于需要花费数亿工程之二成,就已经捞到不少钱;那家外商公司很恶质,但伊达却比他们有过而无不及——而我则是这位恶霸的搭档。
这次伊达扮演的是,第二代年轻社长、神宫先生是随行。对方起初表现出十分不屑的态度,但当他们获知我父亲与伊达组组长有交情时,嘴脸马上转变过来,尤其同席的法律顾问,对伊达组的凶暴横行应该有耳闻。
伊达经常是以代理其父的第三者立场,并且说著惯用的话“我是无所谓,但我爸爸可不会接受”。
“对我来说,这些合约变成一张白纸或什么,我可以不在乎,但要怎么向我父亲交待?因此为了能让父亲可以接受得了,付出去的钱就一定要收一些回来!虽然父亲是真正的组头,我们所做的和一般人也是相同的行业,所以怎么能让父亲成了头条新闻,换句话说,如果因为父亲被警方约谈,我们双方也不好吧?”被伊达如此逼着,对方不付钱都不行。
把本欲逃脱的商谈对象弄到休息室后,我的工作就完成,可以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