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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毕竟是一个连哪!”郑东贵还有些犹豫。
“抽大烟、嫖女人的军队能有啥战斗力?”陈卅冷冷问道。
“大胆说得有道理,”宋玉昆点点头:“我再补充一句:西村到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村子,也就是说,西村是这部分匪军最后一个补给站。那个叫孙保庆的连长似乎并不急于和我们交手,我想,他恐怕是仗着人多枪多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这简直就是一群畜生!”陈卅咬牙切齿地骂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能算是军人,就连土匪都不如。咱们的部队如果不能替老百姓出这口恶气,以后也别在世上混了,都他妈收拾收拾回家抱孩子去吧!”
郭仲良撩起眼皮瞧瞧他没说话,可是心中暗想:“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好像你们这些胡子就没做过缺德事儿似的。”
“我赞成陈军长的意见。”宋玉昆旗帜鲜明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们救国军虽然在名义上是救国,可实质还是为了救老百姓。败类不除国将不国,这场仗我们必须要打。”他看看众人,“如果能打赢这场仗会给我们带来许多好处。一,我们可以借此扩大声势,换来老百姓的理解和支持;第二,我们可以得到补充,为下一步作战创造条件;三,我们可以借此检验这一时期的训练成果。”还有一点宋玉昆并没有说出,郭仲良倒是心领神会。这次作战最主要的目的,不过是让救国军变着法去打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这样,对党对人民乃至对他郭仲良都有一个很好的交代。
“我同意,”郭仲良随后发了话,“军人不保家卫国,却反过来祸害自己的老百姓,有点血性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情吗?不把这伙王八蛋都给收拾了,咱们还算是什么共……那个光头老爷们?”他一激动差点没漏了实底儿。
“呵呵!”陈卅用着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着郭仲良。
还别说,说两句粗话的感觉就是爽,不过说完粗话的郭仲良耳根子都红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杨雨也觉得很好笑,“这个老郭,说起话来也开始带点胡子味了,呵呵……”
陈卅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着这些头头脑脑:“如果没人反对,我可就要下命令了。”毕竟他是一军之长,最后决定权归他掌握。尽管有些人在心里对他这个军长不以为然,可是命令一下,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立正、挺直。
“我命令!”陈卅喊道,“我——陈卅!率第一小队先摸掉岗哨;敲掉他们的指挥部。这敲闷棍的事是我老本行,你们谁也别和我争。”还真就没人和他争,这种事情有谁比他更拿手呢?
“命令郭副参谋长率领第二、第三小队把弹药库和机枪给我夺了!没牙的病猫,我看它还能咋唬啥?”
“是!”
“郑东贵、杨雨!”
“到!”
“你们给我抢救伤员!”
“是!”
七十一
“啊?大胆!你啥意思?让我干这个?”郑东贵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郑东贵,你个狗日的!一打仗你就尿裤子,在老子没把你这毛病改过来之前,你先给我哪凉快哪呆着去!”陈卅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其中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郑东贵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怕死的恐惧毕竟还是战胜了要逞英雄的决心。最后,他真就是乖乖的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宋参谋长!”
“到!”
“俘虏咋安排就交给你处置。”
“是!”
“还有啥要说的?没有的话……咱们晚饭后立刻动身!”
“老陈,咱们的战士基本上都是从东北军出来的,要是不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我怕打起仗来……”宋玉昆提醒道。
“交给你去办!”
“是!”
“当家的,我干什么呀?”命令了半天,倒把凤凰给忘了。
“你就乖乖跟着我,不许使性子听见没有?”
“我不干!凭什么不让我去打仗?”
“妈个巴子的!打仗的事儿,老爷们不往前冲叫个娘们抡大刀片子,这算是咋回事?只要我不死,你就给我乖乖后面呆着!”
“我不干!”
“不干你就别去!”
“你再说一句!”凤凰柳眉倒竖,扬起巴掌就要“训夫”。
“行啦!”宋玉昆高声喊道,“这还没打仗呢!省点力气行不行?”
从汤杖子东行三十里就是西村。深秋的夜色寒冷异常,山间的小路上铺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好在朔日没有月亮,否则,这一干人等的行踪,将会在开阔地暴露得一览无遗。
没有御寒的衣服,这些人都被冻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长流不止。汤二瘭子跟着陈卅走在队伍前面。他是一个很好的向导,三十里的夜路并没有难为住他,甚至哪有石头哪有坑,他闭上眼睛都知道。翻过一道山梁,汤二瘭子指着山下死气沉沉的山村;“呵呵”笑了两声。
陈卅一挥手命令部队停下,从怀中掏出按瘭子口述所描画的西村布防图。“妈个巴子的,村口居然布了双岗,还是一明一暗。”陈卅想了想,“看来要一齐下手才行。”他叫来江永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干掉村口的岗哨行不行?”
“没问题!”
“那就好,”陈卅拍拍他肩膀,“那些插……杀人本事我都教你了,可别给我丢脸。”
“放心吧军长!我还没把那群兔崽子放在眼里。”
“好,你跟我来,其他人警戒。”两个人披上白布单子,向村口不远处的篱笆墙慢慢爬去。很显然,陈卅是想绕过篱笆墙。一般的哨兵总是过分注意外界而忽视来自内部的威胁,估计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两个人爬得很讲究,当哨兵朝向他们的时候就停下,一旦离开哨兵的视线,马上就变成了“壁虎”,爬得比耗子还快。
爬爬停停;渐渐接近了篱笆墙,两个人借用土坑木石隐藏身体。江永在地上轻轻写道:“咱们身后留下黑线了。”冰霜毕竟不是大雪,薄薄一层;一碰就会露出黑色的泥土。
陈卅想想写道:“要快,夜长梦多。”随后,他又画了一张进攻路线图。
两个人点点头,默默等待哨兵转身的一瞬间……
暗哨的位子很有问题。适逢深秋,树木的叶子已经脱落干净,在树上布哨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而西村的贫瘠又决定了这里全是低矮的泥草房建筑。因此,暗哨的位子不得不选在一户人家的柴火垛里。大老远,陈卅就发现支棱在外挂着屠夫刺刀的枪管,不过这枪管半天也不见丝毫晃动。
“放哨睡觉,行!我叫你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陈卅钢牙一咬,抽出匕首叼在口中。
村口哨兵终于伸着懒腰转过身去,二人对视一眼,跃起身子在篱笆上一按,无声无息翻进了村子。
借着篱笆的掩护,陈卅慢慢向暗哨接近……看来放哨的真是睡着了,陈卅握住他的枪管,听着他高亢而洪亮的鼾声,轻轻拔了拔,崭新的七九步枪被轻轻松松攥在手中。
这回到好,连匕首都省了。看来东北军“赠一送一”的老毛病没有改。
江永的性子比较急,他不待村口哨兵彻底转身就想下手。可是人家毕竟不是汤二瘭子,大半夜拿把明晃晃的刀子,傻子也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这哨兵也挺窝囊,吓得连报警都忘记了,“妈呀”一声大叫把大枪顺手一扔,撒丫子就向村外空旷的高粱地逃去。
“你他妈给我站住!”江永气急败坏追上去。
“站住?”哨兵心想,“站着让你砍,我他妈傻呀?”一见江永那块头,哨兵这心里早就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欲望。
“妈个巴子的!”陈卅挺起刺刀向柴火垛里狠狠一捅,“你个狗日的江大个子!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里有气下手就未免狠了些,一刀接一刀,鲜血顺着缝隙流了满满一地。
江永从地上拾起步枪……
七十二
“你小子要是敢放枪,老子就扒了你的皮!”陈卅气得快晕了,“教你们这么久的打闷棍、套白狼,咋一动真格就抽条呢?妈个巴子的,正规军那一套在这时候管用吗?”
江永倒是想开枪,可他举起枪才发现哨兵丢枪的真正原因——根本没上子弹。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哨兵应该鸣枪示警。但是这个连的连长有个毛病——谁要是吵醒他睡觉就把人往死里打。曾经有个哨兵在半夜走了火,结果被怒气冲天的孙保庆吊起来活活打死。从那以后,无论是谁站岗放哨,这枪里就再也没装过子弹。
哨兵发现背后没有人追赶,他还挺高兴。毕竟,成功逃过一劫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后面倒是没有人追赶,可前面却出现了一个女人。她手中那把鬼头大刀被冰霜映衬得精光四射,蒙诒恢痪踉谔优苈废呱匣艘桓鲈不 �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肯定会纵身追上去,就像江永那样狗撵鸭子埋头苦追。可凤凰不同,她微微一笑,抡起大刀就在原地转起了圈,而且越转越快,好似陀螺,明晃晃的刀影瞬时就化成了银圈。“走!”一声暴喝身形突然一定,这口大刀打着旋转;急速逼近那逃跑的哨兵。
“噌!”一阵切筋断骨的爆响,血水裹着残破的内脏,飘洒在洁白的冰霜上。被血压高高喷起的半截身子,在半空打了几个旋儿;便一头倒种在地面上……
“你真是个笨蛋!”陈卅反转回来指着江永的鼻子一通臭骂:“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留着你这狗日的有啥用?”
“军长!我也是着急嘛……”江永觉得自己挺屈。背后下黑手的本事是军长手把手传授的,自己也认为掌握得没问题,可是一到实用阶段却漏洞百出。
“下次再出问题,老子先捅了你个狗日的!”陈卅抬腿狠狠踹了江永的屁股。气是撒完了,可陈卅对江永也彻底失去了信心。他回身招呼凤凰跟上,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家两口子容易达到默契。
“军长,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