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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啥连江永和梁飞也要处理?他俩和谁睡觉啦?”
“江永在战斗中虐俘你知不知道?”宋玉昆反问道。
“虐俘?我咋没听说过?他虐待哪家俘虏啦?”
“你瞧瞧,”宋玉昆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调查报告递给陈卅,“这是老韩收集整理的材料,上面详细记录着江永在马家店虐俘杀俘的经过,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希望咱们能够开会讨论一下。”
“马家店杀俘虐俘?”陈卅翻开信纸匆匆看上几眼,尽管上面写得过于文采,不过陈卅还是能看明白一些用红笔注释的内容:“不就是杀几个投降鬼子,弄残一些鬼子兵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军长同志!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什么叫大惊小怪?难道违反我军纪律还叫大惊小怪吗?你看看你,从你自己思想深处就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此下去,你怎么教育你的战士?”
“老宋!你把帽子给我扣大了吧?这都哪跟哪呀?杀俘咋啦?你认为那些畜生不该杀吗?噢!依你的意思,他们祸害完咱们老百姓,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叫老百姓咋想?你叫那群畜生咋想?”
“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咱们是人民军队,是正义之师。当然,这些不是你我嘴上说是就是的,咱们要付诸行动。你就说对待俘虏问题吧!如果咱们虐俘杀俘,那么以后还有谁敢投降?你这不是逼着敌人死拼到底吗?再说了,犯下滔天罪行的是日本军国主义,那些士兵也是受害者,他们都是些被蒙蔽的劳苦大众。咱们共产党员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解救那些劳苦大众……”
“少跟我扯那没用的!”陈卅挥手粗暴打断了宋玉昆的“思想工作”,他拍着桌子喊道,“我说老宋!你到底懂不懂怎么行军打仗啊?战场上两军对垒以命换命的时候,你那套‘主义理论’能用得上吗?你那些东西都是给自己人听的,小鬼子能理会这些玩意吗?再说了,就凭你那些理论,噢!以后小鬼子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强奸妇女,只要放下武器就可以宽大处理好吃好喝地供着啦?妈个巴子的!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那小鬼子还不可劲地祸害咱们老百姓?如果照你这套歪理,老子明天就去杀人放火强奸妇女,有本事你也对我宽大一个试试?”
一七二
“陈大胆!你这是在胡搅蛮缠!”宋玉昆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拍案而起指着陈卅叫道,“别忘了,你可是递交过申请书的人!难道你就这么向组织表明你的忠诚和立场吗?上党课你都干了些什么?连无条件服从党的纪律你都忘了吗?”
“少扯那套!”陈卅不甘示弱,也一拍桌案针锋相对,“‘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是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政党’,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怎么啦?”
“现在你们却要保护鬼子祸害人民群众,请问,这是哪家的人民政党?”
“嗯?”
“我陈大胆人粗理不粗,我参加共产党是为了劳苦大众人民百姓,不是为了它小鬼子!如果你们一定要为小鬼子抹鼻涕擦屁股,那老子不参加就是了,不当共产党还能少了一块肉是咋地?”
“你……”宋玉昆气得面色绛紫,指着陈大胆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啥也别说了,要处理江永他们,打老子这里就甭想通过!”陈卅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翻了桌子抬腿走人……
“陈大胆!”望着陈卅远去的背影,宋玉昆气急败坏地自言自语道,“发脾气给谁看哪?你以为你自己就没事了吗?”
陈卅发脾气从不考虑后果,但是这次与以往不同,他的气话在救国军高级领导层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为此,在宋玉昆主持下特意召开了党员临时会议。
与会者有郭仲良、杨雨等一批已经在党的同志。不知为什么,凤凰、陈卅等预备党员均未通知列席。会上,宋玉昆拿出了一份关于“肃反”的文件,并对陈卅的言行发表了自己看法,他根据文件精神重点指出,这是陈卅对组织工作所表现出的一种蔑视。同时,他还提醒在座党员要紧密团结在一起,积极做好防范措施避免“四·一二”事件再次发生。
大家听了他的谈话没有任何反应,这一点到是出乎宋玉昆的意料,他下意识觉察出这种空气很不正常。就在这时,郭仲良发言了,他问道:“老宋,我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你们俩原来合作得不是很愉快吗?怎么一下子会糟糕到这种地步呢?到底是你变了还是他变了?就是改变思想,也总应该有个过渡期吧?你们俩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还把话说得很绝,这个……我们这些同志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你叫大家怎么发表意见?”
“1927年‘四?一二’的时候,蒋介石给我们准备时间了吗?同志们啊!咱们的党已经不能再次承受这种无谓的损失了,咱们如果继续麻痹大意,那可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啊!”韩柏敲着桌子,将人民内部的矛盾问题上升到“纲线”的高度。
“没那么严重吧?”郭仲良笑道,“我瞧陈大胆只不过是意气用事胡言乱语罢了。倒是老宋你,也算是党内的老同志了,不能听风就是雨。”
“老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对党组织负责你知道吗?我宋玉昆问心无愧!”
“好好好!算我没说,没说总行了吧?不过,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我还是认为对江永等人的处理要慎重。当然了,写份检查是必要的,就地枪毙我看就没必要了吧?江永所犯的错误批评教育一下也就可以了,毕竟还罪不至死嘛!”
“照你老郭的意思,杀俘虐俘草菅人命还不够死罪吗?如果这样都不算是死罪,那什么才能算得上死罪呢?”
“老宋!你左一个死罪右一个死罪,你把领军大将都给我杀了,我他妈找谁去打仗?手底下这些兵你叫谁来带?何况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江永他杀的是日本鬼子,是罪恶滔天,是十恶不赦的日本畜生!既然杀的不是咱中国老百姓,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大动肝火吗?小鬼子可是祸害了咱们一个村子的老百姓,你要是这么处理江团长,那就是表明咱们杀鬼子杀错了,你叫老百姓背后该怎么说我们?你叫老百姓以后还怎么跟着咱们打鬼子?”
“你……”宋玉昆万万没想到,这个郭仲良居然会跟陈卅是一个鼻孔出气。
“我的看法就是这样,”郭仲良平静地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就尽管发言吧!”
会场的气氛沉闷异常,大家谁也不肯说话。渐渐的,场面有些冷落……
宋玉昆有些沉不住气,他提议:“要不这么办,咱们举手表决,同意严肃处理江永的请举手。”
举手的人寥寥无几……
“不同意严肃处理江永的请举手!”
郭仲良、杨雨、丁道恒三人将手高高举起。
“老韩,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怎么不见你举手呢?”宋玉昆对韩柏的暧昧态度十分不满。
韩柏能说什么?他只是想点起这把“火”,至于说表明立场,那就要看会场上的形式了。以双方目前针锋相对的事态来看,韩柏决定还是事不关己优哉游哉,能不得罪人最好不得罪。不过,既然宋玉昆已经把话挑明,那就只好硬着头皮说上两句,所以,他清清喉咙说道:“这个…….这个问题嘛……我看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嘛!这个……宋政委的观点不是没有道理……那个,老郭同志的想法也有道理……这个……”
“行啦!行啦!”宋玉昆不耐烦地打断他,对于骑墙派,他是深恶痛绝。
“我来说几句!”一向不善言辞的杨雨却突然开口说话,“我反对向自己同志采用对敌斗争的手段!”
“噢!请说说你的观点!”宋玉昆平静地说道。
杨雨的表情很严肃,脸上充满了淡淡的哀愁:“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想过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老宋你把‘四一二’和陈军长联系在一起,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和陈军长一起共事也有半年多了,陈军长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难道你们认为他是一个会向自己兄弟下手的人吗?我记得刚来部队的时候,宋政委和陈军长的关系是那么融洽,甚至陈军长有难,宋政委愁得几天几夜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可是现在呢?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你们反倒要自相残杀了。你们大家说说看,这正常吗?”
一七三
宋玉昆望望窗外,没做理会。沉默了片刻,他将文件摆放在郭仲良面前:“老郭啊!这是由齐书记亲自签发的文件,他曾多次催促我们尽快领悟精神尽早执行。你们好好看看吧!看过后再讨论该怎么处理陈大胆。我们都是党员,希望每一位同志都能认真想一想:在党的利益面前你们该怎么做?”
浏览过文件后,性格一向柔顺的杨雨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大声说道:“老宋,我不相信这份文件是组织上的意思,我们的党也决不会弄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杨雨!你难道连齐书记的亲笔签名也不认识吗?你的立场哪里去啦?”宋玉昆瞪着杨雨,有些压不住火。
“我只是尽一个共产党员的本分,实事求是而已!”杨雨悲伤地说道,“当然,我承认我们内部肯定会有隐藏的‘反革命分子’,但是陈大胆绝对不可能是‘反革命’。如果连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志都不能信任,我们还能相信谁呢?我的意见请组织上慎重考虑,如果你们连陈大胆都要抓,那么顺便把我也一起也抓起来好了,我愿意陪他一起坐牢、杀头!”
与会者沉默了,宋玉昆瞧着杨雨半天没有吭声。燃尽的烟头轻轻烫了他的手指,宋玉昆不由微微抖动了一下。“好吧!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会后请老郭来一趟……”他收起文件,声音显得很不悦。
郭仲良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变得这么复杂,当他听说宋玉昆已将陈卅的“铁杆”支持者全部网罗殆尽时,不由得大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