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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舒服地叹息着,我把自己扔进热水里。
这几天风餐露宿,其他都很好,就是秋凉了,河流里洗澡不够舒坦。
大概原来惯了,君上食宿又不少这些奢侈,我居然挑剔了。
人真是不能娇宠的一种生物啊……
七冥的身材和我仿若。
高度差在寸许之间,都是颀长劲身。
七冥的包裹里有两套简单衣服。
所以我现下穿着七冥的衣服坐在桌子边喝第二杯茶。
屏后澡盆里空着。一旁是几桶水。没有盖子的是凉井水,盖了圆板,从缝隙边角里冒出白汽的是刚烧的热汤
就等他醒了,兑了水净了身,才好理了伤。
他怎么还不醒?
按捺不住近前去看看,他脸色好得有些异常。
探探额头,温度高了些。不算烫,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这是怎么了?外伤并没有严重到发烧的地步,内伤是没有的,除非着了寒。
莫非……我眯起眼……
冒雨赶路?然后在分部换马换脚力时,随手换了衣服却没有热水沐浴,甚至连驱寒的汤药也没有喝?
的确是像七冥会做的事。
现下这样,倒像是身体超负荷支出后,一下子松懈下来的反应。
暗里咒骂着,不再顾及,三下五除去了他衣服,打算帮他洗了。
却在看到他身子的时候倒吸一口气。
着鞍处血肉模糊。伤虽不深,红殷殷一片却甚吓人。
……原来马上颠簸可以把人折腾成这样……
……还好我的轻功不错,内息绵长……
胡思乱想着,一边轻手轻脚把他抱过去。
膝以上是不能着水了,只好擦洗。
第一遍巾帕绞得偏湿些,去了风尘汗渍。第二遍稍湿,就了皂,各处都细细打到,然后轻搓了。第三遍偏干,将污湿吸拭。第四遍又偏湿,将遗下的一些垢——如果有的话——擦去带去,顺便润开基本干净的皮肤来。第五遍拭干。第六七两边干湿适中,纯粹舒缓肢体。最后再用烘在炉边的干巾擦了。
如此,他身子就净暖了。
然后上药。
然后梳洗头发。这步平时最麻烦,现下一相比教倒是最简单了。
不是不折腾的。毕竟臂弯怀里,是七冥的身体。是我熟悉得如同目前自己的这具身体一样的,过往欢好了那么多次的身体。
——鉴于我来此处后第七天就在床上接触到他,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况我良久没有碰人了。
何况这个人,现下微蹙了眉,脑袋弯在我肩颈,就这么昏睡着。
何况他拂到我颈窝的呼吸绵长,整具匀称而放松的身子,体温还稍高。
何况……
还好有内功心法这种东西。要不然只能用冷水了。
终于大功告成。
我长长呼出口气,探臂去够一边备了的干净衣服。
……可是这个动作注定了不能被完成……
感觉到什么,我侧回头。
对上一双清柔的深粟色眸子。
这家伙醒了啊?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子没有动作呢,甚至连呼吸也是刚刚开始加深变短。
……现下考虑这些却都来已经不及了……
受了他眼神里什么东西的蛊惑,我探握了他的手,不由自主慢慢移向他。
在吻到他的前一瞬,在他微合了眼启了唇的刹那,空气里弥漫的近乎没有的淡淡血腥味,从同样淡到了极点的药味下冒了个头。
就着同时近到了我鼻尖的,七冥几络带着淡淡的水气的额发,我的灵台得了一丝清明,电光火石,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扣住他,我猛然转开头去。
他微微僵了下,松在我肩上,泄出无声的一缕叹息。
廿六章
七冥略略疑惑地看看我。
因为扣了他错开了那个吻后,我没有推开他,依旧贴在他身边,给他打理。
帮他着上里衣——虽然自认为把他的左手包得很好,但并不意味就灵活如常了——轻握上他的左手。
右手没伤我就由你呆会胡闹去,这边的可不能乱来。
那么,我们开始清理帐目吧。
"和如沐,是旧时相识么?"
他硬了身子,急急转身欲叩,却因为我握了他左手而不得不放弃,回道,"真,我……"
我没有抬头看他眼。
"回君上……"
虽然他改用了那个称呼,我也没有制止他,只是继续替他拢了衣带,垂落的视线不经意停在他握得死死的右手上。
"……七冥偶窥君上留墨,知乃南淮如沐,而妄自赴琴赏,皆因甚慕画中人神采之故,但不敢有觊觎之意,请君上……"
"画?"不会是那个涂鸦罢。
我只记得不像千,哪里还记得是什么样子。
"是……白绢数尺,云墨寥寥,眉眼神飞,足见……"
"……那画啊……"我想起那个一墙之隔外,鸳鸯交颈没完没了的早上……
"是……"
"七冥……我的画技……初看时三分像,再看二分,隔日看,唯眉眼间神色尚同……"
那画,竟和如沐相似么……巧了些……
虽说人脸形眉眼鼻唇大略就这么几种,但是这种事还是属于小概率的罢。只是我用的不是工笔,那墨画贵在写意,不重形,倒多了几分可能。
"……七冥愚钝,请君上明示……"
"……你懂的,只是不敢信罢了。"略略转向,从背后半搂半推着让他坐到榻边,我伸手从他换下的那堆衣物里面摸索了会,果然找到了那条帕子。
坐到他身边,从侧背后搂住他,没有去看他的脸色神情,随手解了自己的发,揽了过来,用自己左手轻抓了他左手,将那两股放到他左手心,一起举到他面前。
七冥抬了抬右手,终究是没有动作,放下了。
就着他肩头,细细看了良久,发色质地略有不同。
我比较半天,好不容易挑出一股来,"我的?"
"是,七冥……"
"你的?"
"是,我……"
"为什么用青线呢。七冥,你其实,想用的是红线吧?"
"七冥不敢,七冥……"
"其实用了红线又怎么样呢,日子久长了,颜色要褪,线要蚀脆。就算日子不久……"
我轻轻运劲,以指代刀挑断了那捆绑用的青线。
"……"他身子僵冷
"所以,七冥你还是把它们合成一股吧。这样,就分不开了。"不忍他脸色惨白,僵冷如此,我语速略急了些起来。
叹口气,下巴搁到他颈窝上,左肋间酸酸胀胀,现下我只觉得身子无力。
一边等着他从愕然中回神,一边就着他的手指,将两股头发混了,分成四缕,而后编在一起,把玩了会,在他面前晃晃,"好不好看?"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这种恶俗的话,看来现下还不到拿来刺激他的时候。
他僵了半天,慢慢松了身子,又猛然惊诧地转过头来。
然后我看到了他眼底的不敢置信和亮亮的狂喜。
……七冥,肋骨间那酸,痛得厉害起来了……
只是允了你相伴,就这样欢喜吗?
……我想蜷成一团…
……我……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
我,还有好多没有说的,现下还是暂时收了罢。
是没力气了。
更是怕吓到你了。
……你让我心疼了……
……那种心疼,那种,只能对一个人的那种心疼……
揽着他斜斜歪倒到榻上,两个都不想说话。
只是静静躺着。
居然也不觉到饿。
良久。
"其实头发这东西,火一烧就没了的……"我慢慢开口。
他挑挑眉,把那股乌丝从我手里抽走,收好,略略调了调姿势,犹豫了下,终于主动移近了点,静静看入我眼里。
"加上我这里还有这么多……"我伸手,从背后抓起满满一手的黑色长发,举到他面前,挥挥……
……头一次觉得,三千乌丝留长了也有方便的地方,只是怎么觉得有些像是挥着掸尘的软毛刷子……
"……而且就算这些没有了,我还可以长出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道,不由微微带了点笑意。
七冥撑圆了眼。不过眼眸狭长,怎么撑都是扁扁的椭圆。
"所以你别太宝贝那几根了……"凑过去亲亲他,破坏掉那让人忍不住想笑的表情,用头发搔搔他脸颊,看着他红了脸,貌似不耐痒地躲开,我莞尔,继续挠,"……别管风俗如何,要是有别人拿这个胁你,不许做傻事。"
他忡愣,一时间忘了我在骚扰他,停了躲闪的动作。
过了一会。
"真……"他的手慢慢过来,握住我依旧扫来扫去的哪只。
"嗯?"难得。别吓醒了他。
"好的。"带了老茧细伤,修长有力的五指,扣到我指缝间,缠了我的手指。
"嗯……"不知怎么,我眼里带上了些些温润的湿意。看着他神色里一点点染上情欲,接了他近到跟前的唇,纵容和享受他笨拙甚至是无意的点火……
"七冥……留在我身边,你要做到一件事。"
"……什么?"他顿住了。
趁他眸子还没有清明起来,我吻过去,"小事,不难,明早你就知道了……"
"哦……"知道我不会诳他,七冥的身子又开始升温。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
次日晨。
"真……你!"七冥低低惊叫。
我朦胧睁眼。
"……"盯着被上血迹,咬死了牙关,他脸色发青。
"……嗯?"趴在被窝里,我侧头。
"……你……"掀我的被子,过了腰线猛然止住,手发抖。
我扭头看看自己赤裸的背,这个角度臀也能看到些,又无辜地看看他。不是我的错。哪有人能在自己腰背股臀上留了那么厉害的欢好痕迹的。
"……怎么样?"别开脸不敢看我的身子,也不敢看我。
"胀,酸,很疼,要裂开了。"我皱眉。昨晚倒没有顾及。
"……"唇微颤,下榻拿了金创药,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