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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交代了正在洗东西的一位年轻女侍后,走到弥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应该再多吃些,可是……”
看着弥过于粗淡的晚餐,环一脸歉意。
女侍看着环和弥,缓缓退出了厨房。
“没关系。只要有东西吃就可以填饱肚子了。”
“……你应该知道姐姐为什么来找你吧?”
弥神采奕奕的吃着酱菜,歪着脑袋。
“你真的……去见亨少爷了?”
弥点点头,铲平了剩下的食物。
“为什么?”
环的声音极为柔和,但是瞳孔里却带着疑问。
“没有理由……只是想见他就去了。”
“你快乐吗?”
弥以笑代替了回答。
“你们……变成朋友了?”
“……好像不同于一般的朋友。”
弥把空了的碗盘拿到水槽里开始冲洗。
“姐姐,更胜于朋友的另外一种关系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环的表情相当复杂。
(亨,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你敢伤害弥,让弥流泪的话,我绝不饶你。)
“姐姐,要喝茶吗?”
“好啊……对了,我给你带这个来了。”
环把一只一直拿在手上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相模先生请你的。他说你喜欢吃甜食。”
“哇……这是什么?”
弥看了袋中一眼,立即高兴得大叫:
“哇,是木村屋的红豆饼耶!”
“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喔!否则会挨某人责骂说‘不许吃这种平民吃的点心’。”_“姐姐,我可以全部都吃光吗?”
“可以,我已经吃过了。”
环耸了耸肩,喝着弥泡的茶。
“姐姐,请帮我向相模先生说声谢谢。我最喜欢吃这种红豆饼了。”
弥大口的咬着点缀着樱梅的红豆饼,对着环露出了孩子般的稚气笑容。
环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弟弟的头。
“樱花季节快结束了。”环抬头看着樱树,对着身边的相模悠悠的说。
“是的。不少樱树都已经抽出新芽了。”相模牵着环的手看着樱树,谈论着季节的更换。
“……一大早就来叨扰,真不好意思。环小姐。”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名男子悠闲的声音。
“啊,原来是亨少爷啊!突然光临城崎家的院子,不知有何贵干?”
“原谅我擅自闯入……我想请你带句话给弥。”
“喔,你真聪明,竟然会想到找我传话。如果写信,恐怕他还没看到信之前,信就给丢了。”
亨点点头,同意环的看法。
“我……我先告退了。”
相模十分机伶。可是环和亨都同时摇了摇头。
“请你告诉弥,今天傍晚6点,上野公园见。”
“不够清楚。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我会找到弥的。”
“就只有这样吗?”
“简单易懂就行了。”
两人的对话平静的出奇。
“能够认识你,弥显得很高兴。所以……”
“所以怎么样?”
亨撩了撩前额的浏海微微一笑。
“希望你不要让弥哭泣。如果你让他落泪……我不会饶你的。”
环的秀发、衣衫在风中飘动。
“我绝不会这么做的。”
“……在这个家中,和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只有我和相模医生。连佣人都与他为敌……
只要不下雨,这个时候我都会和相模医生一块儿散步……我们先走一步了。亨少爷。”
环优雅的行过礼后,和相模医生相偕返回屋里。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哭泣的。”
亨微微一笑,悄然低语。
为了替亨传话,环匆匆忙忙赶到弥的房间。因为今天早上除了必须练钢琴外,还排了德文课程。在下午之前,环是见不到弥的。
“弥。”
忘了敲门,环直接闯进了弥的房间。
“姐……环小姐。”
“环小姐,你怎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弥的房了已经有人了。他就是训练弥杀人技巧的相川。
相川一面温柔的抚摸着弥的头发,一面对着环微笑。
“……又要去杀谁了?”
环鄙夷地瞪了相川一眼,喃喃低语。
“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弥是在帮老爷做事。”
“……这次又是谁?是政府官员?还是某个军官?后是工作伙伴?相川先生,请你不要对弥这么残忍。他是我的弟弟啊!”
“……弥,顺序都写在纸上,别失败了。”
相川无视环的责备,递给弥一张小纸条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亨托我来传话。他说‘今天傍晚6点,上野公园见’。”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弥锐利的眼神稍稍缓和之后,随即拿出一条红白相间的布,包着小型的西洋刀。
“……那个人根本就把自己的孩子当工具。”环气得把自己的父亲称为“那个人”。
“我也是个工具。为了他……我必须和自己不爱的人……”
“别哭了,姐姐。我不要紧。”
环一直衷心祈祷,从小即命运坎坷的弟弟能够得到幸福,可是偏偏事与愿违。
等到环有所警觉时,弥已经被迫成了杀人的“工具”了。
“怎么会不要紧啊!”
环咬着牙搂着已成为杀手的弟弟。
亨提早到了上野公园,选择了接近不忍池畔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开始吞云吐雾。
“下回把那个叫“弥”的孩子带到我这儿来吧,让奶奶看看你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亨点着烟,想起了来这儿之前奶奶所说的话。
(奶奶真是大胆。)
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奶奶了。没想到一见面,奶奶就不动声色的对着亨说“亨啊!你交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
(奶奶摆明她管定这桩闲事了。)
亨一面弹落烟灰,一面苦笑。
一片片花瓣随风飘落在亨的头顶上。
“可别全都落光了,让弥扑了空哟!”
亨用鞋跟踏熄了一小截烟后,重新点燃一根新的香烟。
接着拿出怀表,盯着指针瞧。
为什么人都这么不堪一击?
弥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右手,茫然地想着这个问题。
(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完成任务的弥,嘴角浮现出自暴自弃的笑容。
“弥,快上车!”
相川在背后叮嘱弥。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现场,是为了要确定弥是否完成了使命。_“现在……几点了?”
“嗯?为了诱他到这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着实花了不少时间……已经5点多了。”
“喔!回去再出来就来不及了。”
弥突然把手伸向依着车门正准备收起怀表的相川。
“做什么?”
“外套!把准备让我穿的外套给我。”
满身血污直接上车的确不妙。于是相川拿出了一件破旧的长上衣。
“先把刀子给我。”
弥打开车门,随手把刀子扔向后座。
“弥,你会把车子弄脏的。”
“我脏了无所谓,车脏了你就心疼。”
弥一把抢过大衣,穿在身上。
“你这个样子要到哪里去?”
“我去哪儿与你无关吧!”
“……这么重要吗?去见松宫的儿子?”
听到相川夹杂着叹息声的低语,弥的心揪了一下。
(……这个家伙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这件事应该只有我和姐姐及相模医生知道,他怎么会……)
“弥,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只要在工作的时候听命于你,其它的时间……”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栽培到这种程度,谁也休想从我身边抢走你。”
相川的话让弥不寒而栗。
因为他了解相川对自己阴沉、淫靡的感情。
“……让我像从前一样替你把肮脏的身体洗干净。你不是最喜欢我陪你一块儿洗澡吗?可爱的弥。”
相川拉着弥的手臂,企图把弥拉到自己身边。
“那是小时候的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弥奋力挣脱相川的手,朝着相川背后的方向直奔而去。
(我要见亨。从青山到上野……有多远?我这个样子既不能叫车,又不能搭电车。只能走小路……)
“弥!”无视于相川的叨念,弥急着赶往有“友情”等着他的上野公园。
亨看了看怀表,叹了口气。“已经8点……40分了。”
一轮明月已经挂在天际。公园四周一片沉寂,只有亨还独自坐在长椅上。
(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亨点上最后一根烟,继续靠在椅背上。
(幸亏今天晚上的气温还很暖和。)
他吐着紫色的烟圈,抬头望着因月光而呈铁灰色的樱花。
沙沙沙。
突然间,他听到有人踏过草地而来的声音。
(……在我背后。是流浪汉吗?)
亨慢慢的回过头,口中的烟无声地掉落在地面上。
站在亨背后的是弥。
他的脸颊、头发和藏在大衣之下若隐若现的衬衫、长裤都染成了可怕的红黑色。_(……是鬼吗?)
(是个迷路的灵魂吗?)
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弥双手握拳,脑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号。凝固的血迹让他的拳毫无力量可言。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模样。
(只顾着赶路……我不应该这个样子来的。)
鼻头一酸,弥双眸含泪。
(一切都结束了……是我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弥看着亨,晶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