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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活费寄给她。母亲早已另嫁,之后,不再关心宝儿,甚至宝儿长到亭亭玉立,他们也从不过问。因此宝儿很喜欢楚家里的温暖。她可以对楚不假辞色,但在他父母面前,她还是表现得很乖巧,温顺。 在楚的父母调解下,宝儿终于原谅了楚,毕竟,她是爱他的。就在他们四个人在餐桌边愉快地用餐时,电话响了,楚接听,脸突然变色,随后冲出门去。宝儿脸色沉下来,他的父母尴尬地叫宝儿吃菜。她的感觉告诉她,楚是到七楼去了。 吃着水果,宝儿终究无法保持她的风度,说,伯父伯母,我出去一下。然后冲上七楼,直接冲进房间,看见那个叫媚的女人缩在楚的怀里。看见她,楚放在媚头上的手有点不知所措。 宝儿走上前,甩了楚一巴掌,冷冷地看着他。媚马上说,你干什么?宝儿转过头,目光锋利无比,媚打了一个冷颤,“啪”,另外一个耳光甩在媚的脸上。宝儿风卷一样冲下楼,不理会楚在后面叫喊。 请了一个长假,躲在家里,手机关了,电话线也拔掉。她怕在人前毫无尊严,怕出丑,怕自己会忍不住嚎啕大哭。她又想起那年,母亲抱着父亲的腿,想起母亲脸上那恶心的哭相,怕别人的厌恶,更怕楚的厌恶。 突然,想吐,她冲进卫生间,吐起来,差一点连心都吐出来。宝儿虚脱地坐在地上,忽然想起,月经两个月没来了,很少把这些记在心里,她心慌起来。忍不住打电话给楚,楚焦灼的声音,宝儿,你怎么了?不要挂电话,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在家里吗?等我,我马上过来。 楚再次见到宝儿的时候,宝儿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脸苍白得恐怖,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宝儿这个样子,宝儿永远都是干净、清爽、优雅、斯文、淡定,但那个宝儿总是离他很远,虽然他曾经就是因为这个才爱上宝儿,但此刻,看到宝儿这个样子,他才觉得宝儿是属于他的。 他搂着宝儿,心痛地说,对不起宝儿,原谅我,那个女人,只是,只是……相信我,我只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宝儿揪着楚的衣领,终于大哭起来。 嫁给我。楚说。 宝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告诉他,她可能有了孩子,既然决定结婚了,到时候让他自己发现,不是更好吗? 她说,楚,我们很久没去过情侣大道那边了。 现在去。 大道依然暧昧,成双成对的情侣搂着,宝儿依偎在楚的怀抱,想,原来,做一个这样的女人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宝儿回去辞工作,楚回去准备婚礼。辞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宝儿一直受总裁重用,所以加薪要留她,还要放她三个月婚假,最后宝儿答应物色一个人才,并答应培训到可以放心为止,总裁才勉强点头同意。 周末,宝儿这一次没有发信息告诉楚说要过去,想给他一个惊喜。当宝儿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越来越失态了?她现在才知道,这样的爱情才会有喜悦,赤裸的爱情才真实,所以,她做出这样小儿女的决定的时候,心里竟然异常的幸福。 开了门,突然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宝儿看见了楚,他露出心痛的表情。那个叫媚的女人拿着刀子,哭着喊,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想怎么样? 楚难堪地说,媚,不要这样,我快要结婚了,当初不是说好了只是逢场作戏吗? 不,我要让你一辈子都不能心安。那个女人疯狂地叫嚣着,刀闪亮了一下,血喷射出来,地上很快就有了一摊血。 宝儿看着眼前的一切,头晕目眩,一下坐在了地上。楚焦虑地抱着媚冲出来,经过宝儿身边的时候,看了宝儿一眼,露出祈求,绝望,决绝的痛楚。他想,怀中的这个女人脆弱得似乎经不起打击,竟然为他自杀,竟然离不开他。而宝儿,她是坚强的,即使没有了他,她也会活得很好。一年后。楚在沙发里看着报纸,他的妻子媚在厨房忙碌。电话铃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楚。 你好,我是宝儿的母亲,你不用对我说什么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女儿也是宝儿的女儿在我这里,麻烦你带回去,我早已另结家庭,有一个孩子在身边不方便。至于宝儿,她现在在珠海疗养院,如果你还念旧情的话就去看望她一下。说到这儿,宝儿的母亲刺耳地笑了一声,又说,当然,方便的话。 疗养院里,宝儿穿着白色的很宽松的衣服,腰挺得很直地坐着,脸色苍白,表情痴呆,当她发现楚注视着她的时候,木然地笑了一下,然后很优雅地站起来转身而去,是当年那一个很优美的弧转。 两行液体从楚的眼中滑下来,咸咸的,涩涩的……
第二部分繁花开过
文/积雪草 1 一年前的七月中旬,我遇到了末儿,一个精灵一样的女子。 那时,我刚接了一个活儿,给一家广告公司拍两组关于时装和婚纱的照片。恰逢那座北方的城市——大连开时装博览会,朋友陆离建议我去玩玩,散散心。当时我刚从一场恋爱中逃脱出来,心情郁闷、倦怠,自己也想出去走走。主意打定了,便立即动身。 飞机徐徐降落在周水子国际机场时,已是暮色苍茫时分。扑面而来的是凉爽怡人的海风,不过几个小时的距离,酷暑炎热便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临走时,陆离说他的朋友徐行会到机场来接我。因此一出机场我便左顾右盼,透过人流的缝隙,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像是来接我的徐行,心中不禁焦躁起来。于是掏出那张写着朋友的朋友手机号码的小纸片,按照上面的数字组合,一拨果然就通了,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手机铃声竟在我的对面响了起来。我循声看过去,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站在我对面不到两米的地方,个子很高,穿着黑色丝质上衣,用一根细细的带子束着,没有一粒纽扣,脖子下面露出一块V字型的白皙。同质地的宽脚裤,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飘逸动感。特别是那一头的长发,微微卷曲着,泛着健康的亮泽。 离很远,我就伸过手去说,你是徐行吗?可找到你了。 她笑着摇头,笑容很轻很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徐行让我来接你的,我是林芷末,叫我末儿就可以了。我大笑起来,陆离说徐行是男的,我还纳闷呢,怎么会变成了女的呢? 末儿不说话,上了她开来的一辆白色丰田。一路上,街灯流光溢彩,照亮了这座暮色中美丽的半岛城市,令人觉得仿佛行走在画中。 末儿开车时的神情很专注,也不跟我说话,我无法判断她此时的心境。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地飘过来,我不禁深吸了两口,我分辨出她用的是男用“冷水”,有一种来自原始的春泉湖和北爱尔兰激流的海洋味香气。 车子一直开到海边停下来,我才想起来问她安排我住哪家酒店,她淡淡地笑了,街灯下模糊不清的样子,她说,住我家里。我立刻扭捏起来,毕竟我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单身男人。于是问她,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啊?她不答,一扬手锁了车门,进了小区,保安殷勤开门,我提着简单的行李跟在她身后。上楼之后,她领我进了一个房间说,不早了,你休息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牵引的力量,令人无法抗拒。我顺从地上床躺下,脑袋里想着她那寂寞如斯的百合花一样淡淡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2 第二天上午醒来,已经是一屋子的阳光,我听见隐隐的海浪声,忍不住跑到宽大的露台上,立刻欢呼起来,大海就在我眼前不远的地方。以前也住过临海的房子,只是夜里老是睡不着,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让我兴奋。 末儿在餐厅里喊我吃早点,我赶紧擦了把脸去餐厅,末儿已经换了居家的衣服,看起来不再那么冷漠,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亲和力。早餐是鸡蛋、牛奶、燕麦面包,我三口两口吃完。 末儿慢慢地喝牛奶,闲下嘴来才淡淡地说,吃得太快,会胃疼的。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末儿疑惑地说,笑什么?我连忙摇头,我心中不过是想起了从前的女友,在一起快一年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我。我对末儿说,我还是搬出去吧,在你这里住着好是好,可是怕给你添麻烦。末儿淡淡地说,我还没怕,你倒怕了?是徐行让你住在这里的。 末儿淡淡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和她的距离很远。 吃完东西,末儿说,你怕我干吗?我又不吃人,从今天开始,由我完全负责你,上午你自由活动,下午由我陪你逛街看海。末儿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不像是刚刚给我煎过荷包蛋的末儿。我连忙小心地问她,为什么由你负责我?末儿说,是徐行给我安排的任务,不满意可以找徐行投诉。我不由得笑了,有美女相伴,夫复何求?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末儿去上班,我搭她的车去星海会展中心看时装展演,顺路到海边逛逛。一直到下午两点钟末儿才给我打电话: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徐行现在有时间,要给你接风。我忙说,如果他忙就算了。心里想着,这个徐行真是个怪人,这个时间吃的哪门子饭呢?不过有人陪着我,总比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闷着要好得多。 徐行这个名字从陆离和末儿的嘴里说出来好多次,我早已对他有了好奇。终于在解放路的汉斯啤酒坊里见到他,亲切、开朗、富有感染力,三十几岁的样子,是成功男人的那种宠辱不惊的姿态。他问起陆离的情况,然后就是劝酒。 这就是徐行给我接风的总体印象,对了,还有他和末儿一见面就吵起来了,末儿摔门而去,我不好追出去,看徐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仍旧谈笑风生。 3 之后,末儿陪我去了很多地方。 她对这个城市很了解,站在中山广场的圆盘中心,她给我讲了周边那些各式风格的建筑,鸽子在她身边掠过,飞向蓝天,我有些恍惚,心中觉得认识她已经很久了似的。 在一个名叫“海底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