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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开始将尸体收集在一处。由丘隆昌寻找可掩埋大批尸体的坑沟洞穴。
赵四爷到了两个被碎剑击毙的妖人旁,正想将人拖走,蓦地虎目生光,目光落在两
丈外的草丛上方。
在一丈方圆的草悄上,可看到无数已变成黑褐色的斑点。他走近察看片刻,然后抬
头向前张望。
联姑娘一直就追随在他身边,起初并未留意他的举动。
“四哥,你怎么啦?”她颇感意外地放下所抱的一具尸体,远远地向他大声问。
他回身便走,回到尸体旁,突然摘下尸体的剑,连鞘插在腰带上,再取过尸体的乾
坤袋挂上肩。
“云卿,你们好好善后,辛苦些。”他向耿姑娘说。“我要四处走走。”
“四哥,你……”耿姑娘奔近,紧盯住他的眼神:“我知道你心中有事、你……”
“除恶务尽。”他郑重地说:“我宁可在这时放手一拚,不希望他们盯在我们身后,
也伺机来一次突袭。”
李三爷恰好走近,一把抓住了他。
“四弟,我要知道实情。”李三爷沉声说。
“大少主受了伤。”他指指两丈外草梢上的斑点:“吐血甚多,可能是被真武轮迥
刀崩碎时,刀靶击中了他胸腹的某处要害,那么,他遁走便会加重伤势,不可能远走,
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们都去。”王二爷大踏步走近说。
“你们如果也跟去,很可能全部葬送掉,我不能照顾你们。”他沉声说:“妖法一
施。你们连天地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
“让四弟一个人去。”坐在不远处调息的张大爷厉声说:“谁要逞能,谁就对不起
四弟,你们想缚住四弟的手脚,任人宰割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愣住了。
“四弟,你有多少成把握。”张大爷问:“没有五成把握,你最好不要去。”
“我一个人,胜算超过五成。”他语气十分坚定。
“好,你去,我们等你回来。”
“你一定要回来。”耿姑娘颤声说。
“我一定会回来,云卿。”他的大手,稳定有力地按位姑娘的肩膀,凝注姑娘片刻,
转身大踏步走了。
第二十四章
小山之阳古木参天,有如洪荒丛莽,在那十余株数千年古树围绕的坡地上,抬头不
见天日,地上的野草长得孱弱稀疏,泥土潮湿散发出霉味。
赵四爷面对其中一株树干中空的巨大古树,从容地距树约三丈左右席地坐下,剑放
置在最易出鞘的部位,打开了乾坤袋的袋口。片刻,他象是睡着了,虎目半张,呼吸似
乎已静止,真象一具坐化了的遗蜕。
隐隐地,听到风透过缝隙的怪声。片刻,突然响起一阵初生婴儿的刺耳啼声。
这种高亢尖锐的啼声,令人一听就知道是所谓短命的婴儿的夭叫,听的人会感到毛
骨谏然,脊凉发冷,心跳加速,外肌麻麻地很不好受。这种婴儿,绝大多数活不了几天,
连端公(道士)巫婆也感到心寒,感到数由前定无法可施。
他的虎目完全张开了,象探幽古洞中亮起的两盏发着妖光的灯。
他在乾坤袋中,掏出一具柳木雕成的八寸长木偶,和一个领剪的小人。
纸人和木偶贴在一起一把握住,右手食姆两指,捏住了纸人木偶的脖子,举在眼前
吹口气,两指徐徐发力。
似乎四周狂风大作,尖锐的啼声突然变的嘶哑瓮塞,变得更刺耳更可怕,象是被人
捏住了咽喉。
他的右手掌心,似乎闪烁着火光。右手,也在冒出袅袅青烟。
雾影中响起连声霹雳,烁目的电光从两面破空射到。
他仰天呼出一口气,哼了一声。
电光在身外三尺倏然一顿,高速飞行的厉啸仍然在耳,光芒倏减,有物堕落草中。
是半面剪刀,身后落下的是另一半,在草中跳动了几下,最后寂然不动了。
狂风已息,但阴风更冷更浓。
哭声已止,代之而起的是纸人与木偶所发出的细微尖号挣扎声,纸人在挣扎,木人
也在挣扎,似乎是活物,而不是纸人木偶。
两声鬼啸,阴风再起。
两个披头散发,浑身战栗,脸容扭曲恐怖,五官有血痕的妖女,出现在他面前八尺
左右。
“放我们一条生……生路……”一名妖女用嘶哑的声音哀求:“从今而后,我……
我们做……做一个平……平凡的人……”
“在下能信任你们吗?”他问。
“求……求爷台慈……悲……”
“好,在下给你们一次机会。”他双手一松,吹口气,纸人木偶悠然飘起,蓦地冷
风一吹,纸人木偶蓦地失踪。
魔妖女再拜而起,转身隐没在雾影中,雾气徐消,片刻便是物重现。
他拔剑而起,丢掉乾坤袋。
“拚武功或斗道术,你可以选择。”他在严地说:“你也曾是一代之雄,你应该受
到遵重,当然你也得重视自己的身份地位,与在下的光明正大了断,在下等你。”
四野寂静如死,附近不可能有人。
“阁下似乎并不尊重在下的身份地位,认为不值得与在下打交道。”他左手拿一张,
掌心有七片纸剪的小剑,纸剑上划了不知所云的朱色符录:“如果阁下认为你所设的五
方禁制,比天罗地网更坚强,可以阻挡大罗金仙,你将发现这种想法极端错误。”
第一把纸剑飘起,飘出尺余,蓦地罡风飒飒,化为一道青白色的虹影,疾射树洞旁
垂下的一根横枝。一声霹雳,树枝化为碎屑,变成一阵血雨,洒落在一文方圆的地面上,
满地冒起青烟,和飘散出阵阵刺鼻的腥臭味。
“天罡炼魂术!”树洞内传出惊呼声:“你是教主的死对头三元极真炼气士,怎么
可能……”
“是不可能,家师已返三元极真之天,十余年来已不问世事了。唔。在下听到阁下
称令尊为教主。”
“有什么不对吗?”
“你那些爪牙称你为大少主。”
“不错。”
“你是李大仁?”
“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欲断欲续,似乎有点呼吸不断:“教主在乱区,拾养
了不少孤儿,男女都有,有根基的收为义子义女,次一等的收为门徒,分派至天下各地
主持教务。我告诉你,天下间够格称为大少主的人有好几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唔!那么,也有几个二少主了?”
“对。”
“澧州那位冒充知州的二少主,不是李大义了?”
“一点也不错,教主的三位公子,在教中尊称为小天师,连圣堂诸位重要执事长老。
也有一大半不会见过小天师的庐山真面目。”
“原来如此、在下算是失败了。”
“你以为我是李大仁?以为澧州被你杀死的假知州是李大义?你少臭美,凭你,还
不配在小天师面前张牙舞爪。”
“有一天,在下会与贵教主父子见面的,在下相信这一天很快会到来。不管你是不
是李大仁,出来和在下了断吧!”
“放我一马。”洞内人叫:“我保证本教的人从此远离洞庭。冤家宜解不宜结,阁
下……”
“你的行为天地不容,你必须为安乡口村的大屠杀负责,在下不能饶恕你的滔天罪
行。”他坚决地说:“你既然不出来,休怪在下……”
一道电光从树洞内射出,破空而逝。
他冷冷一笑,左手一扬,小纸划化为六道青白色的光虹,射向树洞口侧方地面的一
块根瘿。
“你逃得过在下的法眼?”他大声说。
他不拦截逸走的电光,却向树根露出地面所结的根瘿攻击。
光虹连续贯入根瘿,传出一声怪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号,根瘿一阵抽动,血水
涌流而出,然后青烟一涌,绿火喷射,发出吱吱异响。
他直待树瘿成了一堆灰烬,这才转身走了。
安乡口村大办丧事,丘家的船却载了张大爷六位客人,载了值钱的财物,驶入烟波
浩瀚的洞庭。从此,有不少闻风慕名而来寻找伏魔天罡的人,徒劳往返失望而归,丘家
就这样失去踪迹了。
十天后,船靠上了汉阳府城码头,李三爷、与六妹卓晓云,赵四爷与五妹耿云卿两
双爱侣在此地下船。船接着航向附岸的汉口镇,张大爷王二爷与丘隆昌夫妻,带了丘静
姑小姑娘登岸。
所有的人,皆经过化装易容,掩起本来面目,先落店准备。
午夜时分,丘老太爷夫妻两将船驶离码头.向下游航行,远出五里外,击毁了底部,
船沉入江底。
行程是早已订妥的,三天后,分为四拨登程。王二爷与丘家五老小买了骡车,扮成
移家的平民打前站。后面三五里,是李三爷李蛟一双爱侣,骑了健马,牵了载货的健骡,
冒着烈日赶路。再后面是赵四爷赵群玉与耿云卿,耿姑娘换了男装,两人成了赶骡的行
商,牵了五匹驮货的健骡登程。最后面里余,是脚下不便、撑了拐杖背了行囊的张大爷,
负责断后,与赵四爷的骡队保持目视距离。
一行人缓缓向北又向北,踏上胜利返乡的归程。
王二爷负责在故乡替丘家安顿,老人家希望找处安静的地方,买百十亩地安享无忧
无虑的生活,把伏魔天罡三龙湘女的名号埋葬掉。
丘小姑娘不甘寂寞,她毅然加入四海报应神的行列,她成了七妹。
张大爷仍是孑然一身,三位兄弟都有了爱侣,他觉得十分安慰,但他还没有找伴侣
的打算。
过了上蔡,只剩下张大爷一个人了。李三爷李蛟的新居在上蔡,这是三爷的另一座
窟,放弃了光州的制车场,正式在上蔡以田庄主人面目出现。
张大爷的家在郾城,郾成属许州。
官道从上蔡绕经西平县,再向北伸展。西平属汝宁府,四兄弟中有三位家在汝宁,
只有张大爷住得最远,他家在许州的郾城,事实与上蔡仍是紧邻。他张家在郾城有一座
大田庄,另两座窟则远在陈州府和商水,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