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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开始就知道,皇帝也不敢杀死雁回,赵国的顾虑太多,所以雁回才敢那样放肆和大胆。
“还有一事,匈奴之中,好像有身份极为尊贵的人过世了,礼节很隆重。”赵瑜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忙道,“会不会是那人死了?”
皇帝闭起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避而不答,皱着眉问:“他们仍旧是那个意思吗?”皇帝问的是和亲。和亲势在必行,别无他法。
“是的,父皇,匈奴依旧坚持和亲。”
“你认为谁去比较好一些?身份尊贵的公主,谁去比较好呢?瑗儿?还未昭阳?”皇帝看似随口一问,只怕心里早已有了主张。
赵瑜低头,说谁都不好。论身份,自然是赵瑗比较合适,因为她是赵国身份最高贵的公主,可是同时也是自己唯一的胞妹。弯弯虽然身份不及赵瑗,但也是郡主中身份最高的,而且……她……
赵瑜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去匈奴?
皇帝叹了一口气,道:“广阳、上阳两位公主,广阳公主早已有婚约在身,最尊贵的人选莫过于上阳和昭阳。这样吧……这段时间里要是哪位公主有人提亲,就不必去匈奴了。”
皇帝那样了解自己的女儿,上阳公主赵瑗必定觉得不公,为何广阳有婚约在身,就不必和亲,她说自己年纪小,若是长到广阳的年纪,必定也早已有人上门提亲。
皇帝真狠毒心思,他是想通过求亲的事件,找出哪些人敢和他作对。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谁还跟向这两位公主提亲?
好几日下来,京城中没有一个人敢有动静,昭阳郡主杜弯弯倒也没有知觉,她没有跟着魏婴到处游荡,听话的留在小村落里,魏婴有时候陪着她,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他的身影,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是故,杜弯弯甚至不知道自己又被卷入了是非里。
明明匈奴要的是公主,皇帝却从掳劫事件中看出了对方的真正目的,那个人想要的是弯弯,是真的喜欢,还是报复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其他的说辞都是幌子罢了,皇帝自然看出来了,相对的,当然也有不少人看了出来。
也许雁回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吧。
第三日,依旧没有人提亲,谁都不敢和皇帝作对。现在与其说谁敢向公主提亲,倒不如说谁有胆子触怒皇帝。
据说,上阳公主气得把瑶光殿都快砸了,大公主广阳曾“好心”的去看望她,言语间透露出自己的优越,有表哥娶的好处,加上李逸远赴雁门,李家无人,上阳公主的求亲之门更是无人问津。据说那一天,广阳公主被上阳打了出去。
赵瑗气得跺脚:“大姐烦死了!滚出去!”
广阳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当下变了脸色,姐妹二人便吵闹起来。
事后,贤妃来看自己的小女儿,安慰道:“你急什么,那边长公主府不是一样没有消息吗?瑗儿,你放心就是了,你父皇还是偏向你的,还有母妃在这里,千万别着急。”
赵瑗原本趴在床上生气,闻言抬起头来:“母亲你知道什么!哥哥那么喜欢她,就算全天下所有人都不敢提亲,哥哥也会娶她的,哥哥是太子,想娶了女子还不是随便一句话的事情。”
贤妃脸色不大好,一下子苍白着脸,扶住床边的朱色漆杆:“这些话都是谁跟你说的?你哥哥说的吗?”
要是真的如此,那太子可是要惹怒皇帝了。
“没有啊,哥哥没说过啊。”赵瑗虽然骄纵,但是心思单纯,听母亲这么问,便说的坦白,奇怪地看着贤妃,那表情就好像在奇怪贤妃为什么会这么问。
贤妃松了一口气。
然而——
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叫贤妃更加惶恐。
“这还要哥哥说么?我一看就知道,哥哥喜欢她是喜欢到了骨子了,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弯弯受一点点伤,这回,要是让哥哥在我和弯弯之间选一人和亲,哥哥一定弃我。”单纯的上阳公主可不笨,分析的头头是道。
贤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是瑜儿的亲妹妹,他哪里会弃你?”
上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哥哥不会来我这提亲!”
贤妃被气得反而笑了出来。只盼望着长公主府那边,也没有提亲才好。偏偏李家全都去了雁门,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小弟李尚又是一个纨绔公子,没有商量的价值。
如此又过了几日。
突然有人进宫,请旨愿意迎娶昭阳郡主。
侍奉在皇帝病床边的顾老太医,一下子气得昏厥,胡老太医就站在一边,扶都扶不住。
殿下求亲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顾院正的儿子,小顾太医顾夕朝。
别人或许不敢,但是顾夕朝就是敢,他是顾均的侄儿,也是争天骑的下一任将军,皇帝越是忌惮裕亲王,就越是不敢动顾均。
皇帝眯着眼睛笑,目光精亮,皇帝是那种越是生气面上越是笑容加深的人,仿佛很有兴致:“哦?是小顾太医……你适才说,想迎娶朕的昭阳郡主,你一届小小末品太医,如何敢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顾夕朝并不被皇帝的气势所摄,不卑不亢:“臣自由结识郡主,思慕郡主久矣,所言皆是发自肺腑,臣心之诚天地可鉴。”
皇帝“嘿嘿”冷笑了声,并不说话,低沉着眼眸,半响,看着顾夕朝:“朕今日方看清小顾,不愧是顾均的接班人。”
这时候顾老院正已经转醒,跪在阶下,不住地叩首道:“陛下饶命,小儿无知!”
“无知!?朕瞧着很好!”皇帝从高位上站起来,来回的踱步,忖度着道:“顾家和赵家,再一次联姻,没有什么不好,待朕问过长公主之后,会给顾家一个答复。顾老,你这个儿子倒不像你一样谨小慎微,倒是跟还朝更像。”
顾老太医不知皇帝何意,只是附和道:“是,是这样,均弟也曾这样说过。”
待问过长公主后,比起让女儿出嫁匈奴,嫁给顾家自然更好,便欣然同意了。事已至此,皇帝倒也无可奈何。
远在骊山的杜弯弯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十二月底,上阳公主和亲匈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累~
☆、38
第三十八章
骊山边的小村落;爆竹声阵阵,过年的氛围已经越来越浓重。渔人也没有再出去捕鱼,安心留在家中过节,在院子里修补着渔网。
那渔人面目可亲;三十多岁的年纪,村里的人都亲切地叫他“阿莱”,他的妻子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平日里也没什么话语,很是勤俭持家,此刻正在屋内准备晚饭。他二人生有一个儿子,才十岁的年纪;跟赵宫里的三皇子赵瑕是一样的年纪,很是聪明机灵;一张脸圆润发红,大约是经常在湖边的缘故,吹得脸上的皮肤很是粗糙,并不像赵瑕一样晶莹的像一个下了锅的水饺。
那渔人家的小孩小名豆豆,一双眼睛乌黑机灵,这几日和杜弯弯总是玩在一起。
渔人|妻子有些胆小怕事,总是小心翼翼,担心儿子会闹到弯弯。她大约是知道的,弯弯的身份是京中的贵人,不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可以得罪的。然而豆豆一个小孩子却不知道那么多,成天都弯弯玩闹,爬树捉小鸟,下水猎小鱼,豆豆很会机灵,带着弯弯在小村子里玩耍。
炊烟袅袅,夜幕降临,月出于东山之上,杜弯弯和豆豆走在山路上,晚凉蚀骨,溪水盈盈,竹林浩渺,弯弯抬头看了看月色,吟道: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小男孩识得几个字,却听不懂弯弯的话,歪着脑袋,乌亮的眼睛眨巴了下:“魏姐姐,这说的是什么意思?”豆豆只知道魏婴是京里的大官人,也不知道弯弯叫什么名字,只是唤她魏姐姐。
杜弯弯低头看着豆豆,伸手摸了摸他亮亮的脑门儿,淡淡了笑了一笑,恍惚地解释着。
豆豆似懂非懂地听着,忽然道:“魏姐姐,你以后一直住在我们家好不好?”
“好啊!不过……”杜弯弯卖了一个关子。
豆豆果然着急起来,跳着说:“不过?不过什么?魏姐姐快说!”
杜弯弯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不怀好意地说:“我留下来也可以,你得把你的皮弹弓子送给我!”
那弓子可是豆豆的宝贝,连碰都不让人碰。
果然,豆豆一张小圆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一脸犹豫,他虽然很喜欢和魏姐姐一起玩,但是也很舍不得那皮弹弓子。
这个时候,弯弯就有些怀念家里了,宫中最小的弟弟三皇子赵瑕,也是个鬼灵精一样的孩子,把宫里所有的人都捉弄了个遍,还弄断过魏太后的龙头拐杖,生母林贵妃吓得当场就变了脸色,好在魏太后向来喜欢孙子,倒没有过多责怪。
赵瑕年纪最小,和兄长们年岁差得远了,一个人在宫中就爱调皮捣蛋。他的哥哥们可不是那样的……赵玦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很多,甚至还要帮着长公主照看弯弯……
杜弯弯苦笑,她好像有些想念赵玦了,怎么会这样?昭阳小郡主摇了摇头,想把脑海中的念头甩出去。赵玦那么讨厌,有什么可想念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封地的路上了吧?
杜弯弯抬头看着月色,不知道赵玦此刻是否也能看到这明月。
“魏姐姐……”豆豆拉了拉杜弯弯的衣袖,考虑了很久,终于沉痛地下了决心,一脸沉毅,道:“魏姐姐,我把皮弹弓子给你便是!”
杜弯弯尚未回答,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舅舅?”杜弯弯以为是魏婴,回过身去,愉悦地唤道。
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那人不是魏婴,而是此刻应该在赵宫中的太医顾夕朝,一袭青衣,立在溪边,月华照下来,投射在他的身上,烟笼寒水月笼沙,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丰采俊朗,月华难掩其风采。好像这个人很熟悉很熟悉,又忽然觉得那么陌生。
“夕朝……是你。”杜弯弯嗫喏道,低下眼睛,仿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