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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我想他们也不至于愚蠢到主动露马脚的地步。”
从哪一站查起,这倒是个难题。两人决定按最初设想的方案,从高藏寺站查起。
到站时,周围已开始暗下来。这是一个乡村小站。他们随着下车的旅客,排在最后
等待检票。等轮到了,他们向站务员说要见站长,便被领进门分挂着“站长室”牌
子的房间。
田村递上名片,说明来意。
“啊,隔那么久,不大容易查哩。”老站长说着,翻阅四月二十七日的出勤表,
把当天的值勤的检票员找来了。
“客人是二十二点五十四分在这一站下来的。到站的时间较晚,估计下车的人
数不多,不知您是否有印象?”
龙雄将容貌描绘一下,站务员歪着头想了想说:
“记不得了。这个时间下车的旅客大多是熟人。”
“当地人很多吗?”
“是的。半夜下车的旅客,很少有外地来的。大抵是去名古屋回来的人。”站
长接口说。
“那么,陌生人应该有印象的,对吗?”
“一般是应该记得住,不过那一天,我却没有一点印象。”
这一站没有任何收获。
等了二十分钟,十九点十九分火车到站,他们乘上车,又在多治见站下车。这
时夕阳西下,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上,在夜空下,矗立无数烟囱。多治见是个生产陶
瓷的小镇。
“实在记不得了。”
这一站的站务员仍是这样一句话。
过了一小时,他们又乘上火车到了上歧津。上歧律也是陶瓷产地,火车站里陈
列着茶碗之类的瓷器样品。
“不记得了。”接待他们的站务员回答说。脸上的神情不很有把握的样子。
高藏寺、多治见、上歧律都碰了钉子,剩下只有瑞浪一处了。
“日子相隔很久,恐怕是记不得了。要不然便是山本根本没有下车。”
龙雄一说完,田村便接着说:
“或许真的没有下车,深更半夜,下车的人不会太多。再说,多半是本地人,
有外来的旅客,应该是很扎眼的。”田村的说法,也不大有自信。
在瑞浪站下车,已经十点过了。算上他们两人,从检票口出去的乘客一共十七
八人。这十几个人都笑脸相迎,向检票员道了声“晚安”,走出站的。
见此情景,田村悄声说;
“果然如此。你看,全是当地人。如果山本在这一站下车,他乘的那趟车,比
我们晚一班,在二十三点三十一分到。下车的人更少。站务员不会不注意到他。”
龙推点了点头。小小的车站,许多灯已经熄灭了。最后两趟车是快车,经过这
里不停。所以,到第二天早晨为止,不会有什么事了。
从售票口,望见里面的站务员在并起来的桌子上铺被子。头顶上亮着一盏灯。
田村敲敲玻璃窗。
“什么事?”
一位三十来岁的站务员不大高兴地走出来。
“二十七日正是我值班。”
站务员看到报社的名片,顿时变得和颜悦色。听了他们的问候,一边思索一边
说:
“我记得很清楚,那晚下车的有四十人。因为是终点站,人数较多,都是当地
的熟人。其中有一个你提到的人。”
一听站务员说“记得很清楚”,龙雄和田村不由得探出身子。
“请您详细谈谈。”
“没有同伴,单身一个人。深更半夜在这里下车的旅客很少见,所以记得很清
楚。”站务员接着往下说,“他拿的是名古屋发售的车票,长相的特征我记不太清
了。三十来岁,瘦长脸。扔下车票,便慌慌张张向出站口走去,所以给我印象格外
深。”
“他的长相你已经记不得了?”龙雄问。
“没有看清。方才谈的也是模糊的印象。”
龙雄拿出报上的照片试探一下,站务员老实回答说:
“不太清楚。”
“好,那么他穿的什么衣服呢?”田村接过来问。
“他穿的衬衣,上衣和手提箱拿在手里。”
“上衣的颜色呢?”
“好像是灰色。不对,也许是蓝色,我记不清了。”站务员脸上现出思索的神
色。
“有人接他没有?”
“没有。只见他一个人匆匆地出了站。”回答很肯定。
田村想了一会儿又问:
“这儿有几家旅馆?”
“三家,车站前的米屋客店,比较雅致。其余两家路远一些,也不干净。”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可问了。两人道过谢出了车站。昏暗的广场对面,看
见旅馆的一块招牌。
“这家伙还是在这儿下的车。”田村兴冲冲地说。
“是啊,站务员看到的恐怕就是山本。好歹算追踪到这里。”龙推回答说。其
实,他直到方才这一瞬间,才意识到找到了线索。
米屋果然是家小客店,却很干净。女佣端茶来的时候,田村问:
“你们这儿有几位女佣人?”
“连我共两个。”胖胖的女佣回答说。
“晤。我打听一个人……”田村说出“山本”来的日子和时间,问她有没有住
过这样的客人。
“没有。那样晚来投宿的客人,最近半年里,一位也没有。”胖女佣回答说。
龙雄和田村面面相觑。
…
美浓路上的小镇
1
“先生,先生。”龙雄听见有个女人在悄声呼唤,睁开眼睛,田村在黑暗里打
着呼喀。龙雄打开枕边的台灯。
“先生,醒了吗?”
隔着纸拉门,龙雄听出是女佣的声音,便坐起身来答应着。看看手表,刚过午
夜两点。
“警察先生来了。”女佣说。
龙雄推推田村。田村悟晤啊啊的,睁开通红的眼睛。
“警察!?”
田村赶忙起来。龙雄打开电灯,说声“请进!”
“打扰了。”
拉开纸门,进来两个刑警,穿着皱巴巴的走了样的西装,一个拿着旅客登记簿,
打量着田村和龙雄问道;
“发生点情况,请让我们调查一下。你们二位,同登记簿上的记载没有出入吧?”
“没有出入。都是真名实姓。”龙雄回答。
另一个刑警眼睛骨溜溜地盯着放在壁龛里的旅行箱。
“有证件没有?”
“有名片和电车月票。”田村趾高气扬地回答。
“给我们看看。”
田村站起来走到挂上衣的地方,掏出名片夹,顺手把龙雄的也拿了过来。
刑警仿佛在详加比较,看看名片,又念念月票上的名字,然后原壁奉还,说了
声:“谢谢。”
“好了,深更半夜,打扰你们了。”
“请等一等。”田村两眼炯炯有神地说,“方才说发生情况,是怎么回事?”
两个刑警面面相觑。
“你是报社的吗?”
“是的。”
“对不起。现在具体内容不能外传。请原谅。打扰了。”
说罢,两个刑警匆匆走出房间。
田村咂了咂舌头,从枕边拿起一支烟,衔在嘴上,擦了擦眼睛。
龙雄说,刑警深更半夜来查店,难道掌握了“山本”的线索?田村摇摇头说:
“不可能。专案组还不知道山本搭机去名古屋的事。方才是临时查店,恐怕是
搜查做酒律师的下落的。”田村说出自己的看法,“警方已经判断出,律师是在名
古屋被弄下车的。于是把搜查范围扩大到这一带乡间来。”
“看来,警方也竭尽全力哩。”
“可不是,简直是红了眼了。”
田村盘腿坐在被上,吐出一缕缕青烟。
“我说秋崎,等天一亮,我直接到伊势市去一趟。”
“伊势市?”
“就是原来的宇治山田市。山本这条线索,在这瑞浪站下车后便失掉了踪迹。
这里由你一手包办吧。我呢,不去见一见舟坂英明,总有一点不甘心。让他在宇治
山田市那里稳坐钓鱼台,我总放心不下。”
田村嘴里又叼上一支香烟,“嚏”的一声划亮了火柴。
吃过很迟的早饭,两人走出旅馆。外面阳光普照大地。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先到另外两家旅馆转了一下。两处旅馆说,近二三个月来,
没有人深夜来投宿的。
“山本压根儿没住旅馆。”
田村向火车站走去,路两旁小杂货店栉次鳞比。他一边走,一边肯定地说:
“站务员说的那个深夜下车的生客,我看就是山本,大概不会错。他肯定在瑞
浪站下车。可是,没住旅馆,究竟住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深更半夜不可能走远。”
龙雄同意田村的这个判断,说道:
“他肯定住在这个镇里,可能一开始便把这里作为目的地。为什么呢?按理,
应该在名古屋过夜,而他却心神不定地要赶二十二点十分的火车,后面的两趟快车
在这一站是不停的。”
“对。他没有必要在名古屋过夜。只要赶上火车,一个半小时便能到达这个目
的地了。再说,他不愿意住在名古屋一定另有缘故。”
田村说到这里,龙雄便接了过去。
“他怕住在名古屋,万一被钉了梢,那怎么办?”
“不错,不错。他是奉命要住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奉命?”
“是奉命。山本的一切行动不可能是他自己的主意,一定受什么人指使。”
“所以你打算到舟坂英明那里去试探一下,是不是?”
“指使山本的是舟坂英明。山本在新宿杀了人,使得舟坂很狼狈。为了逃脱警
方的追捕,舟坂千方百计把山本窝藏起来。因此,我认为山本后来的一举一动,都
是舟坂严加指挥的。”
说话之间,已走近车站。
“火车要过十五分钟才到站。”田村看着手表,喃喃地说。
“舟坂绑架濑沼律师,把他藏起来,我认为这是失策。”龙雄边走边说道。
“此话怎讲?”田村注视龙雄。
“这事情和山本的情况不同。山本完全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