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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一件立顿服,高颧骨,双眉紧壤,两只大而机灵的眼睛。田村一见,、便觉得最
近在什么地方见过。
“原来是你,居然撵到这儿来了!”
他微带笑容,声音沙哑。田村顿时淡然大悟。
“啊!原来是山崎总管。目前在获洼,舟级先生府上有过一面之缘。”田村说,
“怎么您也来了?”
“昨天到的。商量事情来的。”山崎总管嘻嘻一笑。
“呵,原来如此。长话短说,请通报一下,我要见舟坂先生。”
“有何贵干?”
“我来采访的,想请舟坂先生就时局谈谈看法。”
“嗜。你倒挺热心!”山崎露出雪白的牙齿说,笑里带着嘲讽的意味。“不过,
……先生现在很忙。”
“占不了多少时间,只要二十分钟就行。如果他现在正忙,我先在这儿等一下。”
“哈哈……没料到报社竟如此看重先生,真是受宠若惊。”
山崎挪输了一下。田村木由得要冒火,转念一想,这可不是吵架的场合,也就
忍着没有接碴。
“总之,时间不长,请通报一下。决不耽搁他的时间。最近各学校相继恢复修
身课,社会上议论纷纷。我是来听听先生的高见。”
田村再三请求说。山崎这家伙真叫人不痛快,但无论如何不见到舟坂,决不罢
休。
“恢复修身课?……这倒也是。”山崎自言自语,仿佛有点动心,可是嘴角上
仍现出讥讽的神情。
“怎么样?山崎总管,拜托了。”
田村几乎要对他点头哈腰了。山崎总管的高颧骨的脸上,这才颔首答应下来。
“好吧,我去通报一下,至于答应与否,可不敢说。”
他的大眼睛又盯住田村看了一眼,便转身进去。脚下的拖鞋啪达、啪达地响。
一会儿女佣出来,跪在发亮的地板上说:
“先生说很忙,只能见十分钟。”
田村本来估计说不定会吃闭门羹。现在看来对方十分戒备。田村告诉女佣,十
分钟也可以。女佣给田村摆上一双拖鞋。
田村被领到一间西式客厅里等候,舟坂却迟迟不露面。等的时间长,仿佛在摆
出主人的威严,故意抬高身价。而田村在空落落的客厅里,的确感到一阵压抑。
田村忐忑不安,站起来着墙上的油画,是一幅二见捕的《日出》,画笔相当拙
劣。田村权当在欣赏名画,实际上为了按捺心头的慌乱。眼看要见到魁首本人了,
田村像初上阵的记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呼吸调匀了。
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田村的身子回到原来的位置,目光正好对住对方身上。
个子比意想的要矮,很强壮。头发留得短短的,戴着黑框的大眼镜。初见面的
印象:面色赫红,身体肥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下身系着裤裙。舟坂给人的印
象,仿佛像岩石一样坚硬。
假如此刻不是田村,而是龙雄,或许会认出,在东京站同关野科长会面的两个
人中便有他一个。田村当然无从知道。
“我是舟坂。”声音嘶哑,“有什么事?”
分开裤格坐在白色沙发上,一边从眼镜后面将视线紧紧盯住田村。眼睛细小,
但锋利得如同剃刀一样。
“想就时局问题,听听阁下的高见,特来打扰。”
见到了本人,田村稍稍定下心来。
“谈时局?为了这,你从东京追到这里来?”
舟坂没有一丝笑容,眼镜后面的眼睛射出了刺人的光芒。声音低沉,却有一种
要撕裂什么的力量。
田村顿时意识到,东京家里想必已经告诉他,他不在期间曾有人拜访过。山崎
在这里露面,就是个证明。想到舟坂已经掌握情况,田村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能说追嘛。有事去名古屋,听说阁下在此地才来的。”
田村不露声色地说出“名古屋”三字,想测试一下对方的反应。但是舟坂的胖
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什么事?你说吧!”
一身黑的舟坂,埋在白沙发里,双手泰然自若地放在扶手上。
“鉴于目前年轻人中的风气,有人提出在学校教育中恢复修身课。联想到阁下
率领年轻人来伊势神宫修身养性,想清阁下就恢复修身课问题发表一些高见。”
田村为了装样子,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方才胡诌的一席话,自己还觉得颇为巧
妙。既找到了借口,还打了个埋伏。
“谁说我率领年轻人到这里来的?没有的事,我是只身一个人来的。”舟坂的
语调没有抑扬顿挫,很平板。
“是吗?那就奇怪了。我的确是这样听说的。”
对方想金蝉脱壳了。田村用铅笔头点着面颊。这是他在人面前装模作样时的常
态。
“听说的?哪里听来的?”舟坂不动声色地问。
“在东京时,我曾去府上拜访过。是山崎总管告诉我的。”田村答道。
“你误会了,那是说说而已。”舟坂支吾其词地说。
田村一时语塞,不知再问什么,对方矢口否认,田村当然有办法追问下去,但
此刻时机还不成熟,不能让对方摸到自己的来意。摊牌还是下一步的事。
“阁下在此逗留,有何目的?”
这提问显得太普通,习惯地一问。但田村意识到由此一步一步逼近问题的核心。
不过,未免有点单刀直入,显得幼稚,不够老练。
“休养。”舟坂一句话就顶了回来。
“不是很忙吗?”
话里自有弦外之音,但舟坂却丝毫不为所动。
“嗯。”鼻子里只哼了一声。
留神一看,舟坂的视线紧盯住田村的眉心,一双眼睛咄咄逼人。因为坐在沙发
里,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到眼珠,只是向上翻着眼白,从额头上直射过来。目光凝
滞,纹丝不动。
田村禁不住缩了缩脖颈,感到不寒而栗,猛然如梦初醒,意识到坐在面前的是
什么人。方才那种从容不迫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田村不免有点狼狈。尤其是自己坐在这间客厅里,不知怎的,顿时失去了心理
的平衡,感到局促不安。脸上汗水直流,便放意看了一下手表,站起来结结巴巴地
说;
“百忙中前来打扰,抱歉之至。我这就告辞了。”
一张纸片落到地毯上,他忙俯身去拾。
黑衣人裹了襄裤裙的下摆,站起身来,只简短地“嗯”了一声。
田村鞠了一躬刚要出去,脚上一只拖鞋脱落了。
“喂,听着!”嘶哑的嗓音叫住田村,“我同意恢复修身课,劳作特意从东京
撵到这里来,我就干脆把意见告诉你吧。”
“哦。”
田村满头大汗地走了出去。听见身后舟坂英明在哈哈大笑。
到了走廊上,穿立顿服的山崎总管站在暗处,两只大眼睛望着田村的背影,不
知怎的,田村见了这人就心里发毛。
田村折回到宇治山田车站。
周舟坂英明的较量,不觉竟吃了败仗。这是自己准备不充分。以前从来也没有
见过这样叫人害怕的人。
可是,田村丝毫也不退缩,“走着瞧,总会有一天逮住你的狐狸尾巴。”走在
蓝天骄阳之下,田村忽然又精神抖擞起来。
在火车站,他给通讯站打了个电话道谢。
“田村先生吗?”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和昨夜不同,声音清朗。
“昨夜多谢您了。我现在就要回东京去。”田村说。
“事情办完了吗?”
“啊,托您的福,总算……”嘴里这样回答,心里却有一种自卑感。
“您去过旭波庄了吗?”通讯员奇怪地叮问了一句。
“去过了。”
电话里稍微沉吟了片刻。
“那么,有件事想当面同您谈一下,您在哪里打的电话?”
听得说在车站前,对方便叫田村在那儿略等片刻,说马上就去,挂断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通讯员顶着太阳骑自行车赶来了。
他有点秃顶,额角上布满了汗珠。
“我是青山。”一边拿手巾擦汗,一边说。田村再次道谢,两人便走进一家小
饭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您去旭波庄,是会见一个姓舟坂的客人吧?”青山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你有什么见教?”
田村殷切地等待对方开口,心里巴望着,或许从他这里能得到些线索也未可知。
“木,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事情是这样的,三四天前,XX大臣下榻在那家
旅馆,我曾去采访。来参拜伊势神宫的人很多,在这里工作,这类杂事也就不少。”
青山通讯员苦笑了一声。
“当时,我见到一个人,身材不高,留小平头,四十来岁,是舟坂吧?”
“是的,是他。”
“果真是他!我不知道他姓什么,所以那天晚上也没有留意。他是个什么样的
人物?”
田村犹豫了一下才说:
“是个右翼组织的头子。”
“畸?是为了什么案子来追查的吗?”青山瞪大了眼睛问。
“不,没什么事,只是想见见他而已。您要谈的是关于他的事吗?”
“是的。”中年的通讯员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3
当天傍晚,龙雄返回名古屋。同田村有约在先,便去报社找他。田村还没有到。
“既然已经约好,待会儿就会回来的。请在这儿等一下吧。”
分社的人将尤雄导!进会客室。说是会客室,其实徒有其名,只在编辑室的一
个角落里放上桌椅而已。女办事员端来一碗温吞吞的茶。
龙雄取下报夹,上面夹着当天的日报,随便翻到社会版。他的视线被三栏标题
吸引住了。
濑沼律师绑架案
查及担架制造商
这条消息报道如下:
据专案组宣称,濑沼俊三郎律师绑架案实同新宿区发生之该所职员田丸利市被
杀案有关,现正同时并举大力侦查。日前,律师被装成病人,从东京站抬到火车上
所用之担架,已被查明,其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