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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和地址是黑地想出来的,由上俯绘津子填写。他们二人为什么要采取这种做法
呢?真不知道搞的什么鬼?这一点倒大可以进行推测。
人,不论是谁,造假地址,总是记忆中曾有过印象的地方。设身处地,试想一
下黑地的心理。他熟悉的地方,只有生身的故乡和混饭吃的东京。他知道自己在被
追捕之中,写这两个地址时肯定会举棋不定,这两个地名,牵连到过去的生活,不
免有种本能的恐惧。他怕空谷来风,从长野县和东京的地名,会给人发现什么线索。
因为作贼心虚,黑地健吉便把长野县改成山梨县。只要县份不对,便可心安理
得。他之所以对山梨县记忆深刻,是因为邻近的北巨摩区在山梨县境内,他必定顺
手写下北巨摩区,然后又胡乱编造一个村名。
龙雄对着两张地图,思前想后,最后推测出这样的结论。他对黑池的出生地长
野县春野村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然,黑地健吉根本不会在那里,但黑地健吉在那
里一直住到二十二岁,在中学当过代课教员。他的过去跟那块土地是密切相关的。
那里还保留着他以往的经历。
“好吧,先去看看。”龙雄拿定了主意。
报上说,逮捕凶手黑地健吉当指日可待。或许警方已赶在龙雄之前。假如黑池
落网,这事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自己同警方有什么可竞争的呢?为什么非自己逮他
不可?龙雄觉得自己和田村不同,不是新闻记者。即使黑池落在警方手里,自己也
丝毫没有可懊恼的。不管怎样,先去实地看一看再说。
查了一下火车时刻表,恰好十二点二十五分有一趟车,由新宿站发车。龙雄收
拾了一下,赶到车站。
他先给田村的报社打了个电话。心想,万一田村回来了呢?可是电话员回答说:
“田村先生出差还没有回来。”
龙雄想,他这次出差真够久的。走出电话间,阳光照在车站前广场上,经过最
近一场台风,天气已有秋意了。
车过甲府,四点十九分到达小渊泽。去长野县春野村,必须在这里换乘开往小
诺的小海线。但这条线很不方便,要等四小时才有车。于是龙雄一直坐到富士见站,
下车游览了一番。
站在白指林里,朝对面山坡望去,是一排房舍,红蓝相间的屋顶,优雅别致。
高原疗养所,是一所白色的建筑物。夕阳照在玻璃窗上,光辉夺已登高远眺之际,
龙雄忽然想起位于瑞浪镇外的山腰上那座阴暗的精神病院。
龙雄重新回到小渊泽,搭乘小海线,在佐久海口小站下车时,已经夜里十点了。
黑暗之中,山里的寒气冷彻骨髓。
火车站前有一座小楼,底层是小吃部,楼上兼作客房,窗上泄出了灯光。
老婆子把龙雄领进一间灯火昏暗的小房间,端来一杯温吞的茶水。
“大妈,这么晚来,给您添麻烦了。这里到春野村有多远?”龙雄门。
“到春野村还有二里路。在春要什么地方呀?”
“横尾。”
“哦,到根尾?那还走上一里路理。”
“那儿有个姓黑池的人,您认识吗?八九年前在春野中学当过教员。”龙雄又
问。
老婆子摇摇头说不知道。
第二天大清早,龙雄就醒了。昨天夜里下车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现
在走到楼外一看,夏日的清晨,空气清新爽人。八岳山脚下的原野近在眼前,十分
辽阔。平时看惯了山的西麓,而今山后又是另一番景致。截然不同。
吃过早饭,龙雄去等公共汽车。不论多么偏远的山村,都通公共汽车,倒也相
当方便。
汽车在高原上摇晃了四十分钟,到了一个有村公所的镇上停了下来。大概是山
村的中心,有两三家卖农具和日用品的杂货店。
在狭小的村公所里,有五六个公务员像影子似的,坐在暗处办公。
龙雄走到挂着“户籍”牌子的窗口前,问一个老公务员:
“我想看一下户籍行吗?”
“可以。谁的?”
“本村横尾里黑地健吉的户籍。”
龙雄付过四十元查阅费,老公务员便从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户籍簿,用粗壮的
手指打开后,翻到一处指着说:
“就是这个。”
龙雄看了起来,上面写着:黑地健吉生于一九二五年七月二日,父母双亡,兄
长一人,也已亡故。龙雄看到旁边一栏,眼睛被吸引住了,凝目注视了一会儿。
然后又回过来查看健吉母亲一栏。母亲名安子,是梅村黄松的长女,也是横尾
里人。
“请让我再看一下梅村黄松的户籍。”
龙雄刚说完,老公务员站起来,从架子上抽出另一本户籍簿。”
“是这一页。”他的粗手指打开了那一页。
梅村寅松有子女二人。长女即安子,下面有兄弟一人,已经死去。但生有一子,
名音次,生于一九一四年四月十七日。龙雄将他的名字记到本子上。
“你是调查什么事吗?”老公务员合上户籍簿问。。
高原的夏日,气候干燥。龙雄走了一里路前往横尾里。
横尾里坐落在山坳里,只有三十来户人家,都是一些贫寒的农家。当然没有店
铺。龙雄无处可打听。恰巧路旁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坐在那里抽着烟袋。龙雄走
过去问道:
“您知道黑地健吉家吗?”
那老汉胡子拉碴,抬头看看龙雄,说道:
“黑池家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派出所带着东京警视厅的人,来调查黑池健
吉的事。先生也是警察吗?”
“不,我不是警察。”
“听说健音干了坏事。那小子一到东京就学坏了。”
“梅村家在什么地方?”龙雄换了个话题。
“梅村家,谁啊?”
“叫音次的。”
“阿音家也没有了。阿音十五六岁时离家上了东京,至今不知死活。小时候是
个挺聪明的孩子,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说话的时候,有个拉大车的人走过来,他向老双打招呼说:
“您早啊。”
“啊,你早。”
车上放着三个大酒坛一样的东西,外面包着稻草。从稻草没有包严的空隙处,
可以看出是陶器。
“这是什么东西?”龙雄问。
“硫酸。村边上一个小皮革工厂,厂子里用的。”
大车在山野小径中渐渐远去。龙雄迷们地目送着远去的大车。
高原上气候很冷,只有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一片草场上。
炎夏碧野横无际,难见红日空寂寂。
龙雄随口吟出一句排句。日影中似乎浮现出上崎绘津子的英姿。
…
在湖畔吊死的人
1
长野县北安昙区,有一个不大的湖泊,名叫青木湖。是海拔八百米高原上的淡
水湖,为仁科三湖之一,方圆一里半。湖里有少量的苍复和石斑鱼。东西两岸是崇
山峻岭。
湖西岸自北向南,有白马岳、春岳、鹿岛枪岳等将近三千米高的群山。
一天早晨,黑泽村的年轻人,上鹿岛枪岳与青木湖之间的一座一千五百米高的
山上去砍柴,发现一具已化成白骨的尸体。从穿的衬衣和裤子判断,这是一具男尸。
大叮警署接到报警后,派警察前来现场验尸。
尸体躺在草地上,已经半成枯骨,上面贴着一块块腐肉。脖子上缠着绳子,烂
绳已经发黑,当头的树上还挂着一段断头的绳子。
“是上吊死的,绳子朽烂了,禁不住尸体的重量,就断成两截。”警察推测说。
“死了大约有五到八个月的样子。”跟来的警医鉴定说。
“什么身份?”
从烂成碎片的衬衣和风吹雨淋的蓝哗叽裤子上,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线索。
口袋里只有一个小钱包,里面装着六千元钱。
然而,在翻动尸体时,警察惊得目瞪口呆。尸体下原来有一把手枪。在阳光照
射下,发出乌黑的亮光。
“他居然带着一把好家伙。”
警察又望了望死者的面孔。 那已经不算什么脸孔了, 只是骼髅上粘着烂肉的
“物质”而已。
手枪拿回警署,经鉴别确定为美制19if型45口径自动手枪。
“等一等!”
警署里的工作人员忙找通缉令。对这支手枪记忆里尚有印象。
当天夜里,东京淀桥警署的专案组接到大呀警署的通报。
“长野县北安县区的山里,发现一具自杀者的尸体,好像是黑池健专。”
这对专案组是一大冲击。
里村科长和矢口主任颇为激愤。
“真糟糕!”矢口主任捶胸顿足地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出犯人的真
实姓名。他就死了。太遗憾了。”
对警方来说,没有比犯人自杀更令人懊丧的了。为了这桩案子,折腾了五个月,
竟会落到如此结果。
“先不要悲观嘛。”里村科长安慰他说。“自杀者是否就是黑池,尚难断定。
要泄气,为时尚早。”
“不,可能就是黑池。我总觉得手枪是不会错的。”矢口主任膜上毫无生气地
说。
“呢,别气馁嘛。”科长仍然抚慰地说,“先核实清楚再说,事情还刚开头。
矢口君,你亲自出马,到现场去一趟,如何?”
“明白了。”主任领会了科长的意图,答道。
报纸以“原新宿杀人案的凶手自缢身亡”的大字标题,报道黑地位吉溢死的消
息。各报情报来源同出专案组一家,所以内容大同小异。
吊死经五月有余,尸体几成白骨。原系青缢树上,因绳索朽蚀而坠落于地。死
者身份不明,但查其携带之手枪,大阿警署立即同新宿案专案组联络。矢口侦查主
任火速赶赴现场。黑地健吉在红月亮酒吧做过酒保,为确认起见,约红月亮酒吧女
招待A子及友人小柴安男随同前去认尸。 因尸体面部腐烂不堪,几近骷髅,无法辨
认。 但A子(二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