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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说 第九辑(-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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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放学碰到一场大雨,干脆就留在学校吃饭。同桌的筱田也留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町聊天。
  “上次去游乐场,你怎么那么早就走啦?”
  “也没什么。”小町用筷子拨弄着青菜,“没什么意思。”
  “那这次呢?你要不要来?”
  “你又要组织呀?”小町快速摆手,“绝对不去了。”
  “来嘛,如果错过这次联谊,顺便错过自己应该会喜欢的人,那不就得不偿失了么。”像是抓准小町不好意思拒绝,加紧劝导, “来玩玩嘛,不然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啦。”
  后悔都来不及。
  小町转过头拨开筱田放在她胳膊上的手,筱田看到小町眼睛里面寂寂的光,她轻声说,“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在敲开门之前还在因为那个亲吻而心动,脸上的燥热就要袭上来。想着要怎么样对他说第一句话,然后告诉他所有的心情,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你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
  他并不是不存在的,只是要比所有人都要提早消耗蒸发。
  住的地方相距不过两分钟,他离自己这样的接近。
  ——这样接近地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消失在这个世界。
  你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再也无法呼喊他之后。
  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小町过几天就将要去往外县的大学。跟几个很不错的朋友打电话道别,女孩子说着以后不能在一个城市不能经常打电话看电影难过得差点引发洪水。小町笑着拿着电话保证着寒假暑假一定回来。
  开始收拾屋子里面的东西,然后从抽屉里面发现了Walkman,好久没有用了。随便拿了一盘带子就放了进去。只有沙沙的走带声,应该是坏掉吧?小町敲了敲,正在打算关掉的时候。忽然听到里
  面传来的声音。“……想睡了?……就这样睡吧……”…… 忽然僵直了身体,小町想起这是什么时候录下的。男孩微微托过她的脸,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脸颊,她因为困倦而来不及脸红。又只剩下沙沙的声音,她也不去管它。…… 忽然又有人声毫无防备地响起来,低声而又隐秘地,“……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
  了,小町。”
  几乎再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知道她认得他。
  于是在这样的巧合下,记录下他的声音。在多少年后传达到她的耳朵里面。
  他这样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喂,你听过这样的故事么?在古老的时候,相隔太远的人们只能靠声音来通讯。他们爬到很高很高的山上,朝另一个很远的山头喊话。因为相隔太远了,所以要过几
  秒钟才能传达到对方耳朵里面。可是那个声音会在山谷中长久地回荡流连。
  而如果距离更远一点的呢。需要几天,几个月,几年,才能传达到对方那里。又或者因为时间太过漫长而阻断在了中途。
  就像是这边的人用力而艰涩地喊着:“喂,你听得到么?”
  那边的人却依然毫无知觉地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惟有那个声音在缓慢而未知的旅途中行进。
  以及终于听到的那个人恍然转过身来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的寂静。
  小町爬上山的时候,把背包一下子放在地上,呼出一大口气,“简直想要累死我……”
  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自言自语地说,“这里毕竟不是最高的山,不知道那家伙听不听得到……”小町看了看周围,很少的游人,秋天的高草依然茂盛的,但已经开始枯黄。她把手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气:
  “陵——平——”终于有机会呼唤这个名字。“陵——平——”陵平。声音摩擦着空气,冲出去,弹回来,和下一声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简单的音节,随着
  她呼出而迅速扎往内心的深处。她没有别的言语,只是一遍一遍地喊起这个名字。令时间和空间融合在一起,这遥远的思念,你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够感知。然而,现在它却在我这里,在整个山谷里。这样无限绵长地回荡。
  黑暗源泉(一)
  文/郭敬明
  顾森西日记:
  窗外下雨了。
  我不太喜欢下雨的日子。湿淋淋的感觉像穿着没有晾干的衣服。
  其实你离开也并没有过去很久的时间。
  但关于你的好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按道理来说,我不应该忘记你,也不太可能忘记你。对于一般人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会在心里留下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痕迹吧。
  可是真的好多事情,就那样渐渐地消失在了我的脑海深处。只剩下一层白蒙蒙的膜,浅浅地包裹着我日渐僵硬的大脑。让我偶尔可以回忆起零星半点。
  今天生物课上,老师讲起来生物本能,我才了解了为什么,我可以这样迅速地忘记你。
  老师说,任何的生物,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自然选择让自己不受伤的环境,自然选择让自己舒服的环境,自然选择让自己活下去的环境。
  比如水里的草履虫,会迅速地从盐水里游向淡水,比如羚羊,会在枯季里飞快地从戈壁往依然有灌木生长的草原迁徙,比如人被针扎到,会迅速地在感受到疼痛之前就飞快地把手抽回,比如我,逼自己不要再去想起你。
  因为我每次想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痛苦得不得了。
  所以每一个生命都是在顽强地保护着自己吧。
  但那又是为什么,你们统统都选择了去死呢?
  在最应该保护自己的时候,你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不仅仅只是放弃了你们自己,而是连带着这个均匀呼吸着的世界,一起放弃了。
  日子慢慢接近夏季。
  上海的天空就很早地亮起来。六点多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非常明显。记忆里五点就已经彻底亮透的清晨,应该再过些时日就会到来。
  顾森西坐在桌子边上吃早餐。
  母亲依然在顾森湘平时习惯坐的那个座位上放了一碗粥。
  顾森西看了看那个冒着热气的碗,没说什么,低下头朝嘴里呼呼地扒着饭。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只能隐约地听见里面在播报最近的股市行情以及房价变动。森西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目光呆呆地盯在电视与沙发之间的某一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隔一段时间会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剧烈但是非常沉闷的叹气声。
  其实听上去更像是拉长了声音在哭。
  顾森西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吃饭。
  风卷动着灰色的云从窗外海浪一样地翻滚而过。可能是窗户关太紧的关系,整个翻滚沸腾着气流的蓝天,听上去格外地寂静。
  像把耳朵浸泡在水里。这是顾森湘自杀后的第二十八天。
  钟源走进教室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椅子倒在座位上。
  钟源环顾了一下周围,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旁边的秦佩佩趴在桌子上,探出身子和前面的女生聊天,好像是在说昨天看完了《花样少年少女》,里面的吴尊真的是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没有人看到自己的椅子倒在地上。所以理所当然,也没有人会对这件事情负责。钟源咬了咬牙,把椅子扶起来,刚要坐下去,就看见两个清晰的脚印。女生36码的球鞋印。
  钟源没说什么,把椅子往地上用力地一放。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的秦佩佩在看见椅子上清晰的脚印后,就“啊”了一声,然后赶紧从抽屉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毛巾递过来,“呐,擦一下吧。也不知道是谁,真讨厌。”钟源看着她手里那张白得几乎一尘不染的毛巾,然后抬起头看到周围男生眼睛里熊熊
  燃烧的亮光,心里一阵恶心。抬起袖子朝脚印抹过去。留下秦佩佩尴尬的笑脸。
  顾森西上学的第一天早晨。
  坐在他前面的两个女生发生的事情。
  有一朵细小的蘑菇云在心脏的旷野上爆炸开来。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的寂静的蘑菇云。在夕阳的暖黄色下被映照得绚烂。无声无息地爆炸在遥远的地方。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河流堤坝被蚂蚁蛀出了一个洞,四下扩张的裂纹,像是闪电一样噼啪蔓延。
  一定在什么地方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一定在什么时候出现过同样的表情。
  “他的白衬衣真干净,比班上男生干净多了。”
  “你有发现他把领子立起来了吗?校服这样穿也可以的哦。”
  “他到底有没有染头发?阳光下看起来有点红呢。”
  “他好像不爱讲话,从早上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呢。”
  处于话题中心的顾森西突然抬起头来,拍了拍坐在他前面的钟源的肩膀,“喂,可以告诉我学校的食堂在哪儿吗?”钟源闭上眼睛,感觉像是被人塞了颗定时炸弹在肚子里。她最后还是转过头来对顾森西说:“第二教学楼背后。”钟源不用看,也知道周围的女生此刻都把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感
  觉。“嗯,知道了,谢谢。我叫顾森西。”钟源转过身去,低头整理抽屉,再也没有搭话。顾森西摸摸头,耸耸肩膀,也没在意。倒是旁边的秦佩佩转过身来,笑容灿烂地说:“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带你去,我叫秦
  佩佩。”“哦,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就行。”顾森西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出了教室。秦佩佩的笑容僵死在脸上,这是无论顾森西的笑容有多么帅气迷人,也无法挽救的事
  实。钟源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结果正好对上秦佩佩看向自己的目光。
  也无所谓。
  又不是第一次。
  放学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火烧云从天边翻腾起来,顺着操场外围的一圈新绿色的树冠,慢慢地爬上头顶的天空。也不知道那片稀薄的天空被烧光之后会露出什么来。夏天里感觉日渐高远稀薄的蓝天。
  刮了整整一天的风终于停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被火光烧亮的天空。
  顾森西推着车慢慢地从操场边上的小路走过。
  操场上十几个男生在踢球。
  新的学校有更大更好的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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