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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作思考后,紫清微一施力,收回绣针,右手甩袖缠枝,从而身形上移,左手绣针再出,却不是对着七人,而是只攻最左侧的蓝绝,眼睛、喉咙、胸口,哪儿易致命便飞向哪儿,蓝绝堪堪避过喉咙和眼睛的几根绣针,却来不及躲过飞向胸口的几根,旁边的橙绝登时抽刀上前欲斩断绣线,却溅起火花几簇,虽未能砍断绣线,却至少让绣针偏了方向,紫清一个后翻,跃上之前借力的树枝,同时收回绣针。
“我倒怎会有如此不怕刀剑地用有线之针,却原来不是一般的线,而是弦。”
紫清坐于树枝枝上,卷着手中的弦线,笑得风情万种:“何止不是一般的线,还不是一般的弦呢!要知道,江南第一歌舞坊的首座琴师便是不才。”紫清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倒让几个男人略为晃神。所谓一笑倾城,再笑倾国,那样的笑姿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人味,而紫清这一笑,有一丝红尘味却没半点媚态,有一丝高洁却又不是高高在上的不食烟火,怎能不让人心头一跳?
趁他们愣神的间隙,紫清飞身突围,硬是用双袖缠上正对面黄绝和青绝的兵器,并以此借力,掠出数米之远。红绝暗呸一声“不要脸”第一个追上前来,其余之人随后跟上,群围而来。
紫清本就不打算久战,好不容易冲过几人的包围圈,自是离开为先,故而绣针频飞,以期减缓几人的速度,自身则是加速前行,只要越过前方河流,没入山林,她就有把握能甩掉他们,于是,一个点地,更是奋力而前。
许是刚才三番两次被紫清驳了脸面,红绝此时颇有些恼羞成怒,仅是避过几根直取要害的绣针,对于其他飞向自己的绣针竟毫不躲闪,迎着它们便向紫清急速飞去,紫清没能想到红绝竟会如此不管不顾,然而此时行于半空,无处借力,只得以弦针扫过,勉强避过直刺而来的一剑,却没能避过青绝紧随而来的一掌。
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受掌的后心处向四肢散开,虽说紫清体内的真气已本能地运转起来护住了心脉,但这一掌还是让紫清招架不住。大部分真气因抵御掌力而在体内乱窜,随着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半空之中的紫清直直地往下坠落,落入正下方的河流之中。河水不深,但因下游不远即是一落势较大的瀑布,因而水流很急。
紫清并非不会水,只是当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之时,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了。自以为是地活了这么久,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幻像。以为的恩宠并非恩宠,以为的疼爱不是疼爱,连自己叫了十多年的娘亲都并非真正的娘亲,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世近二十年,不知自己的身边还有什么是真的。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不挣扎了吧,就这么沉下去,顺水而流,看自己究竟是命大还是福薄。
这般想着,紫清就真的放松了四肢,不挣不扎,当水流入肺之时,她甚至还能有闲心地想到:我若就这么死了,那个人是不是会窃喜再无人能带走云逸十八煞了?
突然很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闭着双眼的紫清平静地听着愈来愈近的瀑布喧嚣,脑中想象着随瀑布坠落的感觉,却在这噪杂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喊“清姐姐”,之后似是重物物落水的声音。
不明情况的紫清,试图辨别声音的方向,倏地感到有股巨大的拉力扯起她的衣领,直将她拽出水面。
脱离水面的刹那,紫清被刺得睁不开眼,胸腔既觉得火烧火燎般疼痛,又觉得被挤压般钝痛,忍不住,便是一通猛咳,好不容易顺过那口气,眼睛也渐渐适应周围的光亮,扭头一看,原来是孰湖。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样还真像只落水狗,被孰湖抓着的紫清无声自嘲着,却一个激灵,想到既然孰湖在这里,小离应该也在附近,当即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搜寻小离的身影。
这一寻找,紫清更是着急起来,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水中,挣扎之势已弱的小离随水而行,眼看就要漂至瀑布边缘顺流而下。紫清这才回过神来,四下看着地形,冲着背后的孰湖大喊:“小羽,我要去救小离,你能不能帮我?”
孰湖一如既往地只在喉咙里“咕咕”两声,紫清也不知它到底听不听得懂自己的话,只能一个劲地喊着:“你一定要听懂我在说什么呀!我现在要去救你的主人,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去他那边,知道吗?尽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紫清是在说救小离,向来只听小离话的孰湖竟然听懂了紫清的言辞,并依言照做,紫清指挥着孰湖,脑海中快速地计算着跟小离的距离,目测方位差不多之时,当即运力甩袖,以期扯住小离顺流而下的身子。
可是,紫清错估了水流湍急的程度,以及自己受伤的身体所有的功力。同样的一个甩袖,却与平日的威力完全无法比,心下更是焦急,一咬牙,冲孰湖喊道:“小羽,松开我,快!”
孰湖“咕咕”两声,似是犹豫,随后才慢慢松开爪子,紫清瞅准时机,左手甩出绣弦缠上岸上的一块石头,自己的身子半浸于水中,右手水袖连甩几次,才总算缠上了小离的腰身。
此时的小离已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完全不能自行使力,紫清一手攥着绣弦,一手扯着小离,很是费力。攥着绣弦的左手已有点点血迹从掌心渗出随弦滑下,受伤的心口更是疼到连吸气都十分吃力,但是紫清心知肚明,小离的落水必与救她有关:这个笨蛋,自己不会水,让孰湖救不就得了,逞的什么能?
不过紫清虽心里抱怨着,双手却不敢有一丝松懈,忍着心口的灼烧硬是憋着一口气将内力尽数运于右臂,总算止住了小离的冲势,紫清长呼一口气,使力将小离往身边拉,却没想到,刚一拉,绣弦缠绕的石块因陷入地下不深,此时承受不住两人的冲势,直接飞离地面。
紫清始料未及,一个趔趄,便随小离一道以更快的速度向瀑布边
正文 41、有福同享【修】 。。。
眼看紫清和小离就要顺流而下;一直在上方盘旋的孰湖;似是感知到了危险,一个俯冲,扯着紫清便往上拉。然而孰湖虽为力大的异兽;但是腾空吊着两个被水流猛冲的成年人还是勉强。于是就变成孰湖扯着紫清,紫清拉着小离,三“人”一齐顺瀑布而下。不过,孰湖的这一拉扯,虽未能完全拉住两人;却也大大减缓了下坠的冲势;使得最终落入水面时撞击力不大。
经过这一折腾,紫清觉得胸口的伤更是翻腾,只是当下也顾不得娇气自己的伤;救人要紧。因为想着要救下小离,紫清似乎忘了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放弃。
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一念生一念死,有些念头就是那一瞬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好像也没那么要死要活的了。
挣扎着酸痛的身体,紫清赶紧拖着小离上岸,实在是不知道经过这一番波折,小离的状况如何。好不容易上了岸,紫清伸手去探小离颈脉,还好,还有救,估计就是呛水了。此时的紫清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挪动小离,转头对一旁也颇为狼狈的孰湖说道:“小羽还有力气从背后抓起小离吗?”回答紫清的是孰湖拼命地甩着身上的水,喉咙里“咕咕”作声,再无其他动静,紫清不禁自嘲道:“我还真当自己能使唤这只异兽了,真是脑子被水泡久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动作迟缓地企图将小离翻过来。
谁知刚翻过一半,孰湖猛地窜过来,扯着小离后背的衣服便提了起来,紫清又是一阵无力的自语:“果真是脑子泡久了,都忘了应该先把小离翻过来再让孰湖拉,都没一个异兽聪明了。”大概刚刚那一阵也确实耗力不少,此时的孰湖只是略微将小离扯离地半人高,似乎不能再往上了,不过幸好,这个高度也够了,紫清跪立而起,对着小离的背便是一阵猛拍,直到小离再也吐不出水了才让孰湖将其放下来。
被放平躺倒地上的小离一阵猛咳,随后才颤巍巍地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上方紫清探视的脸,勉强扯了个笑容道:“清姐姐没事,真好。”
紫清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此刻万分狼狈的样子,开口就是埋怨:“你这笨蛋,就算单纯也不能单纯成这样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不会水,不是有孰湖吗?逞什么能啊,往水里跳好玩啊?”
小离闭着眼睛,好似在攒力气般,很久才睁开,满眼的理所当然:“小羽畏水的,我不跳,它肯定不肯靠近水救人。”说完,无力地抬起手,在孰湖的脖子上来回顺了顺,孰湖半眯着眼睛也将脸在小离的脸上蹭了蹭。
紫清听了小离的话,一时心里五味陈杂,若说,这天下还有人不会骗她,恐怕就是小离了,而她更知道,对小离来说,没有公主,没有琴师,有的,就只是一个“清姐姐”,即使不会水,也要跳下去,只因为觉得这样能救到“清姐姐”,却一根筋地忘了,若没有人来救他自己,这样的一命换一命又有何意义?这一刻,恐怕连紫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那份一直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的心已经不知不觉地低了下来,甚至将自己的命跟小离的命看做对等。
虽然心里各种不是滋味,紫清面上倒还是淡淡的平静,只是不再出语责怪,装作很认真地看了看四周道:“顺着瀑布冲下这么远,貌似离南琴镇更远了,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两人一兽,要怎么办?”
小离挣扎着要起来,紫清挪了挪身子,本想直接让小离枕她腿上,却在一瞬间觉得这样的动作好像太暧昧了,但真这么躺在河边湿地上也确实不好,思来想去,干脆再挪了挪身子,扶起小离,然后两人背靠背地挨着半坐起来。
小离还真就毫不客气地将全身重量全放在紫清背上,紫清无语望天,只好自我安慰道:算了,看在你如此卖力救我的份上,权当给你当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