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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宁许只是对我慈悲一笑,便不再理会我。我小心翼翼躲在桌下,不知所措,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胃里难受发疼。专心诵经的宁许大许是被这声音惊动了,起身离开。我趁此机会到处乱窜,寻找食物,寻得一趟下来,除了更加筋疲力尽毫无收获。
不知何时宁许端着一个巴掌大的盘子,垂头瞧我,笑意温柔慈悲,让人过目不忘。他将手中的盘子放在地上,对我说:“小松鼠,这里只有些糕点,不管喜不喜欢,先垫垫肚子。”
我向后缩了缩身子,犹豫半天,不肯向前。
宁许整个人蹲在盘子前,对我轻声细语:“乖,过来,我亲手做的,很美味。”
他的声音诱人,让人很想亲近,我在心里掂量着,反正饿死也是死,被他掐死也是死,不如做一只饱死鬼,便仗着胆子,跑到盘子边,捧起已经被细心切成小块的糕点啃了起来,味道果然美味。
宁许伸出手,试探着靠近我,见我没躲闪,将两只手指抚上我的头顶,轻轻抚摸,动作很是轻柔,生怕惊到我。
他说:“好有意思的小松鼠,可有名字?”
我嘴里塞得满满都是糕点渣滓,含糊的对他说:“阿……佛……”
“阿佛……”他重复的念着我的名字,嗓音低沉,格外好听,他又说:“也沾染了个佛字,看样子也是个与我佛有缘的。”
自此以后,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每日喂给我的食物,花样百出,味道极美,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些皆是他亲手所做。
宁许除了每日喂我外,还比较热衷将我托在掌中,教我各种佛法经文。我确实不是个脑子聪明的妖精,也不是个虔诚的佛徒,除了比较享受宁许的抚摸外,委实对宁许对我的调丨教没放在心上。日子一久,宁许也放弃了,他叹了一声:“随缘吧!”便不再给我讲高深枯燥的佛法了。
直到日后有人拿收徒之事询问宁许,宁许道:“我这一生不再收徒。”
那人不解。
宁许转头望向茶桌上正抱着花生啃的不亦乐乎的我,才缓缓道:“被打击了,毫无成就感。”
我嘴里塞着花生鼓鼓囊囊的,感觉大家都在注视我,抬起头瞧向四座,十分茫然,想了想,抱了两颗花生,跳进宁许怀中,钻进他袖子里继续啃了起来。
大许因为宁许的缘故,我总觉得小伞就是当年的我,自然待他多几分耐心。
小伞这次,竟然为了凡人动了凡心,还舍弃男儿身化作姑娘家,直接跑到凡世跳进那群只有功禄、毫无人性的降妖灵者扎堆的地方。
看着近在咫尺的魔都,我摸了摸怀中的镂金,权衡下终是决定去往江泽把小伞拎回住安山关起来,毕竟小伞性命攸关。
我很是不好意思的和妖图实话实说,毕竟江泽的晒妖会,像妖图这是上古妖图所成的妖是甚为罕见。他若是被发现,必然是眼中钉、肉中刺,扬名立万的必备良品。
把这些实际情况跟他分析了一遍,暗示他明哲保身,该回哪去就回哪去。
妖图却拍着胸脯保证:“既然是青衡大人交代下的任务,我定祝你一臂之力。”
我顿时倒地,两眼翻白,爬不起来。之所以劝他回住安山,捉急的就是他的智商,关于小伞这件事里里外外哪里提过青衡大人啊!妖图公子,你这是在哪里得出的结论!就他这智商,我敢保证,到了江泽,不出十步,就能被降妖人士骗去做了人家的下酒菜。
将妖图劝回去是毫无希望了,我只能百般叮嘱他,万事皆要和我商量再做决定,他倒是嗤之以鼻,不以为意。这不,果然不出意料,我们刚进江泽,妖图就彻彻底底失踪了。
关于他失踪一事我事先料想过,但委实没有想过这么快。
放眼望去,满城人头,寻人探魂,我竟然无从下手。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奔此次晒妖会而来的,要是动了妖术,他们定然会有些察觉。我被发现倒不重要,万一掀起他们大肆寻找,发现流落在外的小伞和妖图可就麻烦了。
想来想去,我只能放下身段,去求本家在此江泽的齐林少。
我化作个俊美儿郎,敲开了齐林府大门。齐林家是江泽贵族,与天下皇室是一脉血亲,封地在此,受一方奉养。果然如我所猜,齐林少是出身贵族。
小厮前来开门,我自报家门,随口编了句:“小生姓顾名青,请求见你家齐林少齐公子。”
那小厮疑惑了下,便道:“我家公子多年外出远游,不曾回家。”
听他这话,我顿时傻了眼。
自从跟妖图这种智商令人捉急的妖精在一起,我也变笨了。
我与妖图皆是乘着妖云行走,而我妖云速度,万界之中,仅在宁许之下,这几日往返魔都,想齐林少小小凡人,即使快马加鞭,也委实不能这么早便能到家的。
我只能告辞,徘徊在城门口,掰算着齐林少和姜帝女到达的日子,顺便祈祷小伞和妖图不被人家捉了去。
齐林少一行的脚程不算慢,三日后我便看见他们的马车一路张扬的驶来,兴奋的奋不顾身一头冲了出去。
赶车的车夫见我冲来,急忙拉住缰绳,却为时已晚,整个马车已经停下来,直直碾撞过来,正当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厉鞭将我捆住,往上一带,我整个人被拉托的腾空而起,轻巧的躲过马车。鞭子松开,我栽倒在一旁,抬头便见街旁屋脊上立着个蒙面的姑娘,一袭紫衣,气息中透着魔族的味道。
我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她,总觉得格外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扫了我一眼,冷冷转过头,再一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林少欠扁的声音违和的在身后想起:“阿佛姑娘这般奋不顾身要以身殉情,真是勇气可嘉啊,原空大师,您说是不?”
听到齐林少口中唤的名字,我喜出望外,猛地扭头,就瞧见原空负手立于我身后,眉头紧皱,神色担忧。
我叽里轱辘的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去灰尘,整个人扑到原空面前,藏不住喜悦问他:“原空,你怎么也来江泽了?”
齐林少在一旁打趣:“瞧阿佛姑娘这话问的,你不是就奔着原空大师来的吗?还做出穿成一副男人的模样,你这是要跟原空大师断袖一场?”
我没好气的翻白眼瞪他,他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问道:“顾青公子,你去我齐林府所谓何事?”
被他这么一问,我有些吃惊,他身在外地,竟然能知道我上门寻他这等小事,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仙妖法术。
他似乎看出我心中疑虑,笑眯眯解释:“不是什么仙妖法诀,不过是凡间官府用来通信的特定门路,你们这些妖族定然是不知道的。”
我听了个一知半解,心中却盘算着,若是凡间如此,照这趋势下去,几万年后,便不是由仙族司命写魂魄轮回剧本了,而是将由凡人统治万界。
即便如此,我还是老老实实将小伞思慕齐林少及妖图失踪之事说出来,想换来对策,却换来众人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小蘑菇,你乱跑神马呀!你那个丁点大的身子,都不够炒一盘菜的!
☆、松鼠肉
齐林少先是在小伞这事上表示毫不知情,他既不知小伞钟情于他,更没有在路上遇见小妖跟随。
我想也是,小伞曾被齐林少定在道路中央,何况马车之上坐着的还有原空与姜帝女,若她接近过马车,定会被察觉。此番分析下来,我倒是觉得小伞处境更是令人堪忧。他为齐林少下山,却未能追上齐林少,定是途中遇到棘手的事。
见我一副忧愁的模样,冷冰冰的姜帝女倒是讲出一番安我心的话。她道:“晒妖会晒得都是妖族中的奇妖异兽,如今各门各派都挤破脑袋想拨头筹。像蘑菇精那一百年修为的小妖精,大都懒得动手,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此看来,她安好无恙,也不是不能的,你也不用过于担忧。”
原空打坐睁眼,低声道:“妖自然有妖的办法,不会贸然鲁莽丧命。她既然想跟着齐林公子,定然会出现在江泽,不如大家近几日留意些,等她上门来寻。”
经过他们的分析,我总觉得他们说的是一般有脑袋的妖精,不是我那笨头弟弟小伞,所以悬着的心,依旧悬着。
至于妖图失踪之事,他几人却十分看重。妖图,只有妖能操纵,凡人即使得到也毫无用处。他们几个倒是不担忧妖图被降妖师捉了去,反而忧心这次的晒妖会中的鱼龙混杂,一些心怀鬼意的妖精混在其中,操纵妖图,霍乱人间。
听着他们的分析,我顿时猫进床榻的枕被之中呼呼大睡。果然立场不一样,担忧的角度就不一样,他们分析担忧的,完全不是我想要解决的问题。
我现在最想解决的问题就是,带着妖图捉回小伞回住安山去。
几人不再讨论,齐林少吩咐齐林府下人,备了酒席为我们接风洗尘。然后他冲着床上埋在被子里的我唤道:“阿佛姑娘冬日冬眠,可还需要进食?”
我这几日担忧思虑,饥寒交迫,东躲西藏,哪里能吃好睡好?心里很是不快,扭捏了半天,极不情愿从被里钻出来,跟在众人身后前往客厅用餐。
齐林家不愧是江泽贵族,这一桌饭菜相当有质量,味道可口,样式精美,几筷头下来,没控制好食量,就把自己吃了个圆圆滚滚。
齐林少见我一副吃撑打嗝的糗样,笑得合不拢嘴。
好在一向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