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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狼狈,因为没能说服警察局长——他以前的下属——而大为光火。他又去找现任知县,声称只要有外国人在场,总会引起骚乱,请求把我赶出城去。知县回答说,我的上司——管理十个县的行政长官——知府,就住在城里,你最好去拜访一下,只要知府传下命令,我就会采取行动。 于是那位退休知县前去拜访了知府——是个满族人。得到的回答是:“北京生活着许多外国人,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麻烦。我听说那位外国人发放过药品,对民众做了不少好事,因此无缘无故地找他麻烦是说不过去的。然而,如果你听说他做了什么错事,来告诉我,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在中国,做什么事都不能瞒过别人的眼睛。很快,整个城市都知道了退休知县吃瘪的消息,并且没有人因为他的无事生非遭到政府官员的抑止而表示同情。从此以后,比退休知县地位低的各色人等没有谁敢跟我过不去了,我得以平安无事地在青州待了下来。 那位退休官员仍然想尽一切办法找我的麻烦。在大饥荒期间,我设立了一个孤儿院,收容父母死于饥荒的孩子。一天,我的一位作者,是一位中文学士(秀才),正领着一个孩子向孤儿院走去,在街上,与他迎面相遇。那位前知县质问道:“你,一个学者,是不是正在帮助洋人诱拐小孩?” 这样的罪名是我的作者所承受不起的。他愤怒地进行了反击:“谁敢说我诱拐小孩?”他直截了当地进行了反驳,街上的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 在大庭广众之下受此侮辱,这位退休的政府官员恼羞成怒,直奔知府衙门告发我们诱拐儿童。我的房东——警察局长——一直对我不错,将此事透露给了我们。为了把麻烦消灭在萌芽之中,我写信给知府衙门抱怨有些搬弄是非者煽动公众反对我,并央求知府把作恶的人控制起来。 第二天早上,知府衙门的公告被张贴在城墙上。公告说,凡收留在饥荒中失去父母的孤儿的人,都是有助公益的慈善人士,理应受到众人的尊敬。任何人倘若居心不良,传播谣言,将严惩不贷。这样,这位退休知县反对我的最后企图以失败告终,并且,出于对孤儿利益的考虑,公众舆论也转向了他的对立面。 9 研究当地的宗教书籍 在自己的房子里安居下来后,我可以不受干扰地继续从事我的学术研究了。此前,我已经学习过理雅各()博士翻译的儒教经典。现在,我开始研习更大众化的宗教书籍,那是一些虔诚的宗教团体使用的教科书,其中最重要的是《近思录》,这是汉语中最重要的儒、道思想家布道小册子的汇编。在问及佛教最重要的书籍时,人们告诉我说是《金刚经》。一位中国朋友送给我一套,分上下两册,非常漂亮,完全是手写的。其做工是那么雅致,文字是那么精美,我想最好还是作为习字帖使用。因此每天我都花费大约一个小时来研读和抄写《金刚经》。每一段经文之后,都附上对相关术语的简要解释。 通过这种学习,加上对《近思录》的研究,我掌握了一套中国人所熟悉的宗教词汇,这些词汇在很多方面都不同于在《圣经》的翻译中所采用的。接受了这些典籍中的宗教思想和词汇后,我用中文写了一篇《教义问答》,尽可能避免使用外国名字,因为中国人痛恨外国的事物,并且采取了我们的主诉诸良心的自省方法,而不是求助于一个中国人所不熟悉的权威。与此同时,我还翻译了《拯救之道》,是一个宗教社团内部的布道小册子;同时还翻译了泰罗()的《神圣生存》和弗朗西斯·索尔斯()的《虔敬人生》的第一部分。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拜会伊斯兰教徒
这时,发生了另一件在我一生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情。从爱德华·伊尔文()关于传教的著名演讲中我学到,传教的正确方式,就是去结识当地的思想领袖。青州府有两座伊斯兰教清真寺,属于两个不同的伊斯兰教派别。还有一所培训伊斯兰教师的神学院。并且,城周围的农村也有很多清真寺,每一座都有一个牧师(阿訇)主持。 我派人致函青州府最主要的清真寺的首席毛拉,问可不可以去拜访他。他很客气地答复了我,定下了见面的确切时间。我如期登门拜访,发现他还邀请了神学院的教授和周围寺庙的主要教师们。寺庙主持接待了我,把我引到圣台前,安排在贵客的座位上。我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了各种点心。他亲自给我斟茶。饮茶期间,我们谈论的大都是关于阿拉伯、埃及、欧洲以及我怎样绕过非洲到达中国,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然后这位善良的绅士作了一次精心准备的布道演讲,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讲的是伊斯兰信仰的价值和重要性,不断援引大量令人惊异的奇迹作为这种宗教之神圣起源的证据。在对犹太人的大族长和先知、以及基督和他的使徒们表达了敬意之后,他落脚于穆罕默德的更高优越性,以此结束了布道。 在他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图表,可以称为宗教系谱树,从亚当开始,逐级分开的枝杈上标有历史上著名的犹太大族长、先知和基督使徒们的名字;但最高的树枝上结了一只苹果,代表穆罕默德。 对我的主人在谈话中表露出来的认真劲,和准备演讲稿时的小心谨慎,我不能不表示赞叹。等他结束后,我对他的殷勤款待表示感谢,并说对他所讲的一切,我将进行认真思考,将来有一天可以就这个问题再做深入讨论。这样说着,我跟大家道了别。 回家以后,我反复思考了这位阿訇所列举的伊斯兰教信仰的证据,意识到我原来准备为基督教辩护的证据摆到伊斯兰教徒面前时会毫无用处,因为凡我所能引用的预言,他们都能举出相似的例子来针锋相对;而针对我提到的每一项奇迹,他们都能举出一百条来分庭抗礼。因而,我要想把伊斯兰教徒争取过来,使他们改信基督教,必须立论在完全不同的基础上。于是,我开始研究手头所有的伊斯兰教典籍,同时研究索尔斯()和罗德维尔()翻译的《古兰经》。我还重温了卡莱尔()等人的观点,他们把伊斯兰教看作同基督教相同形式的唯一神教,认为它在把阿拉伯人的信仰从偶像崇拜和迷信提升为犹太人和基督徒所启示的一神教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 缘此,我准备了一个以首席阿訇为对象的演讲,来支持基督教的信仰。神学院的校长和大约十二名学生利用一个假期访问了我。那天校长也准备了一次布道,在一开始的客气之后,他着手发表自己的观点,其中大多数观点与那位首席阿訇的看法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他演讲结束后,我向他表示了感谢,并问他是否有意听听我就基督教发表的看法,这是我不能不说的。他表示愿意聆听。于是我开始发表自己的演讲,其间学生们不止一次地深表激赏。也许我一针见血的发难有点过分了,但确确实实,此后校长再也没有带着他的学生到我这里来,一面削弱他们的信仰。然而,还是有一位年老的阿訇经常来看我。针对他,我不得不采取了一种新的战术,这种战术尽管过于大胆,但事实证明是成功的。 每次来我这里,他都带着自己满脑子的信仰,往往还引用阿拉伯和波斯权威的话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反对我的观点。一天,我对他说:“再也不要引用这些权威的观点了”。“为什么?”他异常吃惊地问道。我回答:“确实,与他们那时代的人相比,他们不仅仅是有学问而已,但他们的知识在现时代已经被超越了。我在许多他们从来不了解的国度里旅行过,熟悉不同种族在生活、习俗、礼仪和思想上的细微之处,研究过他们各不相同的宗教制度”。 这并没有触动他,相反他还振振有词:“然而,他们是在上帝之灵的指导下写作的,那不会有错”。 我回答:“我,同样也是在上帝的指导下著书立说的。眼下我没有必要非得到中国来,是上帝之灵派遣我来的。上帝是离我们最近的教师,比你们伊斯兰教的任何神明离得都近”。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他站起来,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异常庄严地说:“我苦恼的是,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帝的指令”。 临别时他询问能不能经常到我这里来,说在我工作时他可以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因为他发现每一次到我这里来,就会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这样,只要我在青州,他就经常来看我。他是那些以追求上帝为快乐的虔诚的灵魂之一。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拜访一位教派领袖
我的下一步行动是接近当地一个著名教派的首脑。他住在二十英里之外的山区里。我派两名使者到他那儿去,邀请他进城时前来看望我。他回答说,他很少到青州城里来,但如果我路过他门前,他倒是很高兴在自己的房子里接见我。于是我特地作了一次旅行,前去拜访。 我决心在这次旅程中践行我们的主在《马太福音》第十章中对他的门徒所作的指示 。正是七月时节,我徒步启程。 到达目的地后,我受到了以前从未受到过的最敌意的接待。敌意不仅来自我的主人,也来自他的一个传道者。那是一个狂热的宗教信徒,那天恰巧和我同宿一室。在吃晚饭期间,以及饭后直到夜里很晚,他絮絮叨叨地一直在贬低基督教,认为基督教野蛮并且不人道。他关于我们基督徒不人道的证据是从一个行医的传教士那儿得来的,那位传教士在工作中进行过人体解剖和外科手术。由于对外科医学之高尚目的的无知,他把手术看作基督徒之野蛮的证据。他对基督徒的攻击是如此地不遗余力,以至于听不进一个字的解释。我知道与他进行任何理性对话的企图都只是枉费心机。 第二前早上我把主人叫到一边,告诉他上帝把我从世界的另一边派遣到这里来,是为了向他以及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