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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这不是要忘记战争带来的创伤,而是要正视发生过的一切,去承担责任,去找寻挽救的办法,以考虑未来的路。这是对过去负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请求原谅,那不是真正的原谅,因为战争给数以万计的人造成的创伤是永远无法原谅的。但同时也是做出郑重承诺,我们会尽一切可能弥补过去做过的事情,而这是通过日常的接触才能做到,不能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借口。只是大家和平相处,没有冲突,没有暴力。于是就是这样,然后我们需要有人接受我们的诚意。
蓝:这个条约最值得一提的是,40年来,虽然法德两国有不同的政府,可他们却一直保持合作。你看,德斯坦和施密特,他们是如此的不同,一个是自由论者,一个是社会主义者,而他们在这上面却有很大共识。科尔和密特朗,一个是保守派,另一个是社会主义者,他们也有共识。然后是施罗德和希拉克,他们很不一样,而他们也同意。
阮:那么在您看来,法国人以及其他欧洲人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德国人过去对欧洲犯下的错?
蓝:我现在告诉你,对法国的年轻一代来说,过去法德之间的战争已成历史,就是这个条约也已是历史,阿登纳和戴高乐也是历史。但是不简单的是,这个历史上的条约,现在却成了一项规则,促使共同合作,彼此交往,紧密联系。
阮:换句话说,现在你们两国是在缔造一个欧洲的新的未来。
蓝:是的,然而我们也和其他国家一起缔造这个未来,条件是法德两国必须有共识。但是,欧洲的未来需要我们和其他国家一起努力。
阮:那和欧盟的基础有关吗?因为你们在欧盟中都是非常重要的成员,所以如果你们加弹合作,你们可以在欧盟中建立起稳固的地位⋯;⋯;
薄:让我们换种说法,如果没有法德两国的合作,便不会有欧洲。所以,这是关键。我们是欧洲的中心,虽然我们平时不常这样说,但是我们是最大的,从人口或是其他方面说。所以如果你懂得技巧,你有一只杠杆的时候就知道怎么用,而你需要在某个地方开始。所以那是在营建,但是我们又一直把自己看成是欧洲家庭中的成员,我们是其中的两个成员,关系最近的,不是边界上的接近,而是文化和历史接近,让我们率先来营建一个我们现在说的新的欧洲。而那是一个小奇迹,40年的历史。但是,是历史一步步成就了今天的这一切。而如果没有那些有希望、有勇气、有见解的人民,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而你们也不会让我们来这个的节目了。这使我们最终觉得,不能说是高兴,但是我们感到一些骄傲,为我们过去的成就,这是一个例子。我们不是为我们是德国人或是法国人骄傲,我们骄傲的是树立了一个例子,即人们怎么共处在一起,国家间可以形成一些什么,并产生影响。这是我们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纪念这个日子,并筹划将来要做得更多的原因。
阮:或许下一个问题对你们不太公平,但是我想问一下英国为什么到现在没有跟随你们的步伐签订类似条约——英法条约或是英德条约。在1998年以前,我读过一些文章,英国政府仍然对你们所做的采取一种观望态度。那么,在你们看来,为什么会这样呢?
蓝:没有必要和英国签订这样的条约。首先,二战时与英国的关系(与和德国的)不一样,所以,对我们而言谈不上要和解。虽然我们和英国的想法不一样,因为我们在欧洲的地理位置不一样,但是并没有什么事要让我们重新和解。
阮:你们之间并没有战争。那你们呢?你们之间需要重新和解?
薄:和英国并不像法德之间这样有爱憎的关系,所以没有想要,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好像更中性一些。尽管它们在战争中曾是你的敌人,但是又好像没有必要达到敞开心扉的地步。但是法德之间却需要那样做,两国之间曾有那么多创伤,所以必须要做些什么。战后和英国也需要正常化,我们需要重拾旧好,我们必须建立起相互信任的伙伴和朋友关系。 但是我们之间从没有像我们和法国之间那种非常特殊的情形,所以不能照搬,没有意义。虽然和英法两国间的情况不一样,但是我们没有这样的条约,而我们和其他国家也没有这样的条约。
阮:但是英国政府或人民,他们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曾有过怀疑态度吗?
薄:我该怎样合适地表达呢?如果你观察一对恋人,而你又不是其中的任何一方,你会有很多种可能的反应?所以我想这就够了。
蓝:是的,那就够了。但是我会说,从地缘政治的立场出发,战后的英国和我们不一样,它并没有选择真正在欧洲,而是徘徊于美国和欧洲之间,我想这是它致力的进程,而且正在继续。所以我想它是欧洲的一员,但是在地缘政治上持不同的观点。
阮:那就是为什么美国媒体说你们把英国排除在欧盟圈子以外,因为你们觉得英国并非欧盟的亲密成员?
薄:不,这不是真的。过去是这样,但是现在还这样认为的人便是不了解欧盟的进程了。现在的情形是,欧盟扩大后(这是目前全球范围内的最大尝试),各个国家自由地走到一起,使我们现在有最多的人口(中国和印度除外),同时我们也有最大市场,比美国大。我们这样做,因为我们想要这样,而英国也在其中。所以如果有人认为,其中哪一国不像欧盟成员国那样欧洲化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
薄:有分歧是很自然的,因为我们目前仍不是一体,而我们也不想成为一体。因为你知道我们的民主观,共处有很多种可能,虽然有时有不同的观点、不同的制度,但是在欧洲的立场上仍有共识。而当然在经济上首先迈出了成功的一步,而新来的人也会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理由把英国和欧盟分开来看,反之亦然。
蓝:在一起建立一个团体,我们是拥有几千年的历史的国家。诸如英国的历史,法国的历史,德国在中世纪的历史,还有波兰的历史,许多国家上千年的历史各不相同,而现在我们致力于建立一个欧洲共同体。所以,对欧洲这个概念有不同的看法认识是很自然的。
阮: 这个条约一个令人赞赏的成功在于,它使两国在外交上有非常紧密的合作,两国间互通有无。在冷战时,二两国的关系真像条约中写的那样密切吗?
薄:你知道德国在冷战期间仍然是两个国家,而法国仍是盟国,并控制着德国的一部分领土,所以当时呈现几种情形:一方面是《爱丽舍条约》;但另一方面,法国又和其他国家一起控制着德国的部分地区;还有,法国是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德国不是,所以在这上面仍然有差别。法国拥有核设施,我们没有。但是尽管有这些不同,两国当时在许多领域的合作并没有因此受到损害,所以这也可以反映出两国当时在物质层面上的联系,克服了由于不同的历史角色而产生的理论层面上的冲突。在统一以后,出现了新情况,法国依然是安理会永久成员国,是有核国家,但是致力建设欧洲共同体,成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尤其是就今天看来,我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阮:在美国要攻打伊拉克这个问题上,你们两国的立场几乎完全一样,是这样的吗?
蓝:是的,我们很接近。当然,两国中都有争论,或许这种内部争论在德国比在法国显得更重要。但是不管怎样,我想我们都认为,对伊拉克动武只能是由联合国安理会来决定,德法两国的观点都比较接近,都认为只有在武器核查后,在核查报告的基础上安理会才能决定是否武力是惟一的解决办法。
阮:这个政策和德国的相似,你们两国过去是不是曾一起商讨过呢?
薄:当然是,事实上我们所面临的情形一直是:我们相信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必须采取一切办法避免暴力,寻求其他的包括外交在内的途径来解决。而我们也必须给核查人员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非常重要的,这不只是打仗这样简单。我想,作为我们这样曾经历过战争的国家,我们知道战争对个人意味着什么,战争的罪恶不只在于给大多数人带来灾难,还在于它给全人类带来灾难,遭殃的不是那些罪魁祸首,而是人民。这是凭心而论的,战争不是最好的办法。
应该有感情和同情心,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办法,去解决哪怕是更复杂的情形,武器真的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你还憧憬着未来,还想要来回顾爱丽舍,这实在是我们从过去的经验中吸取的教训,战争不能解决问题。现在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或许是或许不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是必须要销毁的,威胁地区及邻国的安全,或者搞恐怖活动是不能接受的,这点不假。但是解决这些问题的结果是世界更加和平,而不是更加动荡不安。
阮:那么在中东政策上,比如巴以冲突,你们两国的共同立场是什么?
蓝:我们有很多共识,首先这不只是法德之间讨论的主题,而是整个欧盟内部,都要达成一个共识。但是我必须说在大多数外交问题上,大家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当然法德之间有时也有分歧,在中东问题上,我想法德都认为如果既要承认巴勒斯坦的主权,又要确保以色列边界的和平是不可能的。(I think both France and Germany think there will be no solution in the Middle East if there is the recognition of a Palestinian state and the guarantee of the security of the border of Israel。)
阮:那么英国呢,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