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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嫔开心的拍手叫好,将身后宫女捧着的全部樱桃塞到凝脂的怀里,又毫无顾忌地拉扯着凝脂的袖摆上了观景台。
祈阳身旁的座位是留给凝脂的。
凝脂却呆呆地站在一边不知道何去何从。
直到静贵妃与月怡翩翩而至,凝脂才又轻松了开来。
凝脂连忙借口拂开了德嫔的手,走到静妃和月怡的面前,微微一笑,“你们可来了!”
静妃笑笑,月怡则握住凝脂的手,两只眼睛像盛满了水般波光粼粼,“还好还好,你没瘦,却色似乎也比从前要好!没受苦就好!”
月怡比凝脂要年长,自然就如同姐姐照顾妹妹般地疼惜。
凝脂微微垂了睫毛,苦涩一笑,摇摇头,再朝他们身后看看,问道,“洛吟呢?洛吟怎么没来?”
月怡道,“去了她宫中却没见人,问宫人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不过她素来不喜这样的场合,许是去了哪个清闲的地方游玩了吧!”
月怡说完,自顾自地一笑,又道,“总之,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月怡话音刚落,德嫔便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姐姐们再说什么呀?娴儿也要听!”
静贵妃莞尔一笑,“怪不得皇上喜欢德嫔你的天真爽朗,跟个孩子似的,总是笑着!”
凝脂突然有些苦涩,但也不能驳了静贵妃的面子,也只好附和道,“从前只听闻妹妹率直,今日一见,更甚!”
“好了,你们都快坐下吧,戏要开始了!”
祈阳催促的声音适时响起,三人连忙转过身行礼后,各自朝自己的位子上走去。
凝脂心里的鼓点时起时落,时微时强,忐忑的走到祈阳的左手边,恭敬地颔了首才坐下。
戏台子上演的是《牡丹亭》,这样应时应景的戏目也算是得当的,众人并没有索然无味。
德嫔不断地跑到祈阳的面前讨酒喝,祈阳却一点也不气恼,倒是耐了性子随她去。
皇后倒是兴致颇高,转过头来看着祈阳,缓缓地道,“德嫔选的这出戏倒也新鲜,倒是与这七夕节极衬的!”
祈阳目不转睛,只是“嗯”了一声。
皇后自顾自的一笑,轻瞟了一眼凝脂,刻意抬高了嗓子,“臣妾到觉得德嫔是后宫中少有的机灵,又单纯,皇上可要多多怜惜才好呢!”
祈阳抓起面前的烘杏仁,沉沉地道,“朕知道!”
皇后这才罢休,正了身子,又看起戏来。
可凝脂却一刻也听不进去,任凭那花旦招数尽使,凝脂根本无法将思绪停留在那戏台之上。
直到她耳边出现了熟悉的声音,“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是呓语?还是幻听?
凝脂有些分辨不清,只是愣愣地僵直了脖子。
那声音再次响起,“朕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你,不会生朕的气吧?”
是的,是他在跟我说话。
凝脂猛地转过头,祈阳却依旧一幅看戏的样子。
凝脂定定地打量着他的侧脸,直到祈阳转过了脸,温柔一笑,“怎么,许久不见,不认得朕了?”
凝脂不答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她想从他眼睛找出蛛丝马迹,可无奈那泉水太深太沉,连倒影都抓不住。
凝脂愣愣地问,脸上没有一丝喜色,“是什么原因?”
她没有用“臣妾”二字,虽说是脱口而出,却又反映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一切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她暂时不想做他的“臣妾”。
祈阳有些意外,却耐住了性子,压低了声音,“朕自有朕的道理,你不必知道!”
凝脂依旧冷若冰霜,细腻肌肤却也更加通透了几分,“那场仗,打赢了?失去的城池,夺回来了?那阿拉古力呢?俘虏呢?蓝烟宸呢?你没有抓他回来吗?”
这是第一次凝脂当着祈阳的面提蓝烟宸,她没有想过后果,她只想把一切搞清楚,这些日子死去的人,还有自己莫名背负的种种,他都想要一并的问清楚。
祈阳不出所料的沉了脸,紧紧地握起了拳头,看得出他在压抑内心的怒火,他沉了嗓音,“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不可吗?朕依旧可以把你关起来,你信不信?”
凝脂冷声一笑,一双眼睛死死地钉在祈阳的身上,像是两根插了羽毛的光线,直指心房,却又在瘙痒,“我信,你可以把我关在这里直到我老死宫中,你也可以把我一刀杀掉抛尸野岭,你也可以…”
凝脂顿了顿,心里有些凉,“你也可以将我视为手中的筹码,去出卖,去交换,去换城池,换珠宝,换女人!”
凝脂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千斤顶般地压在祈阳的心坎上,祈阳倏地转过身,一巴掌打在凝脂的右脸上,清脆的声响盖过了戏台子上铜锣阵阵,以至于每个人都侧目而看。
凝脂倔强的昂着头,右边很快红肿起来的脸颊似乎在昭示着夏日里比炎炎红日还要灼人心房的东西。
凝脂媚笑出声,缓缓跪在地上,看着祈阳,“谢皇上赏赐,臣妾绝不敢忘皇上隆恩!”
如此情景,也只有一幅天真样子的德嫔敢询问出声,“娘娘,皇上赏了你什么啊?”
祈阳气恼地盯着凝脂,两只血红的眼睛在凝脂的每一寸肌肤上留下灼人的烙印。
凝脂不惧不怕的回望着,声音却沙哑了起来,“皇上赐了我,这世上最难得东西,这东西,你们恐怕一辈子都得不到!”
☆、第一百三十九章 鸠
祈阳气恼地盯着凝脂,两只血红的眼睛在凝脂的每一寸肌肤上留下灼人的烙印。
凝脂不惧不怕的回望着,声音却沙哑了起来,“皇上赐了我,这世上最难得东西,这东西,你们恐怕一辈子都得不到!”
气氛已然僵硬到如此了,德嫔还手舞足蹈的跑到凝脂面前,俯下身子,问道,“是不是娘娘你不要皇上的赏赐,所以皇上才打你了呢?娘娘不要,就赐给娴儿吧,娴儿最喜欢皇上赏的东西了!”
惠妃,也就是从前的惠贵嫔,自从皇帝大赏后宫顺理成章成了妃后,倒也有了几分端庄的气息,不再像之前,胡言乱语,口不择拦,许是她见着德嫔的模样有几分自己当初愣头愣脑的样子,于是上前悄悄把德嫔拉了过来,低声道,“别说了,没看皇上已经气成那个样子了吗?”
德嫔看看皇上,瘪了瘪嘴,紧紧地抓住惠妃的袖子站在她的身后。
皇后心里早已得意了起来,连忙火上浇油道,“皇贵妃你不要仰仗着皇上对你的宠爱就有恃无恐,任性的搅了这样好的节庆,本宫定会替皇上好好管教你的!”
凝脂只是抬眼凌厉地看向皇后,皇后的气焰便熄了一半,凝脂笑笑,懦弱是皇后最根本的软肋,想要吃了我,却没有利牙,总是依仗着身边的人,从前有湘妃,然后有涟妃,现如今,这德嫔恐怕也成了她的倚仗,凝脂在心里唏嘘,一双眼睛四溢着嘲讽,
“皇后若想管教臣妾,何不如皇上一般,尚臣妾一个耳光呢?”
凝脂一言,堵得皇后说不出话来,只能任凭脸色由白变了绿。
“够了!你给我滚!”
祈阳忽然大喝一声,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凝脂吼道。
皇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道,“皇上,皇贵妃对本宫如此无礼,以下犯上!还望皇上重罚!”
祈阳转过脸,冷冷地看向皇后,“你也够了!”
皇后吓得一怔,连忙噤了声。
凝脂缓缓起身,投给祈阳一个冷漠的笑,头顶的凤钗敲打纠缠在一起发出了微弱的响声,伴着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腔声,缓缓地走下了观景台,出了蓬莱阁。
朱雀宫的格局与景华宫差不多,都是方方正正,毫无新意。可那景华宫却早已没了朱雀宫的荣耀,自从湘妃死后就一直空着,常常有人说,那里夜半会有女人哭泣的声音,而那里的花木也常年衰竭,就连盛夏,也是一片荒芜景象。
凝脂心中感慨万千,这样尸骨遍野的后宫,能问心无愧的走在朱门红墙下的,又有几人呢?
凝脂看着半院盛放的牡丹,心里却忆起了喜爱牡丹的湘妃,她是第一个被我害死的人,她虽跋扈,也是无辜,凝脂在心里唏嘘着,如今,我恐怕也要走入她的境遇了…。
凝脂自顾自地一笑,喃喃地说,“去一趟景华宫吧!”
采轩一直静静地跟在凝脂的身后,此时听得她说话,身子微微一惊,惹得凝脂侧目,问道,“怎么了?”
采轩摇摇头,却又点点头,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凝脂蹙了眉,问道,“怎么?有人欺负你不成?”
采轩连忙摆摆手,歪着头,缓缓说道,“今日宴席之上,有两个娘娘没来,一个是涟妃,一个是遥嫔,哦,不对,是遥贵嫔!”
凝脂道,“有何不妥?”
采轩静默地想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一人,也没出现在宴席之上,福公公,福公公不是一直侍奉皇上左右吗?”
凝脂看向她,“那日来传旨,本宫没见他人早已觉得奇怪!”
采轩点点头,蹙着眉,试探性地道,“你说,皇上会不会…。”
采轩不敢将话说下去,支支吾吾。
凝脂沉了脸色,“会不会将我身边的人一网打尽?”
采轩有些害怕的点点头。
凝脂只是呆怔了半秒,便轻笑了出声,“福公公只不过帮过我几次渡过困境,若皇上连这都要怪罪,本宫也无话可说了,至于遥贵嫔…”
凝脂顿了顿,坚定地继续道,“不会的,皇上没理由这样做!”
采轩连忙附和着点头,转移了话题,问道,“娘娘方才说去景华宫?”
凝脂颔首垂眼,叹道,“那里有我的罪孽,去看她一眼,再带上些纸钱…。”
采轩低首应着,转身跟小全子和鹊儿交代了几句,自己便脚步匆匆的朝内务府赶去。
小全子替了采轩,搀扶着凝脂缓缓走着,忽然脚心一不稳,身子一歪。
凝脂也被带了个踉跄,于是问道,“怎么了?”
小全子连忙跪到地上道,“回娘娘的话,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