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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当初交好的惠贵嫔等人也都刻意地避着凝脂。
而静妃,却是踏足这清溪殿西苑的第一人。
凝脂穿着素白色的纱制长裙,不施脂粉,淡淡地看着面前青花瓷缸中的红尾金鱼,轻轻地说道“还记得我刚刚入宫之时,娘娘就好心劝诫过我,可我当时一心为了尚家,不顾不听,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
静妃今日着了宝石绿的芙蓉裙衣,头上只是简单地带着金步摇,和一只碎花簪子。
静妃眼带怜悯,拉过凝脂的一只手说道“本宫看得出,你对皇上的心意,可就是那份心意让你在宫里吃尽了苦头,你就如同当年王府中的本宫一样,聪慧却又多情,而偏偏就是被这聪慧和多情,害苦了自己…”静妃顿了顿,说道“那日你让采轩传的信,本宫有一事不明。为何要让本宫去劝皇上与西蓝国议和?”
凝脂抬起眼,微微一笑,说都“娘娘在这宫中,除了皇后外,就是最德高望重的了,由娘娘去说这个话,最合适不过,何况,皇上对娘娘一直心存愧疚。”
静妃垂下了眸,说道“本宫资历算是老的了,可本宫的话,皇上也不见得会听。”
凝脂反握了握静妃的手,说道“娘娘放心,皇上面似冷玉,心里却念旧的很,只要娘娘愿意开口,皇上定会答应的。”
静妃抬起眼,对上凝脂坚定的眼神,温婉一笑,说道“你的心性自然是好的,如此大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却还能笑着说出皇上的好,要是换做我,我早已随了父亲母亲去了。”
凝脂黯然,轻轻地抽出手,喃喃地道“如若再自私一点,就一了百了了,可我的心,容不得我死,我还有更大的事,要做!”
静妃微微一怔,试探地问道“你,你想报仇?”
凝脂清冷地抬起眼,对上静妃探寻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说着“娘娘有颗七窍玲珑心,总是知道我的心意。”
静妃倏地站起身,微怒道“不可!万万不可!”
凝脂也站起身,眼睛盯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说道“恨太多,要么死,要么解脱。”
静妃长叹一声,说道“你不会的,你还爱着他!”
凝脂不言语,静静地站着。
静妃摇摇头,说道“罢了,你也是在气头上而已,等都时间长了就会好的,你拜托本宫的事,本宫会去做的,虽然不知道你用意如何,但你的心性,本宫是知道的,你是断断不会做出骇人的事来的,对吗?”
最后一句是问询,也是试探。
凝脂定了定神,看着静妃摇了摇头。
静妃莞尔一笑,说道“那就好,说了这会子话,本宫也乏了,本宫就先走了。”
说完静妃就转身走了出去,凝脂则躬身行礼。
静妃刚走,采轩就一脸喜容的来了,
“小姐,贞贵嫔娘娘,采芊,鹊儿,小全子,还有清秋,都一同来了!”
☆、第六十七 卿
相隔半年,再见之时泪千行。
月怡紧紧地拉着凝脂的手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怀里的小清秋也被月怡照顾的圆润,长大了不少,在凝脂的怀里上蹿下跳,高兴不已。
“娘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奴婢就知道,娘娘肯定在那冷宫待不长的!”采芊许久未见凝脂,一时高兴的口不择言。
采轩忙瞪了她一眼,说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晦气,只要咱们主子现在好好的就行了!”
采芊捂了嘴,笑着讨饶道“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掌嘴,掌嘴!”说着就作势朝嘴上轻轻一打。
采轩看着采芊的样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道“小姐你看,还有人自己掌自己嘴还笑得那么开心,今儿我算是长见识了。”
两人互相打闹了一阵,在一旁看着的凝脂和月怡二人也是笑的开怀。
“月怡姐姐,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么?”凝脂一手捋着清秋的毛,一边问着月怡。
月怡的眼神有些闪烁,还是笑笑,点点头说着“好。”
凝脂抬起头,一脸的关切,问道“对了,那小皇子呢,可赐了名号?”
一提到小皇子,月怡的神情更黯淡了,垂了眼眸,说道“铭儿很好,也快有半岁了,我走的时候正在睡觉,估摸着这会儿要醒了。”
“铭心立报,永矣无贰,是皇上赐的字吗?”凝脂想了想,问道。
月怡苦苦一笑,说道“铭铭于心,守守依依,祈铭依,我给他取的名字。”
“四皇子,还没有赐名吗?”凝脂微有诧异,原以为月怡与祈阳的旧情至少能让她们母子过得好些。
月怡摇摇头,眼神有些森冷,“他不说,我也不要,本就不是他的…。”
没待月怡说出来,凝脂连忙上去捂住月怡的嘴,责备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姐姐可莫要乱言,不然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月怡深深地看了凝脂一眼,点了点头。
凝脂会心一笑,清凉的眸子映进茶杯里,沉静而深远。
虽说凝脂又被封了贵人,但祈阳依旧还是下了令将她软禁在了清溪殿里。
凝脂倒也不哀不怨,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日,遥嫔的婢女来通知凝脂,说让梳洗打扮一下,皇上要来用晚膳。
凝脂当面是应了,转过头却卸了发髻,退了衣裳,天还没黑就睡下了。
过了没多久,祈阳的龙辇稳稳地停在了清溪殿前,华丽的鎏金外壁闪闪发光,可从那里面下来的人却是倦容满布,愁眉紧锁,步伐也走得一下比一下拖沓沉重。
洛吟穿戴了宝石蓝的长裙,绣着海棠花的外褂,妆容清新,早早地恭迎在了门外。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洛吟盈盈迎上前去,福身行礼着。
祈阳随意地抬了抬手,便径直进了内殿坐下。
洛吟看今日他脸色不对,也就多留了心,忙吩咐了下人取了淮山鸽子汤来,亲自端着才进了殿。
洛吟本就惜字如今,不爱说话也成了祈阳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只见洛吟盈盈上前,腰肢轻摆,将汤递于祈阳面前,说道“劳心伤神,喝这鸽子淮山汤最好不过了。”
祈阳一抬眼,视线停在了洛吟芙蓉髻上插得紫玉双蝶珠钗,不禁恼怒了起来,说道“把头上的珠钗给朕卸了!看着碍眼!”
洛吟一愣,随即取下了珠钗递给了婢女。
半晌的不言语,直到祈阳的气消了一些。
“那蓝烟宸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大言不惭说七日之内必要攻到沧州!”祈阳重重地一拍桌子,气愤道。
洛吟会心一笑,上前扶住祈阳的手臂,柔声说道“臣妾看他们只是匹夫之勇,皇上又何必与那群贼人动气呢?臣妾早就说了,他们觊觎大祈的富饶,不过就是一群金镶的山匪,求和打发打发,定就退兵了…”洛吟顿了顿,看了看祈阳的脸色,继续说道“自古两国江山稳定不乏三个法子,除了战争,还有通商和联姻,若要保得百姓免于战乱之中,这联姻,许是最好的法子了…”
祈阳沉默不语,慢慢地却握紧了拳头,压低了声音,说道“都让朕求和,求和,难道泱泱大祈国会怕那边陲之族吗?”
洛吟见祈阳心性气盛,便又换了口气,说道“臣妾自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别人求和许是为了保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完全,而臣妾,却是为了,保皇上您的万全啊!”
祈阳听觉有些意思,便挑了眉侧眼看向洛吟,问道“此话怎讲?”
洛吟抿嘴一笑,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人人都懂,君王将相都是同舟之人,而黎民百姓则是那绵绵江水,时而平静无澜,时而波涛汹涌,可皇上不要忘了,水涨,船高…。”
祈阳轻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地盯着荧荧烛火,静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语贵人呢?”
洛吟笑容一僵,却又立马掩盖了去,说道“定是在房间里呢,臣妾这就叫人去传了她来…。”
祈阳一抬手,说道“不必了,朕去西苑吧,你们不必跟着了。”
洛吟不语,只是笑着站在一旁,随了祈阳去了西苑。
“娘娘,怎会又劝战不劝和了?”婵儿上前低声问道。
洛吟看这祈阳离去的方向,缓缓地说道“前日,殿下让你带回的书信上说了,依大祈皇帝的脾性定不会丢了架子和谈,还不如顺水推舟,让他应战…。”
婵儿皱眉,追问道“可大祈的兵力不在西蓝之下,太子可有万全把握?”
洛吟轻柔一笑,喃喃道“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就是他弱点最多的时候,放心吧,殿下自有安排。”清溪殿西苑。
当祈阳独自行至西苑之时,却发现暗灯黑影,一片寂静。
祈阳也不言语,轻轻地推开了凝脂房间的门,静静地走到床边,端详着躺在床上的凝脂。
被月色勾勒的脸庞柔美动人,鼻尖有一个小光点是窗户缝隙透过来漏下的光。
曾经多少个夜晚,与卿相拥同眠,而这样孤寂的日子,却只有清冷月光陪在你的左右,祈阳在心中叹息着,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凝脂静默时的睡颜。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了过来,祈阳回头一看,竟是那只细心挑选送给她作为礼物的小狗。
祈阳的眉头松了松,缓缓蹲下了身子,温柔地抚着小狗的头,低声道“你叫清秋对吧?她每夜都睡得这么安详么?你每夜都会陪在她身边吗?”
清秋干脆赖在地上翻了身子,肚皮朝上,乐呵呵地用小脚试图抓着祈阳的手,小舌头吐在外面,粉嫩粉嫩的。
祈阳轻轻一笑,揉了揉清秋的肚皮,说道“人若如同你般无忧无念就好了,也许那样,朕和她,就会与现在不同了…”
祈阳的愁闷似乎让清秋感受到了,只见清秋爬了起来,顶着圆圆的身子一下一下地蹭着祈阳的腿,像是在安慰。
祈阳会心一笑,抱起了清秋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凝脂,“万千情丝一朝断,愁断绵绵心思乱”祈阳低吟了一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祈阳高大英朗的身影消失,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