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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钟鼓初长夜-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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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力士与楚容互相行礼。那大力士钵大的拳头当头砸下,携带呼呼风声,云珠啊的叫了一声,把头埋在薛真胸口。她的心砰砰乱跳,只觉得脚下的地在摇晃,桌上杯盏叮当相碰。这大力士进退之间竟隐约有地动山摇的威势。薛真搂着她的手臂也渐渐发紧,想来是楚容落了下风。她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只见楚容不住闪躲,要避开大力士的拳风,极为狼狈。
    那大力士虽然行动不甚敏捷,但是招招都有置人与死地的威力,而且仗着身材优势,随手一捞就能将敌人控制在自己拳风范围之内,楚容眼看着凶多吉少,有几次险些被击中肩膀,衣服竟被拳风划破。云珠捂着嘴,不忍看此人就在自己面前死于非命。却见他脸色愈发平静,突然之间不知怎的一闪,手掌好似拍向大力士腰间。大力士猛地低头,他一矮身子,自大力士手下穿过,转到大力士身后,以手为刃,斜斜劈下,先后正中大力士左右膝后方。这招本不起眼,众人混没在意,哪知那大力士狂吼一声,砰的跪下,震的桌上几个杯子啪啪的摔到地上,摔得粉碎。而那大力士竟再也站不起来,众人眼睁睁瞧着他额头冒出冷汗。原来楚容掌缘之利,犹如刀锋。
    华煅微笑起身,优雅鼓掌,其余三人方反应过来,周紫青脸色铁青,直喝道:“快扶出去。”朱凤山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薛真笑眯眯的递了个眼色给华煅。
    下一场却是朱凤山出人。他带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道人,薛真一见就愣了愣,低声问朱凤山:“你搞什么鬼?”朱凤山一笑,朗声道:“这位玉和道长,乃是岐山派从前的掌门,后来传位于弟子,自己出来云游天下,刚好被我碰上,请他出来会一会这位天下无敌的楚公子。”这下连华煅都微微变色,即便不是武林中人,他也听说过岐山派乃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门派,历代掌门都武功独步天下。华煅眼角瞥了朱凤山一眼,心想此人倒有些能耐,居然请这么一个人来为自己打架。不过堂堂一个前掌门,居然出场为人做赌,就算武功再高,也终不入流,这么想着,华煅心中已是鄙夷,于是将方才从周紫青和朱凤山那里赢来的二十万两,再加上自己先前的赌注一共三十万两银票随便扔了出去,淡然道:“我仍压小薛的人。”
    连薛真都没料到在华煅此举,怔了怔方笑道:“好,你既然这么捧场,我也陪着你。”说着将三十万两也压了出去。周紫青和朱凤山对视一眼,无论面子还是利益上都不容他们再做他想,于是两人也笑容满面的将赌注升高持平。
    玉和面上无甚表情,见四人说的妥当了,方缓缓自腰间拔出剑来,一泓青光幽幽流转,分明是一把绝世好剑。岐山派以剑术著称,这一场自然是比剑。楚容后退一步,行了个礼,尊玉和为前辈,然后再自后面兵器架上随手抽了一把剑,抱在胸前。玉和见他恭敬,反而不喜,喝道:“你先出招罢。”楚容摇头:“晚辈不敢。”玉和冷笑一声,立刻出招,众人只觉得剑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这铺天盖地的寒意都自玉和剑中发出。却听叮咚三声,似乎是两人的剑身相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华煅与薛真往场中看去,只见地上掉了三截剑,而楚容手中只剩剑柄,却已经从背后架在玉和颈间,玉和脸色灰败,剑尖不住颤抖。原来玉和剑锋无敌,三次与楚容的剑相击,击断他的长剑,却仍然没有摆脱落败的命运。众人如何料到楚容居然三招之内就以断剑击败玉和,皆为骇然。
流云乱(四)
    (四)偷契
    楚容将剑柄放下,轻轻一笑:“玉和道长曾经做过岐山派的掌门么?这个我倒没有听说过。”玉和脸色大变,无限怨毒的看了他一眼,足尖一点,扑出门外,不告而别。
    薛真看朱凤山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倒有些同情,哈哈笑道:“你我本不是江湖中人,那些破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朱凤山又羞又怒,却也只能强笑道:“想不到我竟然被一个臭道士骗了,将来我若捉到他叫他生不如死。”全然忘了当初玉和击败自己所有手下时自己的欢喜难耐之情。
    薛真今晚着实长了脸,心中极为高兴,笑道:“我请你们喝百年好酒。这世间可只三坛,连宫里也只藏了一坛呢。”华煅却悠然道:“我还没和你赌呢,你急什么?”薛真,朱凤山和周紫青俱是一愣,楚容武功之高已是眼见为实,为何华煅还要知难而上。华煅微笑着看了朱凤山和周紫青各一眼:“想要翻本呢,这可是个机会。”薛真本来颇为尴尬,此刻被华煅一激,立刻一拍桌子:“你们想翻本可得压对了。”朱凤山和周紫青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齐声道:“我压华公子。”两人各压四十万两,竟是非要赢回来的意思了。薛真瞪了华煅一眼,道:“好吧,你们压罢。到时我若输了一定不会赖帐。可我若赢了,嘿嘿。”
    华煅淡淡一笑,对身后那人道:“带刀,你下场去跟这位楚先生较量较量。”薛真听见,哈哈一乐:“你也太能省事了,他拿刀就叫带刀。”薛真是个大而化之的人,从来出手豪爽,此刻浑然不将自己赌出百万两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捧着肚皮大笑。华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方道:“他原本是我爹的人,我出了事之后就过来跟我。”薛真更觉可笑,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华煅:“原来是华大人这么偷懒。”华煅也掌不住笑出来:“重剑无锋,大巧若拙,你懂什么。”
    两人这么一闹,场中原本略嫌紧张的氛围登时轻松。带刀走入场中,对楚容点了点头:“咱们比比刀法。”楚容凝视他半晌,摇了摇头:“我输了。”
    薛真听见,哪里肯依,立刻跳将起来,也不顾怀中的云珠差点摔死,指着楚容骂道:“还没比试你就认输,你,你,你存心要我好看不是?”楚容正色道:“薛公子,习武之道在精不在多。楚容手刃快剑皆精,已是天下无双,如何能又精于刀法?这位带刀大爷,使得是流火刀,天下刀法能胜他的,不过两三人,我不能使掌,又不能使剑,以我之短,攻彼之长,即使真的比试也是要输。”
    薛真愕然,回头看了看华煅,见他似笑非笑,霍然明白过来:“他奶奶的,叫你拣了个现成的大便宜。你早就料到了罢?”华煅微笑:“天下的事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小薛你自己太过自满,夸下海口,随对方挑选比试方法,自然要输。”他顿了顿,又笑道,“要是前两场楚先生不赢,我也不会跟你赌。”
    薛真气鼓鼓的瞪着他,过了半天,才哈的笑出声来:“跟你玩心眼,真是难上加难。妈的,老子今天就自认倒霉罢。”也没有要处罚楚容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把手上刚才赢回来的四十万两银票和自己手边的银票一并推出去:“老朱,老周,你们拿着。”然后转头对华煅道:“我这就叫人去取银票。”华煅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要你拿别的来顶替。”薛真眼珠一转,这才想起什么,俯身把云珠抱回怀里:“你要她?那不成,我只好赖帐,你能把我怎样?”华煅又好气又好笑:“你当我是谁?我要的,是他。”说着,手一指,看向楚容。
    薛真呆在那里,过了一会悻悻的道:“他是投到我门下的人,我又没买了他,用他顶银子,这么恶心的事我做不出来。”华煅含笑道:“反正只要你不在乎他跟着我,我就懒得要你这六十万两。”薛真大乐:“这么划算?我答应,我当然答应。不过人家楚容不一定乐意跟你,你不能仗着身份,这个,这个强逼民男。”
    周紫青和朱凤山噗哧笑出声来。华煅摇头,转向楚容,甚为恭敬的问道:“不知先生愿不愿意跟着我呢?”楚容默然,许久之后才道:“愿为公子效劳。”
    这一下当真宾主尽欢。薛真省了六十万两,自是开心,仍命人开了那坛百年好酒,四人痛饮一番,方才散去。
    华煅走的最晚,薛真想了想,唤住他,自怀里掏出一张地契来塞到他手里:“怎么着也不能让你白白下了注。这张地契值十万两,你好歹收着。”华煅不接,瞟了一眼:“我要张地契做什么?华府住的好好的。”薛真笑道:“你别不识货。这块地我早看上了,地方极好极幽静。前些天这园子被火一把烧了,主人也跑了,我才想法子弄来的。你不知道,好多人都想跟我买,出到三十万我都没答应,今天便宜了你。”华煅讶异:“锦安的地契,跟我家那么大的,最多也不过是五六万两,怎么被抬得这么高?”薛真耸肩:“我怎(1*6*kp;。1^6^k。cN)么知道,或许这块地风水好罢。你可能不知道,那里也是差点出了位娘娘,可惜不知怎的起了大火,里面的人也古怪失踪了。哦,对了,就是前些时候皇上看上的那位。可惜了,不知是怎样的绝代佳人。”华煅听了,仍是懒懒的,见薛真诚挚,方勉强将那地契收入袖中。
    灯笼照着雨丝,前方极黑,废墟看得不甚清楚,只隐约瞧见瓦砾石块木桩层次巨大的黑影。带刀在华煅身后举着伞:“公子,不过是一片烧焦的园子,明日来看也不迟。”华煅好似没有听见,只是注视着前方。好像还能看见那个少女啪的捻亮灯火,淡白色的衫子上绣着浅粉的花,只梳了双髻,戴了副小巧的珍珠耳环在颊边一荡一荡,不施脂粉,却美到极处。
    “公子。”带刀再唤。华煅叹了一口气:“好,回去罢。”一瞥眼,好像看见一个女子站在远处雨中,他猛地停住再看,却已不见踪影。“带刀,你看见了么?”他问道。“看见什么?”带刀一愣。“没什么,是我眼花了。”他将手负在身后,钻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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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日,华煅琢磨着要如何修葺那刚到手的园子,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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