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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城水源,封暗道,明着大肆攻城,暗地里学你辽国修栈道,混入城中,里应外合。”
鬼面几句话,道出齐国的战略部署。
“当我辽国是死的吗?说封就封。”辽国公主很是不屑,却忍不住要问,“他预备如何…”
“不知道。”鬼面打断了她。
辽国公主红了眉毛绿了眼睛,要是有胡子她定是吹起来:“不知道,若我辽国在此,元气大伤,对攻破齐国可没什么利处。”
鬼面勾着的嘴角越发深刻起来。
“我本就没有要帮你守城的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假装不敌,主动献上一座城池。”鬼面迷离着眼,说出话来镇定得厉害。
“不可能。”
“大公主也道风十里不是吃素的,几日下来,我也肯定,他的确是齐国的一员猛将。要吞下齐国这条大鱼,放出的饵料不够大怎么能行。”
“有何良策?”
“派部分兵卒化身平头百姓,混在城中,其余守军佯装被逼到绝处,弃城而走,待风十里领大军进城,安顿下来之后,马上回身攻城。自然事先要分派兵马以风十里的方式处于暗道之中,来个双面夹击。”
漆黑的眼闪动着光芒。
“刚好借风十里事先封水源这一点,只要夺下,城中水源已经被你们耗尽,他们想不投降都不可能。”
辽国公主心中暗叹,好个运筹帷幄,是鬼是人全都被你占了去。
“风十里很是体恤民众,他不可能不降。”
辽国公主悠悠道:“确实是良策,不过,你如何确信风十里信你,他让你听到的部署就是真的。”
“所以要大公主你们死守城池,没到最后,不能弃城。”鬼面之人明明是勾着嘴角的,却有咬牙狠心的架势。
辽国公主大笑,扔了新修栈道地图过去。
“真想看看那个女子,该是如何的绝色,竟让一个人起了灭国之心,你们皇帝的脸也该瞧瞧…”
“大公主该走了。”
鬼面冷了脸,提醒。
笑声猖狂,她策马而去,马蹄溅起沙尘,于半空之中挥散不去,迷离了人眼,恍然到不真切。
彼时,城中茶寮。
鬼面还是个翩翩书生,对着桌案前翘脚轻抖,瓜子嗑一地,扑扑全然扔到他怀里,冲他耍横:“怎样?”
满心无奈。
端了茶水递上去,讨好的笑着:“妖女,你定是要嫁不出去的。”
“你敢不娶?”
又是一个横眉,明明娇俏明媚的脸硬是要沾染上些些的流气,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
翩翩书生又递上一碟子剥了壳的瓜子。
“不敢不敢…小生哪敢,堂堂女侠看得起,小生只剩肝脑涂地的份。”
“你也知道你配不上我么?”她得意的眯了眼,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将军你定是不行了,就随便中个状元来娶吧。”
“好好,女侠,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自是算数。”
那时候啊,他总喜欢叫她妖女,平白人家的女子怎么会如她这般横的?但讨好的时候,却会叫她女侠,大多时候加女侠更多。
鬼面缓缓张开了笑颜,一双眼温柔似水。
然后,就完成了哀伤的弧度。
大红的花轿压低了前杠,一袭大红嫁衣刺眼的厉害,耳边滴滴答答吹着喜乐,震耳欲聋。
翩翩书生闯了过去,死拉着新娘子的手,不肯松开。
她掀起红盖头,瞧着他,拂开他的手。
一双杏眼氤氲着。
“你怎么偏生的如此笨?我还真指望你,中个状元,打马游街不成?”
喜娘上前拉了新娘子走,花轿远去,只书生一人,颓丧如醉酒老翁,立于原地,挪不动半分。
最后一次想见。
如此骄傲,如此锋芒毕露的女子,不过入宫一月,竟孱弱至此,躺在冷宫病榻上,奄奄一息。
书生过去,执起她的手,指间骨头硌人。
他低声轻唤:“妖女…”
她睁开眼,未说话泪却是先落了,强自笑着:“平生却是问不出,你敢不娶这样的话了。”
“不用问了,书生定是要配侠女的。”
“可你现在是真的配不上了。任你是将军,还是状元,都配不上了。”
偷带书生进来的公公拖了他出去,不论是他的妖女还是女侠,至死都没在他的怀里。
☆、第十三章
大漠熏烟。
一人一马,打马而回,依旧是悠悠闲闲的。
西川抱了把古琴,等在那里,见着鬼面回来,马上兴奋地挥挥手,面上笑逐颜开:“先生,可还要做事?”
鬼面晃了晃手上的地图,勾了嘴角笑:“既做的你先生,总要有先生的样儿。”
西川这才露出无辜的神色,满脸的不好意思:“先生,西川总有几个音弄不好,想让先生再示范一遍。”
说完,就要跑着过来,身子却是猛的往前扑,鬼面赶忙下马去扶,她一张脸涨红着。
“站的太久了,腿有些软。”
鬼面的嘴抿成一条线,顿了会儿,才问:“你等了很久?”
“没有。”
西川仰头张着笑脸。
脚都麻了,还笑着这般开心做什么,就算是好心骗人,也没人会谢你。
原想骂出口的话,鬼面最终只放在心上,伸手去扶她:“笨是笨了点,倒也勤勉,不枉我做你先生。”
“承蒙先生不嫌弃。”西川赶紧着回话。
鬼面忽的席地而坐,取她手上的古琴拨弄琴弦,本是首热闹的曲子,却凭空悲切得厉害。
“妖女,你定是要嫁不出去的。”
可断没了个女子,一个横眉,面上带着些些的流气,飞扬跋扈,没半点矜持,反问上一句“你敢不娶?”。
自也没了个女子,傻傻的,只等着他下朝堂回来。
琴音凌乱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西川静静蹲身在旁,光陪着,也不说话。来往的巡逻兵,没有敢上前说上鬼面一句的。
还是左将匆匆而来,叫走鬼面,才算完。
西川只笑着:“先生,待下次见到先生,西川定能弹好这曲子,下次由西川弹得先生听上一听。”
鬼面摆摆手。
是日。
攻城之战。
先列队伍出动,纷飞的燃火的长箭射向城中,掩护攻城车和云梯军列向城门推进。
城门紧闭,城楼之上,辽国公主和守军将领指挥弓手射箭反击,并架上投石机,巨大的石块纷纷落下,落地之处猛的砸下个大坑,有被压在下头士卒,顿时血肉飞溅。
还有手持盾牌的将士,守在城楼外侧,以长刀挥斩下靠着云梯爬上来的齐国士卒。
风十里挥舞着旗帜,高声令下:“弓箭手,加大进攻力度。四路军上前支援,帮忙架设云梯。”
攻城战一向伤亡是最惨重的,本也是打仗中最不愿意遇上的,但为了夺城却是不得不为之。
为此,风十里特寻得做军装的师傅,经过几番研发,制成了现在这种铠甲,坚实如盾,几乎刀枪不入,而且铠甲手脚与身体的连接处以最柔韧的动物皮毛制成,分毫不妨碍灵活。
几番伤亡,一层补上一层,终于抢占了城楼。
连日的攻城,险险就要破了城门之际,风十里都是下令撤退,徒徒耗损对方的精力。
而切断水源这一计策,前日与刚才接到回报,摸清了守军,均已灭尽。现今城里定是因为缺水,不说平民,这些辽国军队怕也是撑不住的。
辽国栈道均派人镇守。
风十里在重重的保护圈之中,骑着高头大马,迎着烈烈风沙,沉着等待。王副将策马而来,禀报最新情况,秘密修筑的暗道已经通入城中,一路军马也入城完毕。
“好。”
风十里高举旗帜,大力落下。
战鼓陡然敲响。
正式攻城,冲啊的叫声震天响,千军万马奔腾着冲过去,城门在锲而不舍的冲撞下终于应声而开。
风十里一马当先,混在一群辽军之中,银色的铠甲甚是耀眼。刀起刀落之际,对方齐刷刷落马。策马而过,迎上冲出城的辽军,又是一番混战。
南涧在战鼓敲响时,率领兵马从栈道进入,杀出城来,汇合风十里,来了个里应外合。
辽国守军果然依照鬼面所言,只稍加抵抗,最终弃城而去。
大仗结束。
齐国轻松夺回城池。
彼时,风十里营帐之内,南涧报告辽国行事诡异之处。
“据自水官处了解,辽国减少了水源上游的守军。暗道那边还有栈道修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太不寻常了…将军所言没错,军中是有内鬼,我们的部署暴露无遗…”
左将却乐天的厉害:“怎么诡异?我道是,辽国得悉十将军的威名,所以有意要投降,却碍于辽国国内压力,只好如此为之。”
“辽军行事一向是战至一兵一卒,也不投降…怎么会忽然有投降之意,不要太乐观…”
南涧皱了眉头。
“将军,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水源、暗道…他们的部署是照着我们的部署来的…。”风十里淡淡的低语,转而眸光闪烁,眉眼轻佻。
“将计就计如何?”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左将疑惑道。
风十里轻笑,成竹在胸,眉眼微弯着,坚毅的脸刹那温润如玉:“辽军怕是想佯装着弃城,实际上准备来个回马枪,混了士卒在城中,只等我们于城中安顿下来,里应外合。”
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