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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零,您领先了,”埃勒里低声说。
“这说明什么问题呢?”巡官问。“您的结论是什么,克奈泽尔博士?”
“我的理论甚至包含了一些难以预见的偶然性。凶手在我死后将有可能支配我所发明的
合金,并且赚到一大笔钱。
事情正在朝这方面发展,巡官先生。所以,如果我突然死了……”萨姆逊的手指不耐烦
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敲着鼓点儿,说道:“我可以同意您惊惶不安的原因。但在您的说法中,
缺乏证据,缺乏具体性。”
克奈泽尔冷冷一笑:
“请原谅,先生。但我总还不敢斗胆充当侦探的角色吧?所以我这才想问一下,您,或
者奎恩巡官,或者埃勒里先生,能不能对道恩夫人和让奈博士这两起似乎联系在一起的被害
事件,提出一种比较可靠的说法呢?你们是否能对这些事件得出什么结果来呢?”
“问题不在于此,”巡官生气他说。“您的出发点是还要办一起丧事,其中的主角就是
您。但如果结果使您大失所望,那您的理论又将如何收场呢?要知道,荷兰纪念医院的凶杀
现在已经结束了。”
“巡官先生,只要能把科学研究成果保存住,即使我的理论错了,那我也十分高兴。如
果我没有被害,那我就错了;如果我被人暗害,那我就对了。但不论是对还是错,我总还有
权利采取预防措施吧!巡官先生?我要求人身保护!”
“喔,您一定可以得到保护。甚至比您所要求的还加强两倍。我们可不希望您出事,克
奈泽尔博士。”
“您大概也知道,”埃勒里插言道,“如果您的理论正确,那么道恩夫人就很可能不止
跟一个人谈起过这个秘密。
您同意吧?”
“是碍…这又会得出什么结论呢?您想说什么呢?”
“我只是想做一个逻辑严密的人,博士先生,“埃勒里双手抱在胸前。“如果死者不止
跟一个人谈过这一秘密,那么可以合乎逻辑地推断,您的那位神秘的调先生肯定也知道这件
事。那么您就不是唯一需要保护的人了。还有别人呢,克奈泽尔博士!希望您能与我的看法
一致。”
克奈泽尔咬住了嘴唇。
“是啊,是啊,还可能发生别的凶杀……”埃勒里笑了。
“未必。好了,别谈这个了。请再稍等一等,克奈泽尔博士。趁您离开我们之前,我想
向您再提几个问题。合金还没有成功吧?”
“还没有。”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研究?”
“就是几个星期的问题,不会拖得再久了。看来,至少这段时间内我是安全的。”
“我可不那么有把握,”埃勒里冷冰冰他说。
克奈泽尔更深地缩进了圈椅。
“您的意思是什么?”
“很简单,意思就是:您的实验实际已告结束。您的那位X先生现在就可以把您干掉,
然后再由他自己去完成这项工作,这样又有何不可?或者,请一位有经验的冶金工程师来把
这项研究完成,不也可以吗?”
科学家好象大吃一惊。
“是呀,是呀,太对了!别人也可以完成我的工作啊!
这就是说……这就是说,我现在就很不安全。”
“如果,”埃勒里殷勤他说,“您不急于表明您已结束了一切研究工作的话,恐怕您还
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克奈泽尔满脸是失望的神色。
“您对我的安慰大无力了。您向我提出了两种选择:要命,还是要工作?”
“墨守成规的选择法,不是吗?”埃勒里问道。
克奈泽尔在圈椅里挺直了腰。
“今天就可能要我的命,今天夜里!”
巡官动弹了一下。
“我认为这种想法不见得那么现实,克奈泽尔博士。您可以得到可靠的保护。等一等,
请您原谅,”老巡官按了一下内部直通电话的电钮。“里特!我交给你一个新任务。莫里
次·克奈泽尔博士从办公室出去后,请你负责监护他。是的,他马上就走……你跟着他,挑
一个靠得住的助手,夜间值班……不,你不用暗地跟踪。你是给他当护卫。”
“您太好了。那么我走了……”
克奈泽尔起身走出办公室。
“这个坏蛋!”巡官气愤极了。“真不要脸!”
“您这是说谁呢?”萨姆逊问。
“这一切太明显了,”老巡官叫道。“他的这套理论纯粹是扯淡。这是一个幌子,萨姆
逊!他在这儿夸夸其谈的时候,你们怎么全没想到,他正是那个最终可以自由行动的人嘛?
难道他不正是那个从道恩夫人和让奈博士之死中获刊最大的人嘛?他不就恰好是他自己那套
理论中的第四台嘛?换句话说,并不存在什么第四者。”
“他妈的,奎恩,看来您说的一点也不错!”
老巡官得意地转向埃勒里。
“所有这一席关于X摆脱阿拜·道恩、摆脱让奈和摆脱他本人的娓娓动人的谈话,全是
鬼话连篇,乏味透了!难道你不同意我说的吗,孩子?”
埃勒里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表明他处在沉思之中。
“我没有任何具体证据,”他最后终于开口,“足以构成某种成形的看法。但我认为,
你们包括克奈泽尔都错了。
我并不认为克奈泽尔说的第四者不可能存在……爸爸,我怀疑我们是否能把案子弄个水
落石出。不过,如果一旦真象大白,我们定能看到,这些凶杀实在要比克奈泽尔的那套推伦
狡猾得多。这两件谋杀非常复杂,根本不是用公式套一下就可以解决的。”
巡官搔搔后脑勺。
“你说,用得着保卫他吗?好象他是这个案子里最重要的角色似的。”
“事情虽然非常奇怪,但我想说的恰恰就是这一点,”埃勒里点燃了烟。“请不要误
会,你刚才对我就产生过误会……克奈泽尔应该保护。希望把每一个逼近到距他三米以内的
人的情况都向我报告。”
二十四
让奈博士被害一案同阿拜·道恩夫人案件一样,也进入了危机,各司法机关和侦破机构
一致认为,如果再过二十四小时还不能发现罪犯的线索,那么这一案件就只好封存入档了。
星期四早晨,奎恩巡官一夜未合眼,起来的时候情绪颇为恶劣。他又咳嗽了,眼神也有
些异常,看来他发烧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坚决不顾琼纳和埃勒里的劝告,不愿躺在床上。
虽然外面很暖和,他照样穿上外套,进入地铁,到警察局上班去了。
埃勒里坐在窗前,呆呆目送着父亲。客厅桌上堆了一桌子早餐后的餐具。琼纳手里拿着
一只茶杯,他那双小吉卜赛人的眼睛紧盯着窗旁忧伤的身影。
埃勒里感到有人在看着他,头也不回他说道:“琼纳,你听说过我爸爸和我正在办道恩
和让奈的案子吗?”
“听说了,”琼纳很快地答道。
“告诉我,你对这案子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男孩儿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想您一定能抓到凶手。”
埃勒里充满友情地把手搭到他的肩头。
“你真瘦,琼纳。你的肌肉应该更发达一些。那么你说,我一定能抓到凶手吗?小家
伙,真是个乐天派!不过我想,你大概也听我说了,案子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
琼纳笑了:
“您是在开玩笑吧,对不对?”
“一点也不是,”
琼纳那一对黑色的大眼睛里射出一股狡黠的光。
“您怎么啦,想认输了吗?”
“你说到哪里去了,当然不会!”
“您决不应该认输,埃勒里先生!”
“那我该怎么办呢?告诉我,如果你处于我的地位,那该怎么办呢?”
琼纳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嘴唇紧抿着不吭声。他想了又想。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终于
喊道:“鸡蛋!”
“什么?”埃勒里惊讶地问。
“我说鸡蛋……今天早晨我给奎恩老爷煮了几个鸡蛋。
给奎恩老爷煮鸡蛋可得小心呢,他挑剔得可厉害啦。我一愣神的功夫,就把鸡蛋给煮老
了。我怎么办呢?我把它们全倒了出来,又重煮。第二回煮得可好了!”
埃勒里哈哈大笑。
“琼纳,你这个主意出得真好。一切从头开始!愿你的所有的神都来保佑,孩子,这真
是一线光明啊!”
他仿佛又取得了新的力量,一头钻进卧室。琼纳也开始收拾他的桌子。
“敏钦,我照琼纳这小子给我出的主意干,又到犯罪现场去了一次。”
他们坐在医院敏钦博士的办公室里。
“我能帮你的忙吗?”博士的眼睛毫无光彩,眼下有两个青紫的眼核。
“是的,你能不能为我抽出点时间呢?”
“我想可以。”
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这天上午医院的一切又恢复了常态。除一楼某些地方外,各种限制都取消了。挽救患者
生命的手术又在继续进行,仿佛这里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只是侦探和警察还在走
廊里来来往往。
埃勒里和敏钦穿过东走廊,又折过南走廊,向西走廊走去。
麻醉室的人口处,有个警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里值班。麻醉室的门关着。
这个房间仍同三天前的情景一模一样。术前准备室的门旁,坐着另一个警察。埃勒里和
敏钦走了进去。床车、椅于、医疗用品柜、电梯门——一切都是老样子。埃勒里说:“敏
钦,你大概以为我发疯了。请不要因为我第二次到医院来而奇怪。”
敏钦什么也没有说。他朝手术室里望了一眼,立即转身退回来。埃勒里走到电梯门前,
打开了它。电梯是空的。他走进电梯,想把对面的另一扇门打开,但它是关着的。
“这一面的门关着,”他嘀咕道。“一切果然如此。这就是通向东走廊的门。”。
埃勒里又回到术前准备室,再次把它检查了一遍。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