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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改头换面,欧阳以年轻燕王的新面目在客栈中出现。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来请了──来的是炎翔,他可算是欧阳来到“这里”以后最为知心的朋友,久别重逢自免不了热络问候。
严翔在欧阳肩上结结实实来上一拳,笑着说道:“好小子,一声不响就跑了,也不知道王叔和我们有多担心。要不是王兄让我不要去找,我早忍不住抓你回来,哪让你在外面逍遥这么久。快跟我回去,王兄还在宫里等着呢……”炎翔的态度自然亲切,让欧阳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笑着与这“兄弟”拥了一下,老实上马随他去了。
两人很快进了宫,却是直奔御书房,到得门外,炎翔拍了下欧阳的肩,示意他自己进去。
推开门,欧阳一眼便看到了房中靠窗而立的背影。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了起来,房内一片寂静,炎翼始终没有回过身来,欧阳也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熟悉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炎翼终于转身,可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欧阳怎么也想不到的:“你不是月,你到底谁?”
眨眼间,欧阳心里已是千回百转。眼前的人熟悉而又陌生,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曾经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从相识、相认、深交以至于后来的互诉爱意,最后再加上床榻间的欢爱,一切的一切,真实而又虚幻,令人心醉的同时又让人分外惆怅。正当两人的重逢在欧阳心底吹起无尽涟漪的时候,炎翼出口的第一句话却如石破天惊,彻底粉碎了欧阳原先自认为已获取的平静。这个男人关心的只是这个吗?数月的离别之后,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质问吗?在来此之前,欧阳曾猜想着再见时炎翼对当日的不告而别可能产生的所有疑问、质疑乃至愤怒,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以这样的问题开场。欧阳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安心的,他应该庆幸眼前的人终于如自己所愿将两人曾经共有的一切淡忘了,可该死的是当此之时理智以外的那绝大部分分明地叫嚣着,那感觉那样鲜明,以至于欧阳自己都无法否认那是一种叫愤怒的情绪,实实在在,完完全全的愤怒……
一扬眉,欧阳在觉得自己快爆发的瞬间,却捕捉到眼前男人眼里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也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原有的愤怒与不甘已如醍醐灌顶,涣然冰释。那样的眼神是欧阳万分熟悉的,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个男人总是以这样火热的眼神注视着他,曾经在两人同床共枕的时候,眼前男人的眼光中充满的就是这样的爱意与渴望,虽然现在这样的目光已不单纯,夹杂了一些痛心与苦闷,流露出几丝愤怒与疑惑,但这对欧阳来说便已足够。从来不是会逃避的人,至此欧阳已经清楚地知道,要理智地摒弃这段自始至终存在的感情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至少在眼前那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放任自己的目光专注于眼前的人,放任自己的眼中流露出过多的情感,欧阳说出口的话却是奇异地云淡风清:“这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吗?你想问的就只是这个?”
炎翼没有回避欧阳的眼光,即使两人的相视让他脸上原有的木然与冷酷渐渐冰释:“你承认还有许多事情瞒着我了?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欧阳倒是笑了出来:“你又弄清了吗?你知道我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笑容中竟有了丝狡猾的意味,顽皮又戏谑,让人牙痒痒的。
不知道是欧阳的话还是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惹恼了炎翼,让他再也无法端着一张酷脸,猛然前移,一把将欧阳拽入怀中紧紧锁着,用自己的唇将那令人恼火的嘴堵了,不让这可恶的家伙再来激惹自己。
这两个人之间确实存在着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甚至不敢相信的深厚的关联,在唇齿相触的瞬间,深藏的一切爆发出来,心灵与欲望的相吸,在火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默契与舒适。即使两人一度沉迷失智,却也能清楚感知其中莫名的相吸相契。当他们终于在气滞之前分开时,一切已是幡然改变,曾经一意斩断的在这刻以后又紧密联结起来,曾经努力建立起来的一切在这刻骤然崩塌。
欧阳轻喘着斜靠在炎翼肩上,嘴角泛起苦笑:看来今次的麻烦比起以往只大不小,而集二人之智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最遭的是他们两人似乎都是心甘情愿陷进来的,即使明知前途多难,还是盲目地为其中的滋味着迷,乃至不能自拔,让从未经历过的所谓情爱的东西一次次干扰理智的运作,带领着两人一起领略那未知的五彩斑斓的世界。
两人静静地相拥,一齐细细聆听双方同样剧烈鼓动的心跳,直到急促的喘息平息,渐渐几不可闻。终于,炎翼开口:“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欧阳明白炎翼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决定是否告诉他真相。本来以欧阳的精明,是不会让别人轻易察觉欧阳与“月”的差异的,可是就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感,使欧阳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伪装,渐渐将属于“欧阳”的最真实的一面显露出来——最早是与炎翔的友情,然后是与老王爷的亲情,最后便是与炎翼间的特殊而又异常强烈的感情。在“藏心阁”里,在最熟悉“月”的慎行面前,欧阳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月”这个角色,却在对“月”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炎翼等人面前失了警惕,如此强烈的对比让欧阳再也无法否认“情”之一字的威力。突如其来的陌生情感一直在默默改变着他,却直到今日才如梦初醒。
然而现在欧阳没有时间细细体味其中的变化,他现在面临的是来到“这里”以后的又一个重大的抉择:是就此机会恢复自己作为“欧阳”的全貌,将自己作为原来时空里一个已死之人生命的延续,还是将过去的一切深深隐埋,自此作为在“这里”的全新的个体重新生活。
“为什么你认为我不是月?就因为我表现出来的突如其来的才能吗?”大半个身子靠在炎翼的身上,欧阳将自己的头埋在炎翼的颈后,语气异常平静。
“我无法不去想。你不会了解当日你的不告而别对我来说是怎样的震撼,我承认我对这样的事毫无经验,我努力阻止自己派人去找你,因为我知道你会这么做必定有你的理由,可我无法停止想你,想你的一切,想你离开的理由。我从来不知道在运筹帷幄之外还有这样伤神的事,渐渐地,我大致明白了你离开的可能的原因,可连带的,我的心渐渐不安起来,一种怀疑渐渐占据了我的整个思想,我日以继夜地回想,暗中派人去调查,得到的答案几乎将我逼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意,可是只要一想到我所看到所触摸的都是假象,我就不可避免地感到愤怒。我这么说你可明白?”声音低沉暗哑,在柔和悦耳中似乎带着一丝脆弱。
事后欧阳一直无法确定自己会作那种选择的理由,也许是被炎翼表现出来的赤裸裸的情意所感动,也许是意识到在这个异时空里自己渐渐显着的转变,也许是因为察觉自己不可能再回到“现代”,也许这几年来在“这里”的经历无法磨灭……有无数的可能性,却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唯有欧阳当日的回答异常真切:“现在你怀中的这个身体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身份,在你面前的始终是最真的我,以前是,以后也会是,一切都是真实的。我对你的感情绝不会比你对我的心意少上分毫,这样你还怀疑吗?”从此以后,只有现在存在于这个时空里的欧阳,没有以前的商界巨擎,没有以前无心无感的三十五岁的男人,过去的一切已经永远地过去,未来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欧阳没有来得及与炎翼再多说什么,老王爷便已闻风而来:风采依旧,仍是那么温文尔雅,穆如春风,脸上却浮出不相称的激动与失态,喜形于色,笑逐颜开。欧阳将老王爷眼角眉梢的惊喜安慰看在眼内,任由这“父亲”一遍遍地审视自己,老人欣慰宽怀的神情在发间淡淡银丝的衬托之下格外感人。忽然之间,欧阳竟感到愧疚,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呐呐不能语。欧阳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不告而别,在这个无私地关心爱护自己的长辈面前,欧阳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首无语。老王爷却没有问什么,只是一遍遍地喃喃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晚,宫里举行盛筵,欢庆燕王远游归来,朝中文武百官皆列席相贺。而在城西的宏宅,当夜却发生了些不愉快,据说有几个毛贼趁着夜半风高溜进宅里行窃,不过却没有听说损失什么,宅内的人行事低调,只让管事到官衙报案便再无其它。
第二天大清早,欧阳破天荒地从宫里回到他在都城的燕王府,随身的还有六个飞云卫。飞云卫实为欧阳就任燕王之初由宫廷隐卫中精选而出的顶尖高手,人数近百人,取名飞云卫,直接听从欧阳差遣,可谓欧阳身边最基本的班底,之前一直听命留在府中守卫,并未动用。
欧阳一脚踏进府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这所谓的自己的府第,却是行色匆匆,对眼前的重楼飞阁,雕梁画栋视若无睹,径自对守在一旁的飞云卫副头领申虎问道:“人在哪?”
申虎年在三十许间,神完气足,气定神闲,闻言恭声道:“启秉王爷,人已经安置在东厢别苑里了,只是身体虚弱,已经叫大夫来看过了……”
“ 哦,大夫怎么说?”欧阳言语里有着几丝焦急,据他所知,柔环的身体素来不错,难道……
“小公子身上伤处颇多,神色之间也是恍恍惚惚,我们把人带回来时,也只剩一口气了,身上的伤……”
“怎么回事?”察觉到申虎言语里的躲闪吞吐,欧阳停下身,两眼逼视着,语气在不自觉中沉肃下来,带着无尽的威迫与压力。
申虎干咳一声,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无措,期期艾艾说道:“我们昨晚赶到的时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