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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又似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他将那钻戒套在我手指上,吻吻我的额头道:“蕊蕊,相信我,顾翌凡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定会一辈子爱你、呵护你。”
我相信。
顾翌凡是永远不会背叛和抛弃林希的。
其实我真的没有必要惶恐。
钻石代表永恒,我希望我和顾翌凡的爱情能够永恒。
梦碎樱园(二)ˇ
天空湛蓝,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白云如飞絮点缀其间。
四月中旬的天气实在是好,公园里游人并不多,绿树成荫,草坪软软茸茸,踩上去的感觉舒适惬意。
顾翌凡走近我身旁,晃一晃手中的花束:“还有几张,继续拍完吧?”
“巴黎春天”的摄影师真是敬业。
这套婚纱照他居然一丝不苟的连拍了四个小时,顾翌凡连哄带骗让我坚持拍完后,我已经快要晕倒。
由江北回江南的大桥晚间灯火通明,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江水,远处晴川桥如九天降落的彩虹,W城的江滩夜景美不胜收。
他说:“蕊蕊,我明天要去加拿大一趟。”
我并不以为意,他的母亲何教授作为访问学者在加拿大已有数年,顾翌凡经常去看她。
我窃窃笑道:“正好,你顺便回去看看你那些西洋妹妹。”
他猛的一下刹住车,侧头视我:“什么西洋妹妹?”
他在加拿大留学几年是否有女朋友,我不得而知,此言纯属猜测与玩笑。但是顾翌凡对我的感情无庸置疑,他似乎并不愿意我跟他开这样的玩笑,我今天一时无意,忘记他之忌讳,方才随口说出。
我见他眼神似是有些气愤之色,忙靠近他说:“没有没有,快开车,小心吃罚单。”
他神情严肃:“蕊蕊,妈妈早已帮我安排好了一切,我要是喜欢洋妹妹,还回来做什么?”
我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下,可怜兮兮地说:“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这招对付顾翌凡几乎是百发百中。
他声音温柔了许多:“你是担心我留在那里不回来了?以前你好象没这么紧张过,我应该觉得高兴才是。”
我撇撇嘴说:“你要是敢抛弃我,无论在哪里,我一定追过去找你。”
他笑着抱住我说:“好,那我无论如何也要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到底怎样追随我。”
我举起拳头:“你敢!”
一名交警已经在敲车窗,顾翌凡摇下窗户玻璃,对他歉意一笑:“对不起,车子有点故障,马上离开。”
交警很潇洒大度地挥挥手,我们赶紧溜之大吉。
顾翌凡的家已经到了。
他并没有和顾教授住在一起,自己单独住在东湖畔一个幽静的小区里。
我洗完澡,穿着他的睡衣在他家里到处乱转,转到书房,书架上满是他的专业书籍,顾翌凡对历史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居然有例外。
我在那些“会计”“核算”等等名目中,无意瞥见一本古色古香的书,已经有些残破,书脊上名字却看不清楚。
我轻轻取下,是一本年代久远的书,以我学习七年历史、翻阅无数古籍的眼光可以断定,它是明代遗本。扉页字迹并不清晰,依稀可辨是类似于周易之类的占卜之书。
正欲翻开细读,一种浴后的清新香气飘来,顾翌凡走近我,见我手中那本书,说:“估计是我拿错了,这是爸爸的书。”
我点点头。
他笑着抱起我说:“等我走了再看书,现在还是先陪我。”
三角湖归来后,我们已在着手筹备婚礼。
双方父母都毫无异议,一切顺理成章。
爸爸妈妈远在上海,我家的房子只有我一人住,顾翌凡有时送我回家就赖着不走,我却从来不肯在他家里过夜。
他今天有意带我回来,我再没有拒绝。
我躺在他怀里,继续车中的话题:“记得要想我,不准想别人。”
他很认真的说:“我没别人可想,六年来只有我的蕊蕊,以后也一样。”
顾翌凡爱我专一而执著,他身边并不乏比我更优秀的女孩子,却一直这样用心的等待我做他的妻子。
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托付终生的爱人,我舍不得他离开,即使只是数日而已。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没有他的关心照顾,W城对于我只是一座空城。
我心中有些难过,依偎着他说:“翌凡,你要快些回来,我会想你的。”
他抱着我,轻轻的说:“蕊蕊,我会尽快回来,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太久。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我点头,顾翌凡是我的丈夫,永远都是。
天河机场的人流熙熙攘攘,我帮他换过登机牌,看他提着行李走进侯机厅,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见,我才转身离开。
回市区的路上我总觉心中隐隐约约不安。
直到他平安到达,打电话给我,我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一周我实在是过得百无聊赖,偶尔陪羽珊去打打球。
顾翌凡原计划去一周即回。
他今天已在返程的路上。我们拍的婚纱样片已经全部出来,效果确实不错,我已可以想象他见到相片时开心的模样。
我取回相片回到家里,电话恰好响起。
我接起电话,是羽珊的声音:“林希,你在做什么?手机没人接。”
我看手机,原来是没电了,以为她又是找我打球:“姐姐,可不可以换点别的节目?我的手痛死了。”
她似乎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林希,你到学校来,马上。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有些诧异,她已经挂了电话。
顾翌凡出事了。
羽珊陪我见到顾教授时,我才知道事情真相。
我心中的不祥预感果然应验了。
我在医院躺了几天。
爸爸妈妈都从上海赶回来看我,我表面若无其事,他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教授对我说:“蕊蕊,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他心中的痛楚。
羽珊也伤心,但不可能胜似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失去顾翌凡,林希的生命已毫无意义。
他们关心我,爱护我,时时刻刻盯着我,怕我会有意外发生,但是我心意已决,他们救得了我一次,救不了我数次。
六年前,初见顾翌凡,他那儒雅的风度和开朗的笑容早已深刻在我心底;
我无法忘记,他初次在樱花树下对我表白时,我内心的甜蜜;
我无法忘记,更加成熟潇洒的他学成归来,重逢时我们无限的激动;
还有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恋……
我已经无法逃脱梦魇般的回忆,只有随他而去,对我才是真正的解脱。
我已经作好了所有的安排。
我静悄悄离开W城,顾翌凡走过的路,我会重新走一遍。
然后,我会在他可能坠落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凝视手中的顾翌凡。
他身着白色礼服,笑容是那样灿烂开心,身旁的我,宛如快乐的精灵。
他说过,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
我愿意。
无论生死。
突然飞机异常颠簸了一下,紧接着情况已经失常。
不知为什么,最近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
机舱内开始混乱,我依然镇定自若,莫非是冥冥中天意注定要成全我们?
身旁中年男子惶恐的问我:“你为什么不怕?”
我微笑对他说:“我为什么要怕?”
接下来我只觉自己被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周围除了黑暗和气流的涌动,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我意念之中只牢牢记住顾翌凡的样子,如果人还有灵魂,那么让我的灵魂能够找到他吧!
直到黑暗铺天盖地而来,我失去了所有控制自己知觉的能力。
或许,这就是死亡。
其实真的不可怕。
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我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感觉。
有人在我耳边叫道:“蕊蕊,蕊蕊,你怎样了?”
是谁在呼唤我的名字?
我勉强睁开眼睛,面前之人是一名二十上下的古装少年,剑眉星眸,似乎对我很是关切,面上略有焦虑之色。
他不是顾翌凡。
为什么不是?
我心中痛楚,眼泪已经涌出,沿着面颊滴落,凉凉的。
原来人死后也可以有泪。
原来死后我还是无法遗忘顾翌凡。
那少年伸手拭去我眼泪,柔声说道:“摔疼了哪里?告诉哥哥,不要哭了。”
我不愿他碰我,用力去拂开他的手,他本无防备,竟然一下子摔出两丈之外,仓促站定后望我片刻,方才说道:“蕊蕊,你可是摔糊涂了?如此出手,若是香云她们,此刻恐已性命堪虞。”
我莫名其妙,只是呆呆看着他。
这是哪里?
我似乎并没有死。
面前这少年分明是活生生的人。
卷一
蜀中唐门(一)ˇ
见那少年惊异的望着我,我开始环顾自己周围的环境。
身后是一堵峭壁悬崖,高约千丈,密密麻麻的藤蔓蜿蜒而上,我们所在之处正是崖底。
远望群峦叠嶂、山岭相连,石壁陡峭、青峰入云,绵延百里蔚为壮观。
依稀可见对面山谷中,郁郁苍苍的松柏之间隐隐显露亭台楼阁之飞檐,硕大的石碑上刻“剑门关”三个大字。
剑门关。
地处四川北部剑阁县,古蜀道及川陕路的必经之地,号称扼秦川之咽喉。始建于东汉年代,后因诸葛亮任蜀相时在此凌空凿石建阁道而得名。
此地应是蜀中无疑。
我低头视自己,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中指上那颗钻戒。
那光华依然灿烂夺目,但是顾翌凡已经不在我身边。
来不及心痛,我同时发觉身上所着衣物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