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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番外 风虽无忌
大漠的风沙,割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生生的疼。大漠里的女子,也都如这里的植物一般,没有水灵灵的嫩叶,只有一身坚韧的刺。
而关内拥有水灵灵皮肤的女子,在这大漠中绝不会受到老天任何的优待,一样要饱经风沙摧残。
缨缨已经用面巾蒙了脸还嫌不够,即使只露一双眼睛,也被风沙吹得眼泪汪汪,无力的诅咒着这里的天气。
这里的环境的确比他们预计的更恶劣。
其实说起大漠并不都是一样,大漠有漠南漠北之分,漠南临近边关,因为是穿越沙漠必经之处因此尚算富庶,天气也要好许多。但相较漠南,漠北却是风沙漫天,沙里泛着黑灰色,于是令整个天空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十三里堡便是漠南和漠北的交界线。
在这中间地带长久以来有两大势力盘踞,一为铁砂寨,一为十三里堡。
在这个只有风沙,正邪都已模糊的地方,两方依然有着决然的不同。铁砂寨的前身是沙漠悍匪,如今虽然洗手却依然在暗地里干些不齿勾当,苦于他们的势力和没有证据,只让人敢怒不敢言。而十三里堡正是坐镇一方的龙头,因为有它在,铁砂寨才不敢太过张扬。却也因此,让两方势同水火。
今天是十三里堡堡主大寿,无论边境官员还是地方商人,以及经常来往的商队,都要给足了面子前来贺寿。
丝丝他们倒是没想到刚来到这里,就赶上这个热闹。他们只想安静路过,尽早找到目的地。但毕竟荒漠之地他们谁也不了解,周少细心,从得知他们前往大漠便做了安排,一来便有人接应他们。只是,那人却是十三里堡主的二儿子,名唤晚戎。他在筹备寿宴的白忙里来迎接他们,让他们也只得一起前往。
“两位姑娘……包的……可真严啊。”
晚戎微汗地瞄着丝丝和缨缨,除了眼睛那里的两个洞她们身上再不露一丝肌肤,相比之下只用带了面纱的斗笠遮住脸的两位男子实在是不过分。——其实面纱的存在,仅仅是为了遮住这两人的容貌而已。
晚戎之所以能够在来往那么多人中一眼看出这四个就是从关内来的,也拜了这身装扮所赐。
“让您见笑了,我们初来,还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
丝丝态度自然得体,反而让晚戎微微尴尬,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就像他到关内去,遇上雨天只觉得全身湿湿黏黏的一样吧。
只是,他越是看不到脸,他便实在有些好奇这四个人会长的什么模样。
今日十三里堡果然热闹,晚戎只能匆匆安顿了他们,“四位稍作休息,很快宴席便要开始了,到时候还请四位赏光。还有些事情要去帮忙,招呼不周之处望海涵。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就是了。”
晚戎虽是大漠人,但他在堡中照管的是关内一带的生意,与关内人来往的多,自然也不缺礼数。说罢便匆匆走了。
只是到了这里,丝丝却开始发了愁。在户外时尚有风沙为借口,可以让他们蒙着脸面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但如今在堡内脸是不用蒙了,白莲和暮成雪的容貌便成了最惹眼的问题。而自己和缨缨在沧州尚好,如今来了大漠,也着实惹眼。四个人走在一起,更是问题中的问题。
“索性蒙着脸,何必管别人。”
丝丝泪,“莲莲,包成那样还不是一样惹眼吗。”
“姐姐,我们穿胡人装啊,来的时候我在路上看到,好好看!”
丝丝眼睛一亮,捏了捏她的脸,“你也有出对主意的时候嘛!”
她重新蒙上脸,便请院子里的下人去买了四套胡服。那下人从头至尾只看到两个包的严严实实的“木乃伊”,另两个男子虽然不见面容但衣着倒是不俗。于是为了不怠慢贵客自然挑了华贵的来买。
两套男服,一身黑衣镶金——丝丝看到的第一眼就喷了。她实在很难不想起小黑师兄那一套黑金搭配的风骚透明装。出于对这套衣服以及联想到的人的不爽,这一身自然让给了暮成雪。
第二身紫衣镶金,丝丝又喷了。多么华丽贵气,多么周少的风格……她故作可怜的瞅瞅笑无情——如今这时候,就别挑剔了吧?
笑无情倒是没所谓,无所谓喜欢与否。对于他来说无非是又一场变装游戏。
再看女装,一身是橘色镶金,一身是紫红镶金……就算胡人以金色为贵,也不用金的这么彻底吧?考虑到视觉效果她将橘色给了缨缨,自己穿紫红,跟笑无情也算和谐。
在加上一身胡服上珠珠串串流苏亮片的装饰后,她发现他们以另外一种形式再次惹眼了。
虽然是如此大的视觉冲击,但这种胡人的风格在大漠里似乎倒也司空见惯。旁人在多看两眼之后,也只当他们是胡族来的富商罢了。
正在客宴中帮忙张罗的晚戎看到他们先是一愣,很快了然,几步迎了过来。
“是卓姑娘你们?”难得他眼力好,居然还能认得出来。不过想来这里来的宾客他心中有数,冷不抽子冒出这么四个金光灿灿的人来,他也只能想到那四个了。
“晚戎公子。”
“真是你们,这身打扮是——”
“我们一直对胡人的衣服很感兴趣,特地请贵堡家丁帮忙去买的。”——这是你们的人买的,这一点一定要说清。
晚戎一脸原来如此。其实大漠的人性格好爽,喜欢颜色浓烈的东西,加上与胡人来往频繁,其实对这身衣服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他依然没能看见这四个人的脸。
——十三里堡堡主共有三子一女。
他此时正在首座招呼着贵客,眼前是胡族衣衫的美人轻歌曼舞,胡琴声声皆化作美人细腰轻摆,好生惬意。
客人的目光不自觉都被那舞娘吸引住,丝丝也是锦地罗亲自带出来的半个徒弟,歌舞琴曲皆有研究,却在今日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水蛇腰”。那不仅仅是细软,最重要的,是自然透露出的柔韧。
韧——是否大漠女子才有这般柔韧——脑中一闪,丝丝却在一瞬间明白,不是因为她是大漠女子,而是练武之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微微俯身的舞娘突然一抬头,如同离弦的剑一般直飞向首座——她手中短刀寒光瞬间已来到跟前,目标却不是堡主而是他身旁的贵客——刀至咽喉,她高声道:“都别动!”
堡主短暂的慌乱化作惊愕,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舞娘——“你——!”
“是我!”舞娘一手执刀,一手扯去了脸上的面纱。
异常的片刻安静之后,离丝丝他们不远的晚戎却喊了一声,“晚籁!”
堡主亦是怒斥道,“晚籁!你这是做什么!”
——晚籁,那是十三里堡堡主掌上明珠的名字。
见旁人正要上来,晚籁将刀子往那客人的脖子上更逼近了些,“我说了,都别动!”
“胡闹!”
她对堡主的怒斥充耳不闻,低头对刀尖上那吓得不敢说话的胖子道,“齐大富,你前两天硬拉去抵债的那姑娘可还好?你大概不会知道她老爹在家里哭成什么样子吧?只要你乖乖把人放了,欠债一笔抹消,我自然就放了你。”
那胖子知道了缘由,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我放人,可是那钱……”
晚籁的声音顿时提起,“你把人家姑娘抓走那么多天还想要钱!?你不说我倒忘了,那姑娘以后可还得嫁人,她的嫁妆就由你出了!”
她这一吼在场的人全都知道了缘由,就算有人想拦如今也不好出手,只能由得她张狂。可别人能不管,堡主却不得不主事,“晚籁,你太放肆了,这里可还是你爹我的寿宴!”
“你连这种人都请我还管你寿宴啊!”她一句话把堡主顶了回去,堡主只能暗自吐血,怪只怪自己把这女儿宠的太厉害,虽说她从不刁蛮任性,却黑白太分明性情耿直得厉害。
晚籁大小姐硬是逼着那胖子白纸黑字的签了,这才收了刀子,此时转身,丝丝才看清了她的正面。皮肤是经历过日晒和风沙的小麦色,虽谈不上细腻,却显出年轻的健康与活力。五官是典型的浓眉大眼,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出的是肆意的明媚——丝丝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她,性感。无关肉感,而是她柔韧身姿与明媚神情带来的那宛如豹子般的性感。
能为了无关的外人与心中的正义,在自己老爹寿宴上当众发难的女子,世上能有几个?
“晚籁,快逃!”有人一声招呼,晚籁也自知自己做得过了,唯恐老爹再教训,跳下桌子就往外跑。
“晚刀你也跟着胡闹!臭小子给我回来!”
管不了那个宝贝女儿,还治不了这个小儿子么!他立刻下令让人去抓人,自己和长子次子忙着控制场面。
丝丝起身,“我们回房吧,今天的热闹看够了。接下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比这有趣了。”
晚籁一路跑出十三里堡,后面的追兵都拿晚刀去堵了,她自己一个人开溜。
想起怀里的那张借据就很开心,她连衣服都没换,在附近借了一匹马,便直奔一处石屋。
“铁刀——你看,我把老伯女儿的事解决了!”
她的热情并没有得到多少回应,几声清脆的锤砸之后,是铁器入水的声音——哧啦一声,仿佛可以连她的热情一起浇息。
她稍稍敛了笑容,对着那个男子道,“铁刀,你不夸奖我吗?”
男子的声音淡淡的,那甚至称不上冰冷而是没有温度,无喜,无厌。“老伯在屋后。”
晚籁于是怏怏,环视了一眼屋子,轻叹。这里永远都是一个样,跟它的主人一样,冷冰冰的,一成不变着。
番一
铁刀不是大漠的人。晚籁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大漠的,从她注意到他时,他便在老铁匠这里铸剑。
第一眼看到他,她就惊讶于他的不同,目光粘在他身上拔不开。
他不似大漠人的粗狂,有着大漠人所没有的纤细。晚籁像所有大漠女子一样从不�